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天都雷氣 灌江故人!
秦宣與白鶴出了羽都,一路未歇,趕著一場蒙蒙秋雨,穿過紫金山煙霞大陣。
「秦小師叔!」
守山弟子一見,忙迎了上來。
秦宣早不是第一次至此,回紫金山就像回家一樣,他笑著與幾名守山弟子打招呼,目光則飛向天都仙閣,虛空之中,雷氣震爍,偶閃電蛇。
看來雨師還在借雷氣參悟雷法,並未渡劫。
白鶴一副看透他的模樣,很貼心地問道:「你可要在此待上一段時日?我去尋懷民說說,等你修養過後,我們再去灌江山不遲。」
秦宣倒有意動。
不過想到正事,還是算了:「不必了,等個三五日便出發吧。」
「你先去尋懷民,我去仙月峰一趟。」
話音未落,只見一道瑞光從天空划過,迎了上來,老牛笑望了白鶴一眼,而後轉看秦宣:「老祖,您交代的事牛已辦妥。」
秦宣微微點頭,與白鶴暫別,隨牛去尋長眉師伯。
「蔡夫子已成仙官?」
「是的。」
老牛說道:「唐皇與蔡夫子收到信後,很快便有聯絡。唐皇派人相請,蔡夫子順勢入朝。時下,在玄武城市井中,都流傳了大燕帝師入大唐為官的消息。」
「這一樁謀劃已成,只待人道劫起。」
「另外,魏夫人還有話相傳。」
「哦?師尊說了什麼?」秦宣猜到與灌江山有關。
牛笑了,拿出了一個百寶袋:「魏夫人知曉老祖要去灌江山,特準備的一份禮物,欲送給玄陵真人。」
秦宣也笑了,把百寶袋收了起來。
師尊考慮的挺周到。
玄陵真人所在的鷹陵峰,乃是元松觀這一脈的源頭,當初魏夫人從觀中帶他離開,由茅岩送信,還問了鷹陵峰一脈崔峰主的意見。
魏夫人長他一輩。
加之只是在下院要人,那位崔峰主當然答充。
這次他去看望兩位長輩,魏夫人順手讓他送禮,自然是想讓玄陵真人的心裡好受一點。
「師尊可還有其餘交代?」
「沒有。」牛繼續道:「只是水晶閣中有人來尋,等回崇津關之後,老祖可以去一趟。」
哦,應該是螢妹派人來的。當日離開東海,他曾在水晶閣中留書一封。
秦宣思量時,已來到仙月峰上。
長眉老祖依然在打坐,見他至此,明目抬眉,上下打量著他。羽都之事,他亦有耳聞,瞧著這面含笑意,一副溫善模樣的年輕人,長眉老祖也有點琢磨不透。
「師伯。」秦宣上前問候。
長眉老祖開門見山,直接問道:「羅北辰是生是死?」
外界只知幻陰副教主身死,對羅北辰的結果,只是猜測。
「死了。」
秦宣認真回應:「此人比尤洪度難纏一些,他修成了聖主宮的神魔秘,精通化血神劫,還有一尊可吸納劫氣的七寶化身魔,我殺他時,費了一番工夫。」
老牛聽罷,笑著看向長眉老祖。
長眉老祖沒有理會這頭牛,追問道:「可知七聖教叫他去做什麼?」
秦宣輕輕蹙眉:「去摘一枚與真劫有關的黑色果實。」
「這真劫能叫人道法凋零,非同小可,師伯可知曉七聖教的目的?」
長眉老祖亦露出凝重之色:「那是亂古時的遺留,鍊氣士避之不及,七聖教的神魔秘,也無法操控這股力量。你說的那種果實,我倒是未嘗聽聞。」
「此事老夫會報於祖庭,你還是少與之接觸為好。」
秦宣又求問:「那唐國之事呢?」
長眉老祖沉聲回應:「大燕帝師入唐,兩國氣機交融,只差劫火生發。」
他手掐印訣,轉作肅容:「眼下,你莫要心急,萬不可去兩國干預。這場人道劫火一生,只怕會燒穿亂古,使得大世氣機再次醞釀,那時乾坤變化,天地間會有大變數到來。等這變數落下,我們再行下場。」
「子厚,你要記在心裡。」
「是,師伯。」
秦宣不是頭鐵之人,他本有些針對凌雲關的心思,畢竟這座雄關的皇氣劍還在他身上。
聽了長眉老祖的囑咐,便暫時作罷了。
他暗做打算。
這回看望觀主和李叔,順便陪懷民去一趟碧海仙城,正好趁這個時間,加深與孔雀翎的感應,之後回金鰲島閉關,瞧瞧能否一直走向大乘。
他心懷期待,還有一種緊迫感。
長眉老祖見他心事重重,擺了擺衣袖:「你下山去吧,不用留在這裡。」
「師伯,這次不用修行清靈心印?
「不用了,等你成仙再說。」
秦宣曉得他的脾氣,笑著告辭。把長眉老祖的話在心中過了一遍,隨即毫不遲疑,走向天都峰。
靠近天都仙閣時,那守山石獸還未出現,便有兩位老者駕雲上前。
「秦師弟!」
喊話之人,正是天都峰的峰主雲陽子,虛白子則跟在他身側。
二人聽說秦宣回返紫金山,早早警惕起來。
秦宣見到兩位熟人,笑呵呵說道:「兩位師兄真是客氣,哪用得著勞你們動駕。」
雲陽子乾笑一聲。
「聽聞秦師弟縱橫羽都,打殺了幻陰副教主,實在了不起。今日金雷峰上的尹遲老祖正與黃道子在紫竹林中說道法,我們一道前去,正好聽師弟你品評一番。」
秦宣搖頭:「這是金雷峰上的秘傳,我怎好去聽。」
「而且,我是來尋天都師姐的。」
雲陽子見他如此坦白,反而不好招架。上次尋祖師問過,他老人家心中也不情願,卻礙於面子,不好理會小輩之事。
雲陽子這個做師尊的,無論如何也要掙扎一下。
他正拿捏分寸,一旁的虛白子忙道:「秦師弟,你這時還是莫要打擾的好,雷霆劫氣,對曹師侄來說亦是造化。」
這說辭很管用。
秦宣頓時遲疑,聚目於天穹,正欲一觀其中劫氣,只見天邊一朵雷雲落在他腳邊,雲陽子與虛白子登時沒話說了。
秦宣微微一笑,踏上了雷雲。
那雲直接托著他,朝天都仙閣去了。
下方的守山石獸一言不發,靜靜吃瓜,等雷雲駕遠,才把目光轉到雲陽子與虛白子身上。
兩位峰主一齊出手,也沒防住啊。
「哎...」
雲陽子嘆了口氣:「師弟,峰上之事勞你操心,我要閉關去了。」
「師兄,你這就放棄了?!」虛白子皺著眉頭。
雲陽子道:「雨師自有想法,我倆在此干預,也不見得她心中樂意。」
虛白子搖頭:「你就不怕年輕人一時衝動,未來後悔?」
雲陽子自然想過,但現在束手無策,祖師不管,徒兒有意,他也鬥不過這小子。太勞累了,不如閉關修煉。
一念及此,心下反倒寬鬆。
於是,自我安慰道:「秦師弟天縱之才,雨師心思空靈,也許他們在一起,只是談論道法。想我靈寶一脈,門人弟子眾多,在祖庭中的長輩,亦有收徒。但當代與他二人比天賦者,那是難找第三個。」
「他們一起論道,對彼此都有助益。」
虛白子知曉他在催眠自己,不再戳破他的幻想。
給師兄搞出心魔,那就麻煩大了..
此刻,天都仙閣,臨近雲海處,正坐著兩人。
秦宣望著空中雷氣,分明感受到四九雷劫在醞釀,神奇的是,這氣機連在蘭妹妹身上,竟無劫雷落下,神霄雷法,可藉助雷霆劫氣感悟,實是奇妙非常。
「給。」
曹雨師將一杯雷雨花茶遞在他手中,秦宣沒有喝,而是望著身旁膚如冰雪,眼波空靈的少女。與往日相比,她更透著一股凜然威勢。
覺察這狀態微妙,秦宣很老實,可不敢撩撥她的心神。
「雨師,你這般修行,還要持續多久?」
「順其自然,等劫雷自行落下。」
曹雨師話音清幽:「借著劫雷參悟,能通過雷霆與天地交感,修行速度遠超尋常之時,並在虛空中,觸摸本我大道。等渡過四九雷劫後,能快速追尋道途。」
她朝秦宣看了一眼:「若要趕上你的進度,得等大世到來,藉助雷法攫取仙機。
秦宣寬慰道:「沒事的,不用急,我慢慢修行,等你追上來。」
「不用你等。」曹雨師聽得這天真說法,微微一笑:「求仙之道各有殊異,悟道之機稍縱即逝,哪有互相等待之說。」
秦宣想說些溫情話語,可考慮到雷劫,便頗為克制。
當下是蘭妹妹的機緣,不能搗亂。
他眼睛一轉,不提羽都之事,有了個好想法:「我在外行走,知曉了一段秘辛,太古時,諸多大能人物,追求劫外之身,故而逆溯天地本源,參習四變法門。」
「如今,我有了一些心得,想把這法門說給你聽一聽。」
蘭妹妹的目中稍有詫異。
秦宣少有這般正經,甚至,這時也沒有挨著她坐。
她話語不多,但心思細膩,瞬間猜到他在擔心什麼。
其實她並不會受影響,不過,這種很正經的秦子厚,還挺有趣的,於是也不點破。
曹雨師翻手取來一面竹書,遞了過去。
上書:《神霄雷都總攝》。
秦宣見狀,接過展於眼前。
曹雨師緩聲道:「這門道法的核心,旨在萬法歸心,心合於。召於雷霆,合炁發用,其中,也有一些與你說到的四變法門有關。」
秦宣看罷,很快給到回應:「不錯,雷乃先天,吾身之妙用。太易未見,對應虛無,太初始見炁,對應先天一。你這雷法,立意頗為高遠。」
秦宣看得認真,蘭妹妹聽得認真。
此雷法,以忘身、忘、只存「一點靈光」為號令,窺探大道,得雷都令旨。又講述「道貫三才,雷鎮九垓」的奧義。
秦宣沒修過雷法,卻感受過天雷。
此時再觀此法,心生感觸。
因此,與曹雨師以四變之法,說起這門經卷。
他們互相補充,在天都仙閣中待了三天,這一回,真的如雲陽子所願,兩人只是談經論道,似是相伴道途的摯友,並未說起情緣閒話。
天都仙子本就悟性極高,秦宣的四變法門又高妙無比。
短短時間,便教她有諸多感悟。
同時,也對秦宣的悟道天賦,有了更深體會。
見她多懷神思,雲海雷氣愈盛,秦宣不想打亂她的節奏,在暮色四合時,端起了的那杯早已涼透的雷雨花茶,一飲而盡。
他溫和一笑:「雨師,你安心悟道,我就不擾你了。
曹雨師聞言,把心中所悟壓下。
她仰觀天穹,輕聲道:「天風吹走了雲朵,今晚星月皎潔。」
嗯?
秦宣驚奇地瞧著她,蘭妹妹不敢直面他的目光,只給他一個被天風撩起青絲的側顏。
天風不解風情,風月道子卻是懂心之人。
他朝雲海中一伸手,拿來一片雲。
隨即朝蘭妹妹坐近,這雲變成了靠墊一般,鋪在天都仙閣,秦宣與曹雨師仰靠著雲,像往日一樣,一齊欣賞星月。
他試握柔荑,溫聲問道:「雨師,這樣沒關係嗎?」
「沒有。」
「那這樣也沒關係嗎?」
秦宣一面感應她的狀態,一面伸手從雲朵下穿過,將蘭妹妹攬入懷中。
「沒有,但...你還是走吧。」
曹少女知道某人得寸進尺,可秦宣直接搖頭:「不成,我方才與你說起四變之妙,深入雷法,你立時便叫我走,太不仁義。所謂道法交互,也該助我修行才是。」
「修行什麼?」
「東土修士都知曉,自然是紅塵道。」
蘭妹妹想一口拒絕的,卻不想掃他的興致,便改了口:「我...我並不精通。」
秦宣感應著雲海雷霆並無變化,於是拿出了一冊《春箋秋寄》:「沒事,我以春秋教你。」
曹雨師靠在他懷中,目含一絲笑意,沒有看春秋,而是舉眸望著他:「子厚,你方才還像是個溫潤君子。」
「現在也是。」
秦宣微笑:「我從羽都回返,一路遁得好快,劫氣都被驚動了,便是想早些回來,了解你的狀況。」
「你不用擔心我。」
「蘭妹,那你會擔心我嗎?」
有清幽聲音在他耳畔輕嗯一聲。
秦宣扣住她的手,拉在胸口處,很是動容道:「往後哪怕是遇到大劫大難,只要想到雨師還在記掛,我便要拼盡一切,從危難中闖出來。」
曹雨師聽了這話,星月下,俏臉更添笑意。
秦宣笑著搖頭:「雨師,按照書中說的,你該配合著,露出感動之色,然後說一些你閉嘴,不要說這種話之類的」。
「,「這樣啊...我不精通你的紅塵道。」
「沒事,可以學。」
秦宣又拿起春秋,曹少女直接伸手,輕輕掩在他嘴上,而後,又把手放了下來。
秦宣見狀,便收起書,陪她欣賞星月了。
期間,自然與她說起自己在上源界渡劫時的經歷,一來是這際遇很離奇,二來也是給她添一些渡雷劫的經驗。秦宣十分老實,僅是摟摟抱抱,蘭妹妹一直很安心。
等天明時,他很懂輕重,直接從天都仙閣起身。
未來時光漫長,現在還是讓她靜心修煉的好。
秦宣雖然留戀,卻非常乾脆,化作遁光匆匆離去。雲海邊,讀懂他心思的曹雨師面含笑容,久久凝望他消失之處。
就在當天,秦宣來到趙懷民與南宮禾處,又叫來白鶴。
虛白子留許友德看家,隨他們一道前往灌江山。
最熟路的,自然是虛白子,不過,此一行不是為了帶路。一來關乎兩位弟子,二來嘛自然很想念老對頭金途。
並且,這一路上,他還旁敲側擊,勸秦宣沉心修行,不要耽擱自己的天賦。
虛白子師兄是過來人,秦宣覺得他說的很對。
於是,與他討論起自己的紅塵道,勸他去尋道侶。
路途上除了說笑,秦宣也很認真,與白鶴、趙懷民他們說起了上回結合瑤池溫道子道書、沒有講完的道法。
對於秦宣痴於風月,虛白子嗤之以鼻。
可是秦宣講說經卷時,虛白子聽得比誰都專注。
所謂聞道有先後,年齡的大小,不代表對大道的感悟高低,這一點,虛白子認知很清,他從未質疑過風月道子的仙姿。
聽著聽著,甚至忍不住放慢雲速,想多聽上一些。
到後來,虛白子也不禁感慨。
上回他聽趙懷民提起秦宣講述的經卷十分玄妙,卻沒有耳聞。
這一回,他親身感受,才有體會。
快要靠近灌江山時,虛白子的目光落在了在雲上盤坐的秦宣身上,他不得不承認,這當初在平原郡普普通通的小青年,已是有了一方老祖的風範。
假以時日,又不知會成長到什麼地步。
該不會成為人族大能人物吧?
虛白子心中一顫,不由望向灌江山方向,金途近來閉關不出,不知是否在煉製「無上後悔藥」。
羅北辰被斬後第三百四十日。
灌江山,羅谷峰。
一名年約五十,鬍子稀疏,顴骨高聳,身著金燦燦寶衣,面相頗顯強勢的男人,正在催發真火,將珍貴寶材,煉入煌陽寶鏡之中。
這是為渡四九雷劫做準備。
屆時,若是本命法寶撐不過去,便無法成為渡劫真寶。
對這件事,金途甚是上心。
尋常時候,知曉他在煉寶,無人敢來打擾。可這一日,峰上兩名弟子,卻匆忙跑了過來,隔著爐房傳聲:「副峰主,有客從紫金山來訪!」
「哪一位?」金途問道。
外邊的弟子忙道:「是紫金山的虛白子師叔,他帶了徒弟前來,崇津關的秦小師叔正與之同行,劍凌峰上的宋師伯已迎了出去。」
嗯?!
金途從打坐狀態,一下站了起來。
他一步越過爐房前高高的門檻,化作金色遁光,直往山門而去。
因為他閉門煉寶,知曉這消息算是晚的。
此時,灌江山六大主峰,都不平靜。虛白子到來,自然引發不了這等動靜,可是金鰲島上的這位,那就不一樣了!
談到金鰲道子,灌江山上的鍊氣士無不惋惜。
畢竟,他源自元松觀,本該來灌江山修行,因緣際會,被魏夫人收入門下,如今在年輕一代中,已是翹楚人物,名動各大道統。
因為這件事,以致灌江山都改了策略。
對下院的重視程度,連連拔高,使各觀觀主,常往灌江山匯報。
如今,又聽聞其在羽都與七聖教、幻陰教鬥法之事,連化神修士都折於他手。
此番到來,灌江山怎能不重視。
大家不僅同為靈寶一脈,還有一段修道之初的香火情。
灌江山靠近東勝神州之北,與廣大的北海相近,在北側,有一灌口,海水與江水交匯,一道往南奔騰,這水勢,沖在一道巨大的靈脈上。
龍門七友中的小師弟鍾煦,在成道之後,於亂古大劫末期,回到這片故土。他將這條靈脈從地底拔出,形成了如今的灌江山道場。
靠近灌江山,便能瞧清此地布局。
這一處靈脈,如一口利刃,把從灌口下來的江海從中劈斷,並攫取其中靈氣,霸道無比。臨近山門,便能聽到江海分流,在狹窄山澗中衝擊的隆隆水聲!
日光璀璨,湍急江海沖沫化虹,不斷生滅,在道場四周,衍化一片散發金色的不朽虹芒,正是金虹大陣。
隨著遠空一道白雲飄來,大陣轉變,化作虹橋接引來者。
一名中年文士站在虹橋橋頭,笑望著從雲頭下來的五人。
「宋師兄!」
秦宣與虛白子一道朝宋星河打招呼。
宋星河喊了一聲虛白子師弟,接著又朝秦宣熱情笑道:「秦師弟,寒暑沒交替幾輪,你可是讓我們吃驚不小,沒想到,你不僅渡了四九雷劫,還在羽都干出那等大事。」
「當初幻陰教主的傳人來雲州府,尚且鬧出過亂子。
「不曾想,如今他家的副教主,都被你親手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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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河撫須笑嘆:「秦師弟,你這樣精進,我以後沒法與你同輩論交了,得喊一聲老祖才算恰當。」
秦宣知道這位的脾性,笑了起來:「宋師兄,你要這樣稱呼,我也沒意見。」
宋星河連連擺手:「罷了罷了,讓我再多占幾年便宜。」
就在這時...
一道金色遁光,從山門前看熱鬧的人群中,沖了進來。
金色寶衣飄蕩,金途強勢到場。
他一來,就和虛白子大眼瞪小眼,互相「哼」了一聲,接著,以極為複雜的目光看向秦宣:「秦師弟,可算把你盼來了,走,先去我羅谷峰做客。」
秦宣微笑,正欲接話。
一旁的宋星河搶過話頭:「金師弟,你沒發現其餘幾峰的師兄弟皆未此嗎?」
金途這才留意到,果如宋師兄所說。
宋星河解釋:「我師尊得了祖師傳音,他老人家要見秦師弟,其餘各峰,另等傳候。」
祖師發話了?!
金途先是一驚,隨後又覺正常。以秦宣表現出的天賦,的確能引得祖師重視,更別說,其背後還有妙嫻星君。自家祖師,可是很給師姐面子的。
一旁的虛白子道:「金師弟,聽說你煉了無上後悔藥,我陪你去羅谷峰,瞧瞧你的丹藥煉的如何了。」
「好啊。」
金途陰陽怪氣:「你來吧,我找點好藥給你吃。」
宋星河見怪不怪,直接無視他們,引秦宣等人進入灌江山。
「宋師兄,咱們現在便去見祖師嗎?」
「不。」
宋星河朝前方靈霧環繞的山巒一指:「先去劍凌峰,祖師知曉你來探望故人,叫你先行敘舊,之後再去拜訪他老人家不遲。」
嗯?
這安排秦宣倒是沒料到。
雖說沒與灌江山祖師見過,此刻卻瞬間有了好感。
之前聽錢真老祖提起,說這位龍門七友中的鐘煦祖師脾氣有些古怪,不易相處,現在看來,傳言不實嘛,一個不好相處的人,只怕不會在意這些細節。
灌江山的位置遠離東土,周圍也沒有什麼對頭。
修行環境,較為安穩。
這樣的氣氛下,同門之間便多出許多比較來。
故而此前才會有較為激烈的掌教之位爭奪,甚至波及到了下院。
這劍凌峰就很清淨。
因為峰上的玄念真人只喜悟劍,性格灑脫,從不參與門內紛爭。他所收弟子不多,脾性多受他影響,比如宋星河,便頗為隨和。
劍凌峰主峰外側,有諸多山巒。
這方仙家道場,本就是巨大靈脈,每一處居所的靈氣,都不是元松觀能比擬的。
宋星河將他們送到一處山谷谷口,笑著招呼了一聲:「你們先去敘舊,不在乎多少時日,之後去主峰上尋我,再去見祖師。」
「好!」既然是祖師好意安排,秦宣也就沒拒絕。
宋星河離開後,趙懷民、白鶴,南宮禾都輕鬆了不少。
「可以啊,吳老道真會選地方。」白鶴瞧見山谷中的清幽環境,發出點評,趙懷民也跟著點頭。
秦宣笑答:「這叫念舊。」
「你沒發現,這裡和元松觀的松風寮差不多嗎?」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夾著笑意從谷中響起:「子厚,你見過了外面的大場面,還記得松風寮啊。」
秦宣聽著熟悉的話音,心中湧現難言感動,朝著谷中走出的老人一禮。
他帶著一絲追憶,說道:「曾有人教導我,天地廣大,仙路漫長,若在漫漫求索之路中遇到迷途,便追思修道之初,或許會有迴響。長者所授,我一生都不會忘。」
一名身著皂色道袍,兩道長眉下綴滿慈和笑容的老人,邁步走出青石曲徑。
在老人身旁,還有位面相儒雅的中年人。
「觀主,李叔~」秦宣親切問候。
二人微微點頭,目光從四人身上划過,最後停留在秦宣身上,心下頗為感慨。曾經那個在元松觀中尚且需要庇護的少年,如今已是名動九州,成了各方勢力都要在意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