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地球的方向，像有一根很細的線連著他。
那是引力通訊可觸及的方向。
更遠處，太陽系外圍三個觀測站，像三顆藏在黑暗裡的小刺。
秦猛舔了舔嘴角。
「一個個來。」
就在這時，黎銘最後一縷意識波動傳來。
很輕。
幾乎要散。
「秦猛……別急著回地球……」
秦猛看向已經崩解的核心。
「為什麼？」
黎銘的聲音斷斷續續。
「觀測站……已經向王庭發出完整追獵信號……如果不先拔掉……地球會一直暴露……」
秦猛皺眉。
「多久會有第二波？」
黎銘的意識徹底碎開前，只留下最後一句話。
「第二波，不是隕石，是活的。」
黎銘的最後一句話散在深空里。
秦猛沒有立刻動。
周圍是爆開的隕石殘骸。
幾十萬塊碎片繞著秦猛旋轉，最大的有山那麼大，最小的像拳頭，全部被大範圍吞噬域鎖住。
再遠一點，是暗紫色高維粒子云。
黎銘自爆後的殘餘能量還在翻滾。
如果沒有秦猛攔著，這些東西會向四面八方擴散。
一部分飛向地球，一部分污染太陽系內側，剩下的會在深空里留下王庭信號。
秦猛不能讓它們亂跑。
一粒都不行。
「先吃乾淨。」
秦猛抬起手。
黑洞引擎Mk4第一次全功率啟動大範圍吞噬域。
以前秦猛吃東西，需要壓縮到手邊，或者拉進引力漏斗。
現在不用。
五百米常駐域只是基礎。
Mk4展開後，吞噬半徑直接擴大到五十公里。
再借著隕石自身符文骨架殘留，秦猛把這個範圍擴展到三百公里。
三百公里內，所有帶高維能量的殘骸，全都被標記。
第一批碎片落入吞噬軌道。
數萬塊岩石和金屬礦脈被引力揉成一條長蛇，繞著秦猛轉了三圈，然後被黑洞引擎從空間層面一點點吞掉。
不是塞進嘴裡。
而是像把一張紙上的墨跡擦掉。
物質消失。
能量進入引擎。
雜質被排成細小的暗灰塵埃，甩進深空。
秦猛能感覺到身體在繼續變強。
但增長速度比吞核心時慢很多。
岩石金屬的營養價值一般。
真正有用的是裡面殘留的高維符文碎片。
體魄：5128。
5160。
5224。
5301。
秦猛一邊吃，一邊整理剛剛躍遷後的能力。
高維摺疊推進。
這東西不是簡單提速。
它可以在秦猛前方製造一小段「短路」。
把原本一千公里的路，折成九百公里，八百公里，甚至更短。
限制是能量消耗大。
還需要穩定坐標。
如果亂折，可能把自己折進太陽里。
秦猛不怕太陽表面溫度，但沒必要去洗澡。
遠程引力通訊。
這個能力更有用。
秦猛可以把引力波壓成信息，向指定方向發射。
速度不是光速。
是沿著高維摺痕傳播，比電磁波快得多。
缺點是地球那邊未必能直接接收。
胡彪如果聰明，應該能從異常引力波里解碼。
胡彪不聰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秦猛就否了。
胡彪要是不聰明，力場氣囊現在已經炸了。
至於王庭追蹤反制。
秦猛看向遠處三個觀測站坐標。
這個能力來自神經種子。
王庭能追蹤秦猛。
秦猛現在也能反向咬住王庭的尾巴。
公平。
秦猛喜歡公平。
因為公平之後，他一般會把對方吃掉。
第二批碎片被吞噬。
這一次是符文節點殘骸。
之前被秦猛拔掉的二十三個節點，還有剩餘四十九個節點爆炸後的殘片，全都在吞噬域裡發亮。
這些節點能量密度高。
秦猛優先處理。
一座小山大小的節點殘骸被壓成直徑十米的紫色晶球。
晶球內部符文還在掙扎，試圖組成防禦陣列。
秦猛沒給它機會。
大範圍吞噬域往裡一卷。
晶球消失。
體魄+37。
高維推進模板完整度增加。
又一座。
再一座。
十座之後，秦猛體魄突破5600。
身體變化很明顯。
皮膚暗鎢色更深，表面不再像金屬，而像某種能吸光的物質。
骨骼密度繼續上升。
秦猛輕輕握拳，周圍碎石的軌道都被拳頭帶起的微小引力擾動拉歪了一圈。
力量更順手了。
這感覺不錯。
秦猛從力場氣囊里拖出一包薯片。
剛才被震開的那包。
包裝口已經裂了，番茄粉飄在微型力場裡。
秦猛用引力域把粉末和碎片全部收回來，倒進嘴裡。
一點沒浪費。
嚼完，秦猛向地球方向看了一眼。
這裡距離地球仍然很遠。
如果用電磁波報平安，地球那邊要等很久。
現在不用。
秦猛抬起右手，嘗試遠程引力通訊。
信息不能太複雜。
第一次發，先簡單點。
「胡彪，隕石已攔截。我沒死。準備接收高維數據。薯片別停產。」
秦猛把這句話壓進引力波。
沿著地球方向那條細線發出去。
發送完成。
黑洞引擎反饋：預計抵達地球近地引力監測陣列時間，三分十二秒。
秦猛點頭。
比電磁波快多了。
發完消息，秦猛繼續吃隕石。
第三批是生物質殘留。
隕石環帶區域那片母巢生物層，在爆炸中被撕碎成大片暗褐色薄膜。
這東西看起來噁心。
但能量還行。
秦猛把它們捲起來，像卷煎餅一樣捲成幾百條長筒。
壓縮。
吞噬。
體魄增長一般。
但信息不少。
母巢生物層里還殘留著王庭構造體孵化技術。
秦猛吃完後，黑洞引擎給出解析。
深淵構造體批量培育模板：殘缺。
高維生物質快速成型技術：殘缺。
神經指令碎片：可用於識別王庭低階單位。
秦猛對培育構造體沒興趣。
但識別王庭單位有用。
以後見一個吃一個，別吃錯。
第四批，也是最後最麻煩的一批，是高維粒子云。
這些東西沒有固定形態。
像霧。
普通引力很難抓。
但Mk4的大範圍吞噬域可以。
秦猛把吞噬域調成旋渦。
三百公里範圍內的高維粒子云開始緩慢旋轉。
一開始很慢。
像水池裡剛拔開塞子。
十分鐘後，旋渦速度提高。
粒子云被拉成一條巨大的紫色龍捲，龍捲中心就是秦猛胸口的黑洞引擎。
吞噬過程持續了二十七分鐘。
秦猛沒有閒著。
一邊吞，一邊把黎銘留下的數據重新過了一遍。
追獵名單。
第一位：0001，秦猛。
第二位：地球江城地下基地總工程負責人，胡彪。
第三位：地球江城戰時管理負責人，江糯糯。
第四位：地球人類樣本，秦小滿。
第五位開始，是一些地球上的特殊個體。
有修行者。
有異能者。
有曾經接觸過深淵污染但沒畸變的人。
王庭不是亂選。
它在篩選。
秦猛看著第四位名字，眉頭一直沒松。
秦小滿為什麼在名單上？
災變後，秦猛和秦小滿失散。
後來秦猛被改造成編號0001，醒來之後世界已經變了。
他不是沒找過。
江城基地也查過人口檔案。
但災變初期資料損毀太多，秦小滿最後的記錄停在三年前的西南遷徙隊。
之後就沒了。
秦猛一直以為秦小滿可能死了。
可王庭名單上有她。
上了追獵名單，說明王庭確認秦小滿還活著。
也說明秦小滿身上有王庭在意的東西。
秦猛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等我回去查。」
但在回去之前，黎銘說得對。
觀測站必須拔掉。
不然地球一直被盯著。
秦猛討厭有人盯自己的飯碗。
更討厭有人盯自己的家人。
高維粒子云吞噬完成。
周圍深空終於乾淨了。
那顆三十公里隕石，徹底不存在。
沒有大塊殘骸。
沒有符文信號。
沒有高維污染。
只剩一圈暗灰色普通塵埃，被太陽風慢慢吹散。
黑洞引擎給出最終結算。
體魄：5894。
高維摺疊推進模板完整度：百分之八十三。
王庭追蹤反制模板：百分之六十九。
遠程引力通訊：穩定。
大範圍吞噬域：穩定。
第八次躍遷完成度：百分之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