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糯糯語速極快,生怕慢一秒就會被直接扔下去。
她企圖用這四座大山般的恐怖勢力網絡,讓這個暴徒明白他正在對抗什麼樣的龐然大物。
秦猛的面部肌肉沒有任何牽扯。
暗金髮黑的面龐在夜色中冷硬如鐵。
這四家的底細,地下拳場的監聽已經摸到了個大概。
「就這些沒用的廢話?」
秦猛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那你可以下去和你的保鏢作伴了。」
五指再次收緊。
江糯糯的頸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瀕死的恐懼重新籠罩全身。
她瘋狂拍打秦猛那條精鋼澆築般的手臂。
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崩斷,鮮血淋漓。
眼淚混雜著臉頰上的血水狼狽滴落,砸向百米之下的無底深淵。
常規的權勢威脅在絕對的暴力面前純屬可笑的笑話。
這人不吃任何規則那一套。
生死存亡的最後零點一秒。
江糯糯尖叫出她真正的底牌。
「那個老頭根本不是我真正的保鏢!」
「我真正的護衛是八階異能者江十!」
「他今晚沒跟著我,是去調查江城即將爆發的靈氣復甦源頭!」
「你只要敢捏碎我的喉嚨,我體內的生命印記會瞬間傳給江十!」
「八階的追殺你絕對活不過今晚!」
秦猛的手指停住了。
八階。
靈氣復甦。
這兩個充滿毀滅性與未知的詞彙,終於讓這場一邊倒的碾壓有了一絲波瀾。
大腦開始極速推演。
一百九十四點體魄,殺一個六階變異體都要抽乾底牌,進入二十秒的虛弱期。
如果是七階,目前的肉體強度或許還能硬抗一陣。
對上八階。
這中間跨越了兩個大境界。
被單方面物理抹殺,沒有任何容錯空間。
趙無為、葉無疆、江糯糯,這些省城的頂級世家子弟齊聚江城。
根本不是為了爭奪什麼地盤。
靈氣復甦的源頭。
這才是這群人真正的目標。
江糯糯捕捉到了秦猛這極其微小的一絲停頓。
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她立刻拋出最後也是最卑微的交易條件。
「只要你饒我一命,我給你當內應!」
「我可以提供趙無為、葉無疆甚至江十的所有精準坐標!」
「還有靈氣復甦的絕密情報,我全都可以給你!」
「江家的錢、資源,還有我,都可以給你!」
秦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女人。
沒有任何內氣,體質羸弱。
直接捏死,提供的暴戾值幾乎為零。
收益極低。
但如果留下她。
一個潛伏在敵人內部的高級雷達。
一個能隨時提供高階仇人坐標的活體監控。
甚至能提前預警八階強者的動向,避免過早對上無法抗衡的死局。
這筆買賣的價值,遠超一具屍體。
秦猛的手臂猛然向回一掄。
江糯糯整個人從百米懸空處被生生拽回。
重重地砸在爛尾樓粗糙的混凝土樓板上。
滿地的建築垃圾和碎石瞬間在她裸露的背部劃出十幾道血口。
秦猛左手探入戰術口袋。
摸出一顆剛才在地下拳場順手拿的廉價果糖。
粗暴地捏開江糯糯的下巴。
直接將硬糖塞進她的咽喉。
「吞下它。」
江糯糯的喉嚨受到刺激,舌頭不由自主的碰到了秦猛的手指,將硬糖吞下。
「每三天必須找我要一次解藥。」
「不然毒發身亡。」
秦猛居高臨下地俯視她。
「現在,我們來談談合作。」
江糯糯趴在滿是砂石的地面上劇烈咳嗽。
然而。
當她劫後餘生,再次抬起頭。
看向秦猛那背對著城市微光、散發著恐怖高溫的暗金身軀時。
心底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憎恨。
剛才在懸空瀕死那一刻產生的畸形戰慄,已經徹底刻進了她的生理本能。
一種病態到極致的痴迷與臣服,在她充血發紫的臉上瘋狂翻湧。
「咳咳……好……」
江糯糯完全顧不上走光的身體和滿身的血污。
她手腳並用,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向前爬行了兩步。
隨後站在秦猛身旁,刻意梳了梳散亂的頭髮。
「我全聽你的。」
「你想知道什麼,我全都告訴你。」
秦猛站在原地,暗金髮黑的皮膚表面持續散發著高溫蒸汽。
恐怖的體魄帶來的熱量,將周圍冷冽的夜風強行排開。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剛剛經歷過生死邊緣的女人。
這具曾經在省城呼風喚雨的嬌貴軀體,現在竟然令人意外的溫順。
江糯糯仰起頭。
原本精緻的五官被鮮血和灰塵糊成一團。
顴骨處被軍靴踩出的擦傷還在往外滲血。
但她仰視秦猛的姿態里,再也找不到半點之前的倨傲。
「靈氣復甦是什麼意思?」
秦猛吐出這幾個字。沒有任何廢話。
江糯糯咽下一口混著血水的唾沫。
「江城地底有一條沉睡的靈脈,不久後就會徹底噴發。」
「四家把年輕一代全派過來,就是為了搶奪第一波高濃度靈氣洗禮。」
「趙天賜呢?他在哪?」
江糯糯眼神迷離。
「他在……」
她的話被硬生生掐斷。
夜空黑沉沉的雲層被一股無法理解的暴力從中間粗暴撕裂。
一道直徑超過十米的純青色龍捲風,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從天而降。
直挺挺地砸向這棟百米高的爛尾樓頂。
巨大的風壓先一步抵達。
爛尾樓頂部的廢棄腳手架連一秒鐘都沒撐住。
鋼管在風壓下直接扭曲成麻花,斷裂的截面在夜空中亂飛。
大塊大塊的混凝土樓板被風刃切割成碎塊。
整個樓層都在這股天災級別的力量下劇烈搖晃。
秦猛右腿後撤半步。
雙腳死死釘入水泥地。
暗金髮黑的皮膚表面立刻浮現出細密的劃痕。
風中帶著刀子。
高級銅皮能扛住高斯步槍齊射,卻在這些看不見的風刃面前開始出現破損。
青色龍捲風在樓頂中央轟然炸開。
風暴散去。
一個身穿青色唐裝的中年男人懸浮在離地三米的半空。
完全沒有藉助任何外力。
純粹依靠風元素的托舉。
江十。
省城江家八階異能者。
江十雙眼已經徹底元素化。
眼眶裡沒有眼白和瞳孔,只剩下兩團不斷旋轉的青色微型風暴。
這股完全超出六階認知範疇的能量波動,直接鎖定了這座廢棄建築。
江十看了眼江糯糯的身上。
那件極其昂貴的白色定製連衣裙,已經變成了一塊破爛不堪的暗紅色血布。
大小姐滿身血污,臉上甚至還有一個鞋印。
八階異能者的狂怒在這一刻完全具現。
咔嚓。
咔嚓。
爛尾樓頂層的四根主承重牆同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密集的蛛網狀裂紋從江十正下方開始蔓延。
順著粗大的鋼筋混凝土柱一路向下延伸了整整三層樓的深度。
空氣變得比水銀還要黏稠。
高濃度的異能元素壓迫感,將方圓五十米內的空間徹底鎖死。
「賤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