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猛伸出手，指尖觸碰到老乞丐肩膀上的刀柄。
老乞丐全身抖動得如同篩糠，兩隻枯瘦的手死命扣著泥地，嘴巴卻絲毫不敢出聲。
秦猛五指捏住刀柄，平穩地向上提拉。
尖刀被拔了出來，帶出一股暗紅色的血。
秦猛隨手把那柄精鋼打造的尖刀揉成一團廢鐵，丟在一旁。
「門開了，滾吧。」
秦猛站直兩米高的身軀，嗓音在空曠的鐵皮廠房裡震盪。
囚籠里的流浪漢們呆滯了三秒。
第一個人衝出籠子，連滾帶爬地撞向那扇破碎的捲簾門。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這群被當作血食的底層平民，在求生本能的驅動下，爆發出驚人的速度。
他們跌跌撞撞地跨過鐵虎那灘模糊的碎肉，沖入外面的暴雨中。
「多謝恩公……」
一名中年乞丐在路過秦猛身邊時，撲通一聲跪下磕了個頭，額頭撞在水泥地上發出悶響，隨後起自身扎進雨幕。
秦猛站在血泊中心，並沒有理會這些感激。
救人只是順手，殺這些雜碎是為了暴戾值。
他的大腦在快速梳理剛才獲取的信息。
趙天賜回了省城，江城趙家只是個掩人耳目的分支。
這種跨區域的豪門鬥爭，遠比想像中複雜。
但這都不重要。
只要有足夠的暴戾值，就算前方是神佛降世，也能一拳轟碎。
「嘖嘖嘖，真是浪費啊。」
一個聲音從破碎的捲簾門外飄進來。
那聲音透著一股粘稠的濕滑感，像是毒蛇滑過潮濕的落葉。
「本來還打算收割幾顆新鮮的四階心臟作為收藏，結果被你這蠻子先殺了。」
「不新鮮的心臟，我可不要。」
一個穿著暗紅色寬大長袍的男人踩著積水走進廠房。
他比常人要高出一截，身形乾癟得像是一具被風乾的木乃伊。
長袍的下擺掛著一串拳頭大小的透明琉璃罐。
罐子裡盛滿淡黃色的液體，每一隻罐子裡都泡著一顆還在輕微抽搐跳動的心臟。
男人停在鐵虎的殘骸旁。
他伸出那條分叉的長舌，舔了舔空氣中瀰漫的血腥。
「死透了，活性流失太快，真是劣質的暴力手法。」
他抬頭。
一雙布滿紅色血絲的突兀大眼裡，貪婪幾乎要溢出來。
【血肉黎明，第八使徒：血蝠】。
五階巔峰，異化變異體。
血蝠圍著秦猛走了半圈，鼻翼劇烈扇動，像是嗅到了頂級食材的香味。
「這種肉體，這種質感……」
血蝠枯瘦的手指在空氣中虛劃著名秦猛的肌肉輪廓。
「如此強悍的肉身，居然沒有一點氣血的波動。」
「不是武者，也沒有明顯的元素能量溢出。」
「這是異能嗎？還是某種未被記錄的基因突變？」
血蝠停下腳步，喉結大幅度滾動。
他在腦海中飛快進行著沙盤推演。
根據趙家的情報，秦猛在跨江大橋上擊殺了雷暴。
但雷暴那個蠢貨，向來仗著元素系的爆發力目中無人，被這種重裝戰士近身偷襲致死並不奇怪。
眼前的秦猛，表皮呈現暗金色，骨骼密度極高。
但這只是防禦力驚人。
在血肉黎明的禁術面前，再硬的殼也只是一層包裝紙。
血蝠伸出那隻布滿黑色細鱗的右手，指向秦猛的胸膛。
「鬼刃那個廢物大概是死在你手裡了。」
「作為彌補，把你獻給我吧。」
「我會把你的皮膚完整地剝下來，做成組織里最華麗的收藏品。」
秦猛聽著這些叫囂，臉上的神色沒有產生任何波動。
這類非人的生物，在臨死前似乎都有著極其旺盛的表達欲。
他感受著體內沸騰的氣血。
一百三十點的體魄，在持續的高溫下讓周圍的空氣都產生了扭曲的視覺感。
每一個細胞都在渴求著殺戮帶來的反饋。
「剛剛你們那個排行老九的雜碎，也是這麼說的。」
秦猛開口，聲音粗糲。
他右腳腳掌微微下陷，水泥地面在腳底無聲地崩裂。
「哦？他死前有像我這麼優雅嗎？」
血蝠發出一聲怪笑。
他身後的披風猛然張開，露出兩對薄如蟬翼的異化肉翅。
那肉翅上布滿倒鉤，每一根倒鉤上都閃爍著幽綠色的毒光。
「我會讓你知道，五階巔峰和那些廢物的區別在哪裡……」
話音未落。
秦猛的身形在原地消失。
這種消失不是比喻，而是物理意義上的視網膜無法捕捉。
在百分之零點一秒的時間內，秦猛兩米高的身軀直接撞碎了空氣。
巨大的音爆聲在廠房內炸開。
白色的氣流波紋向四周瘋狂擴散，將那一地的木桌碎屑和屍體殘塊掀飛。
血蝠那雙突兀的大眼猛地收縮。
在他的感知世界裡，原本靜止的暗金巨人突然變成了一座高速移動的山嶽。
這種爆發力，完全超出了生物學的範疇。
躲不開。
血蝠背後的肉翅瘋狂扇動，試圖拉開距離。
然而。
一隻暗金色的手掌已經穿透了氣流的阻隔，精準地扣住了血蝠那細長的脖頸。
秦猛五指收攏。
指尖與血蝠頸部的黑色細鱗摩擦，發出一串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音。
「廢話真多。」
秦猛的聲音在血蝠耳邊炸響。
血蝠眼底的貪婪在這一刻被極度的驚恐所取代。
他全身的異能在一瞬間爆發，無數根紅色的血絲從毛孔中鑽出，試圖扎進秦猛的手臂。
但那些足以腐蝕鋼鐵的血絲碰到暗金色皮膚的瞬間，就像是撞在了燒紅的鐵板上，紛紛枯萎斷裂。
【高級銅皮效果觸發：無視中階變異毒素侵蝕】
秦猛左手發力。
單臂將這一百多斤的乾癟怪物提離地面。
腳下的水泥地因為承受不住爆發的反作用力，再次向下塌陷了二十厘米。
秦猛歪了歪頭，直視著血蝠那張因為窒息而扭曲的臉。
「你的心臟罐子不錯。」
秦猛右掌緩緩緊握成拳。
「但我更喜歡聽骨頭碎掉的聲音。」
血蝠雙腳在半空中瘋狂亂蹬。
他試圖張開嘴噴射腐蝕酸液。
秦猛不閃不避。
拳頭帶著撕裂空間的嘯叫聲，對著血蝠的胸口轟然砸下。
這一拳。
包含了整整一百三十點體魄的絕對動能。
砰！
沉悶的肉體撞擊聲讓整座鐵皮廠房都跟著劇烈晃動了一下。
屋頂積攢的鐵鏽嘩啦啦地落下，像是一場鐵灰色的雨。
血蝠胸口的肋骨瞬間化為粉末。
暗紅色的長袍在拳鋒透出的勁力下直接炸成漫天碎片。
那一串掛在腰間的琉璃罐，在這股衝擊力下悉數破碎。
殘存的心臟掉落在地，瞬間被狂暴的力量碾成肉泥。
血蝠的身體呈現出一個誇張的V字型，背部的脊椎骨大面積向外刺出。
整個人像是一發被發射出去的炮彈。
轟。
血蝠飛過三十米的距離，重重撞在廠房盡頭的承重鋼柱上。
直徑一米的實心鋼柱，被撞出了一個明顯的凹坑。
血蝠軟綿綿地滑落，陷在變形的鋼材里，嘴裡噴出的血塊里夾雜著大量的內臟碎片。
還沒等他喘出第一口氣。
秦猛那道巨大的陰影已經再次籠罩了他的視線。
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在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