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外,十萬丈的毀滅魔影煙消雲散,唯有漫天澄澈的靈雨傾盆而下。
那是太古獸皇神逆的本源被抹殺後,反哺天地化作的純粹生機。
沐浴在這場靈雨之中,原本因魔災而破碎的東土山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甦。
蒼穹之上,蕭無極一襲素衣,緩緩收起身後的萬丈混元法相。
虛空泛起溫和的漣漪。
人族三皇五帝踏著漫天金色的功德祥雲,主動迎上前來。
為首的天皇伏羲,看著眼前這位拯救了人道氣運的青年,眼中再無半點前輩的架子,無比鄭重地行了一個平輩之禮。
「蕭道友今日仗義出手,斬太古凶皇於朝歌之外。此等挽天傾之恩,請受吾火雲洞一拜。」
神農與軒轅,連同身後的五帝,亦是齊齊拱手,神態極盡尊崇。
蕭無極見狀,立刻側身避開半禮,溫和回敬。
「諸位聖皇言重了。大商亦是吾截教立足之根本,護持九州,本就是分內之事。」
「此地雖已平息,但洪荒大劫未定。」伏羲面帶微笑,真誠地發出邀請。
「若道友與諸位不棄,請移步朝歌人皇大殿。吾等正當共商這洪荒大治、人地結盟之局。」
蕭無極並未推辭,微笑著點了點頭:「固所願也。」
數個時辰後,朝歌城,龍德殿內。
當代人皇帝辛率領文武百官,將大殿布置得莊嚴肅穆。
三皇五帝高坐客座,蕭無極與雲霄、鎮元子、冥河等人分列其側。
這場會面,堪稱洪荒現世最巔峰的權力交匯。
席間,眾人並未過多寒暄,直接將話題引入了洪荒大勢的運轉之上。
「天道高高在上,聖人視眾生為芻狗。」軒轅黃帝聲如洪鐘。
「如今聖人雖被禁足,但三十三年後必然捲土重來。」
蕭無極放下茶盞,深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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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體系雖已初具規模,但要真正做到無懈可擊,必須讓人道與地道完美交融。」
「吾需要人族祖地的絕對背書,將城隍之神權,徹底刻入九州地脈與人族律法之中。」
伏羲聽罷,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拍板。
「蕭道友放心,自今日起,火雲洞將傾盡一切底蘊,毫無保留地支援大商,鋪開城隍大道!」
天皇伏羲的話,絕非一句空頭支票。
接下來的歲月里,一場轟轟烈烈的「造神」運動,在大商九州大地上雷厲風行地鋪展開來。
伏羲親自坐鎮朝歌,以先天八卦圖推演九州地脈。
大商境內千千萬萬座城隍廟的位置,被他以無上推演之術重新校準,使其完美契合人道氣運的真龍之脈。
與此同時,帝辛下達人皇聖旨,封神於民。
各州、各府、各縣乃至窮鄉僻壤的村落,皆大興土木修建城隍祠。
城隍不僅主管一地之陰陽訴訟、善惡賞罰,更負責調理一方風調雨順。
地皇神農開啟了火雲洞的藥圃與糧倉,無數仙稻種子賜下。
凡城隍廟所在之地,地氣反哺,五穀豐登。
人皇軒轅則派出祖地老兵,將古老的戰陣與修仙之法融入大商軍中。
大商甲士日夜受城隍香火薰陶,不僅百病不生,更是氣血如龍,甚至能以凡人之軀結陣斬殺作亂的妖仙。
人道氣運與地道輪迴,在朝歌與酆都之間,徹底打通。
自國都至鄉野,每一寸土地皆有神明庇佑,一張細密到極點、水潑不進的金色法網,將整個洪荒東部死死罩住。
然而,這等前所未有的人地大治,對於洪荒其他各方勢力而言,卻無異於一場滅頂之災!
首當其衝的,便是那些散落在名山大川中的玄門散修與鍊氣士。
崆峒山外,一名有著玄仙修為的散修老道,正欲降服一頭虎妖,順手從凡人村落里強征百名童男童女來煉製法寶。
這在以往的洪荒,不過是修仙界再尋常不過的弱肉強食。
可老道剛剛駕起妖風,下方的土地廟裡突然金光大放。
一尊金甲日游神憑空顯化,手中勾魂索無視其護體真元,直接將其從雲端鎖落。
「大膽狂徒,敢在長治縣境擄掠凡人!依大商律法與陰曹地府陰律,當入十八層地獄受刀鋸之刑!」
城隍判官當街定罪,老道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剝離元神,打入九幽。
這等恐怖的震懾,在九州各地每日都在上演。
習慣了高高在上、視凡人為螻蟻的修仙者們驚恐地發現,大商境內再也沒有了他們為所欲為的空間。
採摘一株靈草會破壞地脈引來城隍警告,鬥法波及凡人會直接遭到大商鐵騎與日夜遊神的聯合圍剿。
生存空間被極度壓縮,無數散修痛哭流涕,或被迫向大商朝廷低頭登記造冊,或只能狼狽逃離東土,遠走他鄉。
更感到震怒與恐慌的,是三十三重天上的凌霄寶殿。
天庭之中,昊天上帝端坐在龍椅之上,死死盯著面前的昊天鏡,臉色鐵青到了極點。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昊天猛地一拍龍案,震得大殿頂部的明珠搖晃不已。
鏡中呈現的,正是九州大地繁榮鼎盛、城隍廟香火鼎盛的畫面。
「凡間百姓,遇旱災只求城隍,遇妖邪只拜判官!吾天庭冊封的那些名山大川之神、四海龍王、各地土地,如今連一絲一毫的香火都享受不到!」
昊天雙目噴火,聲音中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驚懼。
「蕭無極與三皇五帝,這是在釜底抽薪!他們用這城隍體系,生生架空了吾天庭對人間的管轄權!」
「如今的東土,知有城隍,不知有天庭!」
一旁的瑤池金母亦是鳳目含煞,卻只能咬牙切齒:「天道氣運被他們截胡,長此以往,天庭不僅淪為擺設,連神仙的位格都會因香火枯竭而跌落。」
「可恨聖人被禁足,吾等又非那蕭無極的對手。悔不當初,昔日不該結盟啊。」
不僅是天庭,洪荒其他各處同樣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且因為此番人族祖地支援,因此不再局限於大商疆域,而是有人族的地方,便會出現類似的變故。
天庭被架空,散修被驅逐,妖族被隔絕。
各方勢力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打擊,讓他們憤怒到了極點,卻又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