「需要住宿嗎？」女人忽然問了一句。
沈文抬頭看她。
「樓上客房。兩金幣一晚，一間房。」
蘇青宣從沈文身後走出來，伸手從空間口袋裡摸出一塊金子，約莫拇指大小。
是在列車交易來的。
她把金子放在酒柜上，推到女人面前。
「這值多少？」
女人拿起金子，在手裡掂了掂，又湊近看了一眼成色，然後丟進酒櫃下面的抽屜里，發出一聲悶響。
「兩塊金幣。」
「先定一晚。」
蘇青宣的語氣平淡。
女人從抽屜里摸出一塊鐵牌，放在酒柜上，手指按著牌面推過來。
鐵牌巴掌大小，表面刻著「二六」兩個字，邊角磨得光滑發亮，像是被很多人摸過。
她的目光在沈文六人身上轉了一圈。
一男五女，眼神里的意味漸漸變得微妙。
「一間房？」
「一間房。」
蘇青宣點頭。
女人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壓什麼話。
她沒再說什麼，把鐵牌往蘇青宣那邊又推了推，補了一句：「裡面只有一張床，加床需要錢。你們六個人，夠嗎？」
蘇青宣接過鐵牌，「夠。」
沈文乾咳一聲，把話題拉回來。「任務接了之後，在哪交？」
「做完回來找我。」
女人把白布從肩上取下來，疊好，搭在酒櫃邊緣。
「獎勵當場結算，會給你們積分證明，至於兌換則是需要去城北軍需處進行兌換。」
「謝了。」沈文轉身，五女跟上。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沈文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酒櫃。
那女人又拿起一隻酒杯開始擦，動作和剛才一模一樣，不急不慢，像永遠不會停。
「對了。」沈文開口，「怎麼稱呼？」
女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艾莉西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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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
艾莉西亞點了點頭，沒再說話，低下頭繼續擦杯子。
沈文轉身上樓。
樓梯比從外面看著要長，轉角處掛著一盞油燈。
火苗被樓梯間的穿堂風吹得搖搖晃晃，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沈文走在最前面，靴子踩在木台階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樓梯盡頭是一條狹窄的走廊，兩側各排列著幾扇木門，門板上釘著銅牌。
一二、一三……一直在往前走，沈文沿著走廊往前走，找到了「二六」。
門是普通的木門。
房間比沈文預想的大。
靠牆擺著兩張木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是蕎麥殼的，拍一下會發出沙沙的響聲。
「先商量正事。」
沈文坐在另一張床上，千鈞橫放在膝蓋上，手指在刀鞘上慢慢敲著。
三尾妖狐從莉迪懷裡跳下來，躍到沈文肩上，三條尾巴垂下來，隨著呼吸輕輕擺動。
「休整一下就出發，每半天需要回來一趟。」
因為這次在站台需要待的時間太長，沈文的天賦會不斷刷新，所以得尋地方來獲取寶箱。
總不至於在野外吧。
「在必要的時候，在野外也行……」蘇青宣的話讓沈文都有點沉默了。
但也不可能說羞澀而不要獎勵吧。
眾人默契地說不過這個話題，將話題重新放回這次的站台。
「我打算接斬殺黑龍那個任務。」
沈文把千鈞橫在膝上，手指在刀鞘上慢慢敲著。
「現在未必不能與白銀一戰。」
白水遙第一個接話，她靠在床柱上，雙手抱胸，屠刀斜倚在腳邊。
「的確，你現在的屬性再加上兩個血脈還有諸多白銀能力，正面硬剛未必會輸。」
「但問題是，它不是站著不動讓你砍的木樁。而且這龍應該也是巨獸一類，肯定會比尋常的白銀級別要強。」
「況且，聽聞這些所謂的黑龍，自身所攜帶的能力都不弱。」
沈文點頭。
「所以先不著急，先刷一波龍獸，把血祭的屬性點堆上去，之後再幫你們將屬性疊上去。」
「再加上兩天的寶箱，聯合我們的力量，未必不能將那傢伙殺掉。」
姜幼楚蹲在床沿上，雙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
「而且要是直接把黑龍宰了，對面陣營是不是直接就判敗了。」
「應該算，畢竟那頭黑龍也算是陣營首領。」
「況且，那個進階信物，龍血騎士，對蘇沐的序列有用。」
「這說是騎士類序列進階，能跟原序列融合，那樣蘇沐的實力又能增強。」
窗外傳來巡邏隊經過的腳步聲，靴子踩在碎石路面上，節奏沉悶而整齊。
白水遙直起身，把屠刀從腳邊撈起來掛在腰間。「那還等什麼？接任務，出發。」
沈文站起來，千鈞別回腰間。「把能接的都接了，重複的也無所謂，殺了就算。」
六人走出房間，下樓。
樓梯轉角的那盞油燈還在晃，火苗比之前暗了一些，燈芯燒出了一截灰燼，空氣里有淡淡的煤油味。
六人走出房間，下樓。
樓梯轉角的那盞油燈還在晃，火苗比之前暗了一些，燈芯燒出了一截灰燼，空氣里有淡淡的煤油味。
沈文走在最前面，靴子踩在木台階上，每一步都很穩。
酒館裡比剛才更熱鬧了。
靠窗那桌的壯漢還在擦斧子，但斧面已經亮得能照出人影了，他還在擦，像是某種強迫症。
中間那桌的三個鎖子甲男人已經把地圖收起來了，換成了一盤烤麵包和幾杯麥酒，麵包邊緣烤得焦黑，麥酒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白沫。
酒櫃邊上那個披斗篷的瘦削男人不見了，杯子裡還剩半杯沒動過的酒，杯沿上那張紙也不見了。
其他人的目光，在沈文他們下樓的時候不約而同地飄過來，又迅速移開。
沈文沒理會，走到酒櫃前。
艾莉西亞還在擦杯子。同一個姿勢，同一個節奏，像被按了循環播放。
「任務，全接了。」
艾莉西亞的手頓了一下。
她把杯子放下，抬起眼皮看了沈文一眼，手指在酒櫃邊緣點了兩下，然後轉身。
從木架上把那二十張羊皮紙全部取下來，摞成一疊，推過來。
「重複任務的證明，拿回來就行。」
沈文把羊皮紙全部收進空間口袋，動作利落，連看都沒再看一眼。
艾莉西亞也不意外，外來的都這樣，接任務像進貨，能接的全接，能殺的全殺。
但下一瞬，沈文的話讓她愣住了。
「還有那斬殺黑龍的你沒拿下來。」
沈文指了指那張用紅色布條繫著的零號羊皮紙。
斬殺黑龍。
燼滅。
她把白布從肩上取下來，慢慢疊好，搭在酒櫃邊緣，意外道：「你要去斬黑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