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神塔。
京城的脊柱,人類超凡體系的圖騰。
通體由一種罕見的暗金色未知金屬鑄造,高度超過兩千米,塔尖沒入雲層。
塔身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高維符號,每一個符號都是某位超凡強者畢生的規則領悟。
秦猛走在空無一人的長街上。
京城內環的居民早就撤進了地下避難體系。
街道兩側的商鋪大門緊閉,懸浮路燈還亮著,投下慘白的光。
偶爾能看到幾隻流浪貓從垃圾桶後面探出腦袋,被他體表散發的高溫嚇得縮回去。
一座城市最繁華的心臟地帶,此刻安靜得只剩下他的腳步聲。
武神塔的大門敞開著。
沒有守衛,沒有機關,門洞高達五十米,足以讓深淵巨獸昂首走入。
內部是一座中空的圓柱形大廳,頭頂看不見盡頭,牆壁上嵌著數以千計的長明燈。
秦猛邁進去。
腳踩在地面上,金屬地板發出沉悶的共鳴。
一千兩百四十點體魄的質量壓在上面,地板肉眼可見地向下彎曲。
「樓梯呢?」秦猛左右看了看,沒找到。
大廳中央只有一個直徑十米的圓形平台,平台邊緣刻著複雜的傳送陣紋。
這玩意兒需要輸入特定的精神密鑰才能啟動。
秦猛走到平台上,低頭看了一眼那些精緻的陣紋。
抬腳。
一腳踩穿平台。
陣紋碎裂的瞬間,殘餘的空間能量被反物質熔爐順手吃掉。
秦猛透過腳下的破洞向上看去——塔內的中空結構一直延伸到頂層。
兩千米的垂直距離,對他來說和爬個台階沒什麼區別。
雙腿發力。
塔底的金屬地板炸成碎片,秦猛的身體沿著中空通道垂直上升。
每經過一層,樓板就被他的體積和質量撞穿。
碎裂的金屬、飛濺的合金粉末在空中翻滾,又被他身周的熱輻射融化成橙紅色的液態金屬雨。
二十層,五十層,一百層。
武神塔的內部結構在他的暴力穿越下變成了一根空心的鐵管。
當秦猛撞穿最後一層樓板,眼前的景象變了。
頂層。
不是預想中的金碧輝煌,反而出奇地樸素。
一個方圓百米的空曠房間,四面牆壁全是特質玻璃,能看到外面被雲層籠罩的天際線。
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白玉案幾,案几上的茶水還冒著熱氣。
姬無道盤腿坐在案幾後面。
他換了一身素白色的道袍,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束起。
臉上沒有投影里那種高高在上的模糊感,五官清晰——是一張五十歲上下的中年面孔,線條硬朗,顴骨偏高。
唯一不正常的是他的膚色,慘白中透著一層灰,那是高維精神連結被撕裂後的反噬痕跡。
「你比我預想的快了三個小時。」
姬無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手很穩,沒有抖。
秦猛從破洞裡躍上頂層地面,站直。
地板在他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金屬呻吟。
「你泡的茶?」秦猛看了一眼案几上的茶壺。
「明前龍井。」姬無道放下茶杯,「閉關前泡的,出關正好能喝。」
秦猛扣了扣耳朵:「閉關?我還以為你在裡面養傷呢,被一個投影反噬就得躺這麼久,京城的武神含金量挺低的。」
姬無道沒有接這個茬,他站起身,比秦猛矮了小半個頭。
道袍下的身形偏瘦,和秦猛那具暗金色的怪物軀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殺了我十二個九階,打穿了天塹,撕碎了太極屏障。」
姬無道掰著手指頭數,「你還吃了我兩台生物機甲和半支艦隊。」
「你記性不錯。」
「這些東西,加起來值多少錢,你知道嗎?」
秦猛歪了歪頭:「不知道,但肯定不如你值錢。」
姬無道笑了,笑容很淡,眼睛裡沒有笑意。
「秦猛,我問你一個問題。」
姬無道繞過案幾,緩步走到秦猛面前五米處停下。
「你的體魄,到底是怎麼突破碳基生物極限的?我研究了三十年的超凡法則,從未見過這種生命形態。」
「吃出來的。」
姬無道沉默了兩秒,不再追問。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房間裡的溫度驟降。
不是物理層面的降溫。
是概念層面的。
秦猛的超感官捕捉到了異常——姬無道的身體正在發生微觀層面的變化。
他體內的每一個原子都在加速振盪,振盪頻率遠超正常物質的熱運動上限。
這不是能量釋放,是物質的維度躍遷。
「我原本打算再養三天傷。」姬無道的聲音變了,帶上了某種金屬質地的迴響,「但你這條瘋狗跑得太快,逼得我不得不提前出關。」
他的道袍開始碎裂。
不是被風吹碎,而是構成道袍的棉麻纖維在原子層面發生了坍縮,化為極細的塵埃飄散。
裸露出的身體並非血肉之軀——而是一具由純粹的高維物質構成的晶體骨架。
透明、堅硬、內部流轉著讓人無法直視的規則紋路。
超凡境的真實形態。
從碳基躍遷到高維結晶態。
放棄了血肉,換取了對物理法則的直接操控權。
「投影的時候,我只用了不到一成的力。」
姬無道的晶體骨架散發出柔和的白光,「你能撕碎投影,不代表你能撕碎本體。」
秦猛看著面前這具通體透明的怪東西。
倒是挺新鮮的。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廢話說完了沒?」
姬無道沒有回答。
他消失了。
沒有速度概念上的消失。
而是他的晶體骨架在這個三維空間中,直接從一個坐標跳躍到了另一個坐標。
空間摺疊。無視距離。
秦猛的後腦勺挨了一擊。
這是他體魄突破一千之後,第一次被人打中要害。
力道之大,超出了他的預判。
秦猛的身體被這一擊轟穿武神塔的特種玻璃牆壁,向外飛出數百米。
玻璃碎片在半空中受到姬無道的規則操控,凝聚成數百根透明的尖矛,追著秦猛的身體齊射而去。
秦猛在高空翻轉身體,雙腳踏空剎住去勢。數百根玻璃尖矛扎在他的胸口、腹部和大腿上——全部碎裂。連表皮都沒破。
但後腦那一擊造成了真實傷害。腦殼內部傳來嗡嗡的震盪,視野短暫模糊了一瞬。
「有點東西。」秦猛摸了摸後腦勺,手指上沾了一點點血。
他已經記不清上一次流血是什麼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