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聽到他的這番話後，對方並沒有馬上發送新一輪的靈能信息。
面前那個持光刃的異形戰士做出了一個讓泰伯恩始料未及的動作，他直接收起了光刃。
兩把藍白色的能量光刃縮回手腕裝置中，武器的嗡鳴聲隨之消散。
它站在原地，空著雙手面對泰伯恩，其餘幾名持光刃的戰士也在同一時間收起了所有武器。
戰場上陷入了詭異的安靜狀態。
死亡守望的星際戰士們也愣在原地，舉著各自的武器，滿臉錯愕地看著面前的異形收起武器，並轉身重新集結成小隊隊列。
新的靈能信息再次傳來，這次的意識流帶著一層極強的壓迫感。
「你們自稱為帝皇的武器，你們的帝皇教導你們將一切非人類視為必須消滅的敵人。」
「你們有沒有想過這個邏輯意味著什麼，銀河中存在的智慧文明遠比你們所知的更多。」
「如果你們的武器永遠只朝向不理解的事物，你們最終會被自己的無知徹底吞噬。」
星靈之所以會說出這番話，和他們自卡拉調節事件後確定的達烏原則有關。
當然，對於死亡守望來說，這些話基本等於雞同鴨講，看起來還起到了不少的反效果。
泰伯恩握刀的手指關節被捏得咯咯作響。
「少廢話。」
他手下的隊員在頻道里大聲咆哮。
「這東西在用靈能蠱惑我們，泰伯恩你快下令吧，我現在就把它們的頭一個個全擰下來。」
泰伯恩保持著沉默，他的自光越過面前的異形戰士編隊，後方那台受損的四足巨像已經在力場護盾的覆蓋下，完成了臨時修復，那條斷裂的液壓管線被某種金色的能量封住了滲漏口，機器顯然已經恢復了戰鬥能力。
兩門加相位干涉炮重新對準了小隊所在的位置。
泰伯恩回頭掃了一眼自己的小隊成員的武裝，鏈鋸劍只剩半截鋸齒勉強維持運轉，風暴爆矢槍彈匣已經徹底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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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兩名死亡守望戰士的狀態稍好，但他們的彈藥儲備同樣十分緊張。
他在腦海中快速評估著戰局。
五名死亡守望，面對著至少五名實力不相上下的近戰單位，三名負責支援的遠程單位，外加一台重型火力器械。
對方擁有護盾力場壁障以及靈能能力，而且敵方明擺著在戰鬥中留了手，如果對方一開始就全力以赴下死手，這場戰鬥大概在前面就會直接宣告結束，而不會拖到現在。
這些戰術考量根本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他是死亡守望的一員，他的誓言絕不允許他在異形面前退縮半步。
「兄弟們。」
泰伯恩在頻道里通報情況，他省去了所有鼓舞士氣的演講環節。
「彈藥不足且武器受損，我們處於絕對的數量劣勢，這些情況你們都看到了。」
通訊頻道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也就是說我們要發揮最佳水平了。」
一名隊員滿不在乎地接了一句。
另一名在頭盔里發出一陣沉悶的笑聲，然後迅速地地把爆矢槍的最後一個彈匣重重拍進槍膛，清脆的金屬碰撞聲代表著他的態度。
泰伯恩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那就繼續戰鬥。」
他舉起動力劍，直奔最近那名空著雙手的異形戰士衝去，只是動力劍在距離對方的頸部還有不到三十公分時，整個世界在他的視野中徹底化作一片純白。
這不是爆炸產生的白光或閃光彈的致盲效果，而是一種從內向外，直接滲透到他腦內每一個神經末梢的強光。
一隻無形的大手從後腦勺處按住了他的意識，隨後強制切斷了他與身體的所有聯繫，他感受不到疼痛與窒息，也沒有缺氧導致的視野模糊症狀，仿佛他的意識本身被某種力量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這是典型的靈能攻擊，只不過和帝國那些攻擊性靈能者直接把對方的大腦煮沸的方式不同，對方只是暫時切斷了他們的意識。
泰伯恩的身體保持著衝鋒的姿態在慣性下又向前滑行了兩步，隨後雙膝彎曲，朝前栽倒在地上。
沉重的動力甲砸在碎石地面上發出一聲巨大的悶響，他身後的幾名隊員幾乎在同一時間失去了所有行動能力，相繼失去平，並一個個倒在地上。
五具穿著動力甲的身影砸在碎石上，響起的聲音此起彼伏，整支小隊徹底失去了抵抗能力。
而在他們側方，幾名使徒放下了手中的刃炮，眼中散發的靈能光芒同時黯淡下去。
這是一場定向的靈能衝擊，雖然使徒的靈能力量遠不及那些高階聖堂武士或是執政官，但在星靈社會中同樣屬於佼佼者。
她們嚴格控制著靈能力量的輸出量，並專門針對有機體的神經系統發難，這種強度的衝擊足以讓對方當場失去意識，同時又不會造成任何永久性的腦損傷。
大部分星際戰士也沒有什麼對靈能的抗性，不過唯一出乎使徒意料的是，他們似乎還靠著意志堅持了數秒。
她們確實能輕易放倒星際戰士，只不過戰鬥初期卻完全沒有使用這種手段。
羅德給的指示是，只要能保證己方星靈戰士的安全，就儘可能避免讓對方傷亡，再加他們自己也想要了解這些人類的自的動機，因此他們它們選擇了先用近戰交鋒試探，並嘗試進行靈能溝通。
他們一直在給死亡守望機會，直到這些人類把他們所有的耐心全部耗盡。
視角切回旗艦艦橋，羅德在意識中注視著著星靈戰士們傳回的畫面，五名黑色的罐頭正整整齊齊地躺在碎石地上。
他長舒一口氣，從指揮椅里站了起來，直了直身體。
狂熱者，使徒和不朽者的表現相當不錯，但羅德的眉頭很快又皺了起來。
說實話，他最初的計劃里，自然也想到了會有死亡守望的小隊接近星靈樞紐。
不朽者被部署在基地附近各處，本來只是作為預警和拖延手段，他打算拖到判斷出帝國部隊的實際路線後，再決定接下來的計劃。
只不過羅德沒有想到，還沒等他布置好其他巡邏的單位，不朽者這麼快撞上了死亡守望的小隊，還被對方發現弱點圍攻，如果面對的是帝國蘭德襲擊者坦克一類的火力，不朽者自然能輕鬆搞定，但面對小隊作戰，靈活性不亞於跳蟲的星際戰士，就要吃大虧了。
不朽者還沒來得及後撤就被徹底鎖定，以死亡守望對異形的攻擊性，根本沒有任何溝通的可能性，他們向來是看見就打且打完再匯報。
羅德絕不能讓不朽者被當場拆毀，那可是他花了一大筆資源才造出來的重型單位。
他迅速調遣一隊狂熱者和使徒前去支援，順便測試一下這些星靈單位面對帝國最精銳的異形獵手時能打出怎樣的戰損比。
測試結果讓他頗為滿意，死亡守望確實是帝國手裡最鋒利的矛頭之一，這些戰士的單兵素質遠超他遇到過的任何人類士兵。
不過星靈的科技和靈能優勢也不是吃素的，再加上達拉姆本來也是以戰鬥為榮的社會，同等數量下，真拼起來反而還是星靈占上風。
不朽者受了點傷但完全可以修復，狂熱者和使徒更是維持著零戰損的完美狀態。
最關鍵的一點在於現場沒出人命，五個星際戰士全部存活且只是被靈能擊暈。
羅德在腦子裡快速演算著後續的局勢發展。
如果他殺了這五個死亡守望戰士，星靈估計就要被審判官打上高威脅異形的標籤了。
要麼帝國會知難而退，但更大概率是異形審判庭絕對會追著星靈的尾巴，一路追殺到銀河的另一頭去。
帝國還要回收基因種子，幾名星際戰士的基因種子，在帝國眼裡可比幾個團的星界軍加起來都要貴重得多，如果死亡守望更是會想方設法地進入這顆星球，回收基因種子，而且羅德自己也有私心，人類帝國的處境已經很難了，在保證己方利益不受損的情況下，他會儘可能地避免消耗帝國的力量。
他不想哪天睡覺時被一隻金色的大隻佬入夢譴責。
一群裝備先進的異形展現出足以擊敗死亡守望小隊的戰鬥力，它們打贏了戰鬥卻偏偏沒有殺人，如果星靈戰士們在死亡守望醒來之前就全部撤走，這局面就變得十分有趣了。
賽恩看到的戰報將會是一份充滿未解之謎的文件，一種不明異形既有能力消滅帝國精銳部隊，它們又主動放棄了擊殺目標的機會。
至於那些回到戰團的死亡守望戰士要經歷怎樣的審查，那和羅德也沒有關係，反正他也沒對這些罐頭動手動腳。
這絕對會讓審判官陷入兩難的境地，是繼續派兵增援，不確定後續魚死網破會有什麼樣的風險，還是去找別的軟柿子捏？這樣一顆偏遠星球，滅絕令也大概率批不下來。
只要讓帝國猶豫就足夠了。
猶豫意味著審判官需要收集更多情報才能做決策，情報收集工作需要耗費大量時間，這也就意味著他能獲得更寬裕的發育時間。
賽恩那邊還有東翼那一堆的血斧獸人需要處理，天上的鳳凰戰機對他們來說同樣是個大麻煩，這也讓他們無法去轟炸血斧的特戰小子。
羅德將意識切換到鳳凰戰機那邊的畫面，高空戰場上，帝國的閃電戰機中隊正在全面潰退。
現場完全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潰敗，十二架閃電戰機在三分鐘的交戰中只剩下了四架，剩下的四架戰機被三道金藍色的身影追得滿天亂跑，編隊隊形早就散得一乾二淨。
飛行員們各自為戰，只剩下凱倫還在頻道里嘶啞地喊著保持編隊的指令。
根本沒人聽得進去他的命令，每隔幾秒就會有一道等離子束從某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切割過來。
羅德一開始只放了一架出去試水，確認帝國的閃電戰機中隊無法對鳳凰構成威脅後，他果斷又增派了兩架戰機升空。
他這麼做並非為了全殲敵軍，如果只是想把這十二架閃電全部打下來，一架鳳凰戰機就足夠完成任務了。
出動跟多的鳳凰戰機是為了製造足夠的高空壓力，他要把帝國的戰機逼到遠離盆地核心區域的空域去，同時確保沒有任何一架帝國飛行器能對地面的星靈基地進行任何偵察。
凱倫在終於收到了撤退的命令。
「全體脫離空戰並返回母艦，重複一遍，全體脫離。」
剩餘的閃電戰機打開加力燃燒室，朝高空拼命爬升，三架鳳凰戰機並未展開追擊，他們在閃電編隊脫離後減速盤旋了兩圈，隨後直接朝盆地核心區域返航並消失在厚重的雲層中。
他從指揮椅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脖子，死亡守望被全員放倒且沒有出現傷亡，星靈的空中優勢已經徹底確立。
地面的星界軍搜索隊還被血斧獸人的騷擾戰術拖在外圍區域，他們根本推不進核心地帶，而如果他們還想前進，沒有制空優勢的陸軍就會被鳳凰戰機一個個抬起來，逐個擊破。
等那位審判官回過味來以後，對方只會發現一份根本無法推進的戰報。
那名審判官大概會在報告裡寫滿疑惑。
【遭遇未識別異形種族，目標戰鬥力遠超預期，具備能量護盾與靈能通訊以及大氣層戰機等多種作戰能力，敵方在具備殲滅我方部隊的條件下未實施殺戮，動機完全不明】
一顆沒有戰略價值的荒星上盤踞著一群打不過卻沒什麼殺意的硬骨頭，還有一群血斧獸人。
帝國的資源永遠處於不夠用的狀態，審判庭的人力更是捉襟見肘，任何一個腦子正常的審判官都知道該優先處理其他的麻煩。
羅德臉上浮現出幾分笑意。
「阿麗婭。」
「我在。」
「審判官那邊情況如何？」
「剛才帝國那邊的通訊頻道里出現了大量緊急呼叫，那邊的動靜聽起來十分混亂。」
「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第二批補給穿梭機不用起飛了，和塞恩審判官報告，說我們的補給穿梭機遇到了不知名的飛行單位封鎖，無法送達。」
「收到。」
羅德坐回指揮椅並把腳翹到了控制台邊沿上，那邊情況自然越混亂越好。
混亂意味著賽恩的注意力會被嚴重分散，一個被分散了注意力的人很難捕捉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等賽恩做完最終決定的時候，他早就把這邊的一切痕跡都處理好了，這裡只會有一名忠於帝國的倒霉行商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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