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使徒的甲殼開始發出密集的碎裂聲。
但不是被破壞。是在蛻變。
暗紅色的甲殼從胸口中央開始出現裂痕。
裂痕沿著那些詭異紋路快速擴展。
像是一層舊殼在被內部膨脹的力量撐開。
咔嚓。咔嚓。咔嚓。
胸前的甲殼大面積脫落。
露出下面一層全新的、顏色更深的暗紫色甲殼。
新甲殼的厚度是舊甲殼的兩倍。
表面的紋路更加密集，跳動的頻率更加劇烈。
上方兩條骨化手臂發出刺耳的骨骼增生聲。
前臂從肘關節開始向外瘋狂延伸。
整整多出了半米的長度。
骨化表面由半透明的深紅色變成了不透明的暗紫色。
內部流動的血液速度陡然加快。
下方兩條細臂的骨刺全部斷裂脫落。
三根骨角從顱骨上脫落，砸在地上。
新的骨角從原位長出。數量從三根變成了五根。
每一根都比之前更長、更彎曲，末端閃爍著暗紫色的光芒。
第三使徒的身高從三米二拔升到了三米五。
整個蛻變過程持續了不到三秒。
舊甲殼的碎片散落一地。
第三使徒站在碎殼堆中，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令空氣都扭曲的高濃度變異能量。
秦猛腳下的地面在持續震動。
不是因為風。是第三使徒新軀殼釋放的生命頻率在與地層共振。
那條裂到耳根的嘴縫再次張開。
三排獠牙變成了四排。
每一顆都比之前更長、更鋒利。
「血肉黎明的飛升之法。」
「每殺一個強者，吞噬其精血，就能突破一次基因壁壘。」
「每經歷一次蛻變，就能獲得一層全新的生物鎧甲。」
「無窮無盡。永無止境。」
第三使徒抬起上方右臂。
暗紫色的骨化前臂指向秦猛。
「你那副軀體裡藏著的秘密，我會在撕開你的胸腔之後，慢慢研究。」
秦猛站在二十米外。
熱浪從暗金髮黑的體表不斷升騰。
面前這個東西蛻變後的壓迫感，確實比剛才強了不止一個層級。
新甲殼的硬度，新骨臂的長度，新骨刺的殺傷構型。
攻擊力、防禦力都在向上躍遷。
無窮無盡？
沒有上限？
秦猛緩緩抬起右拳。
他不需要吞噬誰的心臟。
不需要在血池裡泡三年。
不需要把自己改造成一個連人都不是的畸形怪物。
他只需要殺。
殺得越多，暴戾值越多。
暴戾值越多，體魄越高。
誰的力量沒有上限，現在下結論還太早。
第三使徒的五根暗紫色骨角同時亮起。
地面開裂。
三米五的暗紫色巨影踏碎腳下的土丘殘骸，四條手臂全部張開，朝著秦猛的方向全速衝來。
每一步落下，地面就多出一個半米深的坑。
速度比地下空間裡快了將近一倍。
秦猛右腳下壓。
腳底的泥地炸開。
兩道身影在破曉前的荒野上對沖。
暗金與暗紫。
人類與怪物。
相距十米。五米。一米。
秦猛的右拳與第三使徒上方兩條骨臂交叉格擋的防禦同時到達。
撞擊。
轟！！！
衝擊波從碰撞點向四周平推。
半徑五十米內的地表被整層掀飛。
泥土、碎石、枯草在氣浪中化成一團狂暴的旋風，裹挾著破曉時分第一縷灰白的天光，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第三使徒交叉格擋的雙臂上，暗紫色的新甲殼出現了密集的裂紋。
但沒有碎。
它那條裂到耳根的嘴縫咧到了極致。四排獠牙在晨光中閃爍。
下方兩條細臂的八根帶倒鉤的骨刺，同時刺向秦猛的腰腹。
秦猛左手擋下四根。暗金皮膚上濺起一串火花。
另外四根骨刺扎在他的右側肋骨上。
叮。
倒鉤的尖端在暗金髮黑的表皮上滑出四道白痕。
沒有破防。
但力道將秦猛的身體硬生生推出了三米。
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溝。
秦猛低頭看了一眼右肋上的四道白痕。
剛才在地下，這東西的骨刺碰到他的腹肌直接崩碎。
現在，能留下痕跡了。
蛻變之後的攻擊力，確實提升了一個檔次。
秦猛重新抬頭。
第三使徒已經欺身而上。
四條手臂帶著漫天的暗紫色殘影，鋪天蓋地地砸下來。
荒野的地平線上，第一道橙紅色的晨光刺破了雲層。
光線落在兩個正在瘋狂對轟的非人身影上。
第三使徒上方右臂的骨化前臂高高舉起，暗紫色的甲殼表面所有紋路同時亮到了極致，一股肉眼可見的暗紅色能量沿著骨臂向拳端匯聚。
空氣在那隻骨拳周圍劇烈扭曲。
秦猛雙腳踩碎地面，馬步紮實，右拳向後拉滿。
兩拳同時轟出。
暗金與暗紫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中迎面撞擊。
衝擊波向四周平推。
腳下乾裂的泥地被掀飛半米厚的表層。
秦猛右臂骨骼發出一聲悶響，身體向後滑出四米。
第三使徒的暗紫色骨臂上，新甲殼炸裂出三道裂痕，暗紅色的血液滲出又迅速癒合。
兩人分開。相距十五米。
第三使徒四條手臂垂在身側，五根骨角在破曉的光線中微微震顫。
那兩個深陷的暗紅豎瞳盯著秦猛，上下打量了三秒。
「你的力量，比我預想的更接近六階的門檻。」
第三使徒緩緩偏頭。頸椎發出密集的咯吱聲。
「但也僅此而已。」
秦猛沒有接話。右拳微微發脹。
剛才那一拳，他灌注了全身八成的力道，只在對方新甲殼上留下了三道很快癒合的裂紋。
這東西蛻變之後的防禦力，已經不是五階能比的了。
而且它在恢復。每一次受傷，那些詭異紋路就會加速跳動，甲殼修復的速度甚至比秦猛的神愈還快。
它靠的不是自身再生。是血池。
剛才在地下空間，那個血池裡積蓄了三年的生命能量，在它甦醒的瞬間被大量灌注進體內。現在這些能量還在源源不斷地供給修復。
相當於一個移動的補給站。
只要這股能量沒有耗盡，它就是一個打不死的怪物。
但秦猛也打不死。
一百九十四點體魄，高級銅皮，中級鐵骨，神愈。
這場戰鬥，拼的是誰先把對方的恢復速度拖垮。
第三使徒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它沒有繼續衝上來。那條裂到耳根的嘴縫緩緩閉合。暗紅豎瞳從秦猛身上移開。
向下看。
看向腳下。
看向那座被炸開的土丘殘骸。
看向土丘中央那個通往地下防空洞的巨大坑洞。
秦猛渾身的汗毛瞬間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