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超級神通:文道洗心
然而,周文舉還是視他為空氣,冷冷道:「單憑一顆棋子,那自然難以讓人信服,但是,兩位大人可知,文道殺人,也是有跡可循的,若是下官找到這個兇手卻又如何?」
他的目光霍然抬起,射向一個方位。
這個方位,他先前絕對沒有關注,至少,在所有人視線中,他從未關注過這個方位。
現在,他直接鎖定!
這一鎖定————
那個方位的一座酒樓里,白洛水臉色猛然改變!
自始至終,他都在旁觀。
他從未感覺到危機。
因為沒有人將視線聚焦在這邊。
他也就悠然自得地在那裡品著小酒,轉著心思,看著好戲————
突然之間,周文舉的眼神就鎖定了他所在的方位————
他心頭危機感一升。
他的腳下,突然如同棋盤暗格,文道流光縱橫十九道。
這是他的「弈遁」之術。
弈遁,類似於修行道上的「金光遁」,心念一起,人已在百里之外。
堪稱最強保命法則。
然而,弈遁剛起————
一隻腳突然憑空出現,踏在他的身前,這一步落下,文道流光橫掃而出,白洛水弈遁尚未成型,就已經破除。
白洛水目光抬起,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周文舉!
只是一個眨眼間,周文舉破窗而來,一腳破除他的「弈遁」,也讓這在嶺南蒼山之上分別的兩人,用這種方式面對面。
涮!
兩條人影同時破窗而入,正是忠八和信十三。
呼!
京兆府尹齊知章出現於窗外,與他同時出現的,還有賀方。
兩人都是以官印定位於虛空的。
他們上方,幽深暗夜之中,一枚玉印,玉印之下,七公主真身顯現。
轉眼間,六大巨頭齊聚於這間包房。
白洛水的身影,就這樣毫無徵兆地闖入他們的視線。
齊知章臉色一下子陰沉至極。
賀方的臉色也變了,他的眼神,這一刻深不可測。
唯有周文舉,臉色是平靜的,他淡淡開口:「白兄,當日蒼山之上,我言若入京城,未必能記得白兄是誰,白兄看來是有些怨氣了,所以栽贓嫁禍於我,欲置我於死地,順便提醒下我,別忘了你是誰————是麼?」
白洛水眉頭皺起:「周兄此言,從何說起?請恕白某一句不懂!」
「白兄裝糊塗,本人卻沒這個閒心跟你裝!直接說了吧!」周文舉道:「今夜,悍然當街殺賀良的真兇,是你!」
「胡說八道!」白洛水臉色一沉:「京兆府尹大人當面,你敢肆意栽贓?」
「栽贓?」周文舉道:「弈道殺人手法固然絕妙無匹,然而,白兄莫非不知道,文道也是有跡可循的,賀良身上棋子爆炸之時,文道氣機我清晰地捕捉到了,而且還能清晰洞察這股子氣機有一個源頭!非常不巧的是,這源頭就在你身上!」
他用了一個詞兒叫「捕捉文道氣機」。
是實話!
只不過換了一種說法。
確切的說法是————
他的文道慧眼,可看到無形之氣機,包括「文道氣機」。
賀良身上那顆棋子引爆,在他的文道慧眼之下,爆炸如同慢動作,所以,他才能精準地找到爆炸之後的那一小塊碎片。
除了這個爆點之外,他還捕捉到了這座酒樓中,用文道氣機搭建的一座特殊橋樑。
這橋樑,肉眼之下,無影無形。
但在他的文道慧眼之下,就是一條清晰的鏈條。
忠八和信十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議。
文道氣機?
捕捉?
這可能嗎?
文道氣機是存在的。
一般情況下肉眼可見,在眾人眼中很傳奇,很高妙,充滿超然的美感。
但是,專門用來殺人的文道氣機,怎麼捕捉?
那一定是隱藏的!
他忠八是文道天驕,文花境界,比周文舉高一層。
他沒看到。
信十三是脈修,道花境界,一生從事各種隱秘探查工作,眼光之毒辣那是少有人及。
他也沒發現。
周文舉真的能發現?
雖然他們內心是不信的,但突然冒出來的白洛水,還是刺激了他們的神經。
他們知道白洛水。
這就是弈道天驕!
弈道殺人最好的實施者。
而且————
他與周文舉的仇,幾乎也已經擺在桌面。
完全具備嫁禍之動機。
更吻合弈道天驕的對敵方式————
弈道天驕之對敵,一般情況下可真不太會用常規方式,他們弈的是勢,弈的是局,人在岸上坐
,敵在局中哭————
正是他們的基本作派。
難道這是巧合?
世上哪有這般巧合?
白洛水笑了:「往日只知周兄詩樂絕世,今日方知,周兄還會編故事!可惜朝堂律法在前,京兆府尹當面,查案追兇,靠的可不是編故事————府尹大人,周公子已經瘋了,依小生之見,該當立刻抓起來,帶入大牢好好審訊!」
此言一出,京兆府尹官印陡然一亮。
然而,天空之上,玉印之中,一道宛若實質的皇道金光當頭而下,京兆府尹手猛地一抖,官印差點掉了。
七公主再度出手!
她沒有說話。
她只是制止朝堂三品大員,用官印為所欲為。
周文舉也笑了:「白兄弈道天驕,口才思辯自是沒有漏洞,然而,白兄你可知道,文道之中,還有一門可以讓人說真話的技能,名「文道洗心」?」
文道洗心?
文道之中,一門極其強悍,極其可怕,也極其實用的神通。
這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施展的。
施展這項神通,有一個基本前提,那就是施術者的文道根基必須無比紮實,否則,你根本不可能鎮得住對手的文心,也就談不上洗心。
白洛水心頭陡然大跳!
這或許是面對周文舉之時,時常會有的動作。
因為他對周文舉太了解了。
周文舉之文道,項項驚世駭俗。
他興許真的能擁有這項神通————
白洛水心頭大浪起,但他臉上笑容依舊:「今日如此兇案,眾位大人重任在肩,小生何敢浪費各位時間,先行告辭!」
聲音一落,他的腳下,陡然縱橫交錯。
瞬間,弈遁已成!
此時弈遁,於他合理至極,眾人眼中,他是局外人,根本不需要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然而,他的弈道剛成,周文舉手指一彈,點中了弈道的一個交叉點。
白洛水身形一虛,立刻返實————
他的心頭一顫,手中突然多了一幅棋盤。
棋盤一出,宛若分割天地————
「文寶!」忠八一聲輕呼————
何謂文寶?
文道大能製作的文道法器!
有資格稱為文道大能的,最低起點是「宗師」,放在文道之上,能稱為宗師的,是文果!
文果製作的文道法器,稱為文寶,一經施展,可擋文花之一擊。
文界製作的文寶,稱為「界寶」,可擋文果之一擊。
聖人製作的文寶,稱為「聖寶」,可擋————算了,它就不是「擋」了,那是毀天滅地,連半聖都能飛灰煙滅的恐怖神器————
此人拿出的是普通文寶。
即便只是文果製作的普通文寶,依然不是文心能夠抗衡的!
此人一定有鬼!
拿下!
忠八心念一動,文花之力發出,天空之上,隱約出現金字無數,全是「忠」字。
轟隆!
白洛水手中棋盤一翻。
棋盤縱橫十九道與腳下的弈遁完美融合,天空之上,突然無數的棋子,如同巨山壓下!
壓向周文舉。
而忠八的文花之力,還沒有達到完美狀態。
這就是文人對敵最大的桎梏,發動比較慢。
突然,周文舉眉心,一行詩句飛出!
「武時明月此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轟隆!
他的腳下,一座千古雄關沖天而起!
他的身後,千軍萬馬橫掃而出。
噗哧!
白洛水腳下的弈遁支離破碎。
雄關之上,一條酷似周文舉的戰將手中大旗直指蒼穹:「破!」
轟!
滿天化為巨山的棋子,一掃而空。
喀!
白洛水的棋盤,裂開一道縫————
「七彩戰詩————」白洛水一聲驚呼。
哧!
長空雲動,七彩大旗飛來!
宛若實質一般的旗杆,準確命中白洛水的眉心。
白洛水的眼睛猛地睜大,兩眼之中,一派迷茫————
「不可!」窗外,京兆府尹齊知章臉色一變,手中官印光芒大盛,猛地壓在周文舉身上,周文舉借一戰詩營造的千古雄關轟然而碎。
他的文心宛若壓上了一塊巨石。
就在此時,天空之上傳來七公主的冷哼:「齊知章,你他娘的搞什麼?給本宮住手!」
噗!
皇道氣機凌空而下,齊知章的官印一個沒拿穩,竟然直接掉落————
齊知章官印一去,周文舉文心風暴立刻消失,他一步踏出,落在白洛水面前:「白洛水,今夜暗殺賀良之人,是否是你?」
這一刻,他的聲音發生了變化。
沒有溫婉如玉的文人風範,而像是高台論道的大道天音。
忠八心頭大跳,他在外圍,文道洗心針對的根本不是他,但他還是隱約感覺到了文心之外宛若大道天音的震撼。
文道洗心!
這位兄弟,真的擁有文道洗心的神通。
文道洗心,極其高端,需要近乎完美的文心,近乎完美的文道根基才能施展,定朝司以「定朝」為名,自然有此類高手,但是,整個定朝司,擁有文道洗心的人,只有三人,全都是九堂之中,身份地位超然的大佬。
這位兄弟,竟然成了「第四人」————
「是!」白洛水一個字吐出。
街道上一片譁然。
這是在房間裡發生的事,理論上聲音傳不了那麼遠。
但是,也不知為何,聲音偏偏就傳了幾條街。
京兆府尹齊知章,全身大震,死死地盯著白洛水。
他旁邊的賀方,滿頭亂髮,此刻宛若經歷了一場巨大的風暴————
信十三,雙手不知何時握上了。
他的掌心,全是冷汗。
他的兄弟,周文舉,剛剛經歷一場生死劫難。
差一點點捲入一場兇殺案。
只要捲入,他就完了。
不管你有何等文名,不管你立下了何等功勳,都抵不了你當街殺人之重罪。
只要進入這個法度囚籠,四面都是敵人,你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翻盤。
但是,他找到了真兇!
他精通文道特殊的審訊法門:文道洗心!
只需要白洛水一個字的回答,他的危機,就過去了——————
「你如何殺他的?」周文舉聲音洪亮,宛若高台論道。
白洛水道:「我事先給他一枚棋子,在你與他爭執之時,以弈道千里殺」引爆棋子,殺他於
當場。」
「為何要選擇賀良作為栽贓工具?」
「因為我需要賀方正面與你生死相拼————」
賀方眼睛猛然睜開!
他的眼中,充滿無盡的憤怒————
你可以說這位侍郎壞,但是他絕對不蠢。
在看到白洛水的第一眼,他內心就隱隱不安。
現在第一預感果然應驗。
白洛水,這位精通弈道,習慣於以萬物為棋的天才棋手,將他賀方,也當成了棋子!
為了刺激他與周文舉戰火升級,為了斷他後路,讓他不死不休,悍然殺掉他的兒子,栽贓嫁禍周文舉。
周文舉誠然該殺一萬遍。
但白洛水你個王八蛋,老子也要殺你一萬遍————
周文舉手一揮,解除了文道洗心。
白洛水一頭栽倒在他破碎的文寶棋盤殘片上。
周文舉目光慢慢抬起:「府尹大人,現在案情可算是真相大白?」
齊知章深吸一口氣,平復內心的狂亂:「來人,將殺人真兇抓起來,押入京兆府!」
涮地一聲,兩名高階捕頭進入房間,抓起陷入昏迷狀態的白洛水,破窗而出。
京兆府尹齊知章窗外微微鞠躬:「周大人之手段,佩服之至也,多謝周大人!」
周文舉也是微微鞠躬:「大人案發不到十個呼吸,就抵達現場,真是勤勉也!下官亦是佩服!
"
這句話,每個字眼都很正。
但是,落在忠八和信十三耳中,卻是狂潮一片。
對啊,如此突發狀況,京兆府尹幾個呼吸間就到場,而且是跟兩名高階捕頭同時出現的,京兆府有這麼快的反應速度嗎?
他隨時都在公位上等著嗎?
府尹大人道:「京城重地,事涉朝官,本官豈敢怠慢————先前事急,推演案情難免有些差池,還望周大人莫怪。」
「豈敢豈敢!」
「本府尹回衙了!」
「大人好走!」
周文舉微微鞠躬。
等到他直起腰時,窗外的府尹已經走了,賀方落到了地面,幾個家人將賀良的腦袋捧起,滿臉悲憤地看著家主,等待家主的指令。
賀方深吸氣:「帶出城,埋了!」
五個字,他破空而起,消失。
家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