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不請自來
晚些時候,許北帶著保溫飯盒和鋁飯盒去了國營飯店點了飯菜,又去一中接上了妹妹,一塊去了醫院送飯加看望。
兄妹倆到的時候,趙鳳英又拿著毛巾在給病床上的許大山擦汗,嘴裡還念叨著,「遭罪啊,真是太遭罪了————」
而朱文良和許麗也在一旁,一個拿手背蹭著額頭和鼻尖,一個用手心順著心口,表情不太好的樣子。
許北和許娟幾乎異口同聲的發出了疑問。
「怎麼了這是?」
「我爸沒事吧?」
許麗連忙給弟弟妹妹解惑,「人家大夫之前過來說不能死挺著,得幫他翻身,不然腸子粘在一起以後更遭罪。
這不,你們姐夫和咱媽幫著護著刀口扶著肩膀,總算成功的翻了身,爸也疼的滿頭大汗。」
「是啊,人家說過兩個小時,還得再往另一邊翻。」趙鳳英眼圈泛紅的嘆了口氣,「到時又得呲牙咧嘴的遭遍罪,還真是有啥別有病啊。」
許大山虛弱地擺擺手,看著圍在病床附近的幾個至親,「沒事,最疼的時候都挺過來
了,這點罪不算啥了。
就是因為我,讓你們都請假還耽誤開店啥的,我這心裡挺不得勁的,從前我那麼————」
許北不願意在病房裡聽到許大山說這些。
不僅讓別的病患和家屬看熱鬧議論紛紛,還有讓母親她們心生複雜和委屈的情緒,想起那些不開心的事情。
因此,直接打斷了對方,「行了,都這種時候了,還說這些做什麼。媽,姐,姐夫,你們趕緊洗手準備吃飯吧,待會飯菜該涼了。」
許麗懷孕了本來就容易餓,立刻積極配合的響應,「對,還是趁熱吃吧。我還真餓了。那快把這柜子挪動挪動一起吃。」
朱文良和趙鳳英自然也是紛紛出聲,「是啊,沒地方坐,站著也一樣,都是個人家人克服克服吧。」
「之前我還說讓你們陪你們姐夫還有他爸媽去飯店吃,非不同意,急了慌忙的就走了。後來才聽說去過店裡了————兒子,那牆沒緩霜掉灰吧。」
面對母親的擔心問詢,許北言辭鑿鑿的說道,「沒有,這幾天暖和,放心吧,什麼事都沒有,干透了。」
之後,幾個人圍著挪了兩個病床的床頭櫃合在一起做的臨時桌子,或坐或站的一邊解
決午飯一邊聊著天。
許大山還沒有通氣,也不能吃飯,只能眼巴巴的看著。
但表情卻是笑中有淚,有種失而復得又悔恨的複雜情緒在心裡來回交織。
隔壁床的老頭是個自來熟,昨天就沒少搭話,現在見狀,又笑呵呵的說道。
「爺們,你是真有福啊,生病住院家裡人這麼盡心盡力的照顧陪床,不像我們家,只有我閨女在,兒子只能下班抽空過來。
你們家家庭條件也是真好,飯菜是從國營飯店買的吧,那紅燒肉的味我一聞就知道。」
許大山跟病友也難以啟齒其實已經離婚的事情,只能強顏歡笑的小聲道,「老哥,我其實沒啥福,因為之前老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也是這回病了才明白挺多,啥是親人,啥是最重要的。」
隔壁床的老頭哪裡能知道這話裡有話的真正含義,還以為跟自己一樣因為病了生出許多感悟,「是啊,我這一病也看出來了,誰行誰不行。」
許北一面大口大口的吃著飯,其實耳朵也一面豎起來聽著許大山和病友的對話交流。
聽到一些話音以後,扯了扯唇,剛好跟母親來個眼神對視。
趙鳳英知道兒子最辛苦了,十分心疼的還往他吃了一半的饅頭上面夾了一筷子紅燒
肉,「多吃點。」
許北自然欣然接受母親的投餵。
紅燒肉加饅頭雖然不如大米飯那麼絕配,但是這年頭國營飯店大師傅的手藝是沒的說O
不算白的饅頭裡有了紅燒肉的的加入,瞬間吸滿了滲出的豐腴肉汁和油脂,真是越嚼越香,吃了還想吃。
之後,等到大家吃完了午飯,又把床頭櫃歸位,收拾好了飯盒和筷子勺子。
許北他們又在病房待了一會兒,留下趙鳳英和朱文良兩人照顧許大山,然後三人才一起離開。
姐弟三人往醫院外面走的時候,因為沒有了外人說話也方便了許多,都開始暢所欲言。
話題也都圍繞著生病住院,還有出院以後的安排展開。
許北還是之前的那套言論打算看情況再說,許麗和許娟也都沒有異議。
送走了回林業局的姐姐以後,當天晚上朱文良這個當姐夫的在醫院陪的床。
許北在家裡的火炕上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夜,自然醒醒來後感覺格外的解乏。
接下來幾天,趙鳳英都是白天在醫院照顧病號,許北忙著籌備開店和送貨的事情,抽空去醫院送飯送東西,晚上跟朱文良倆換班的陪床。
期間,不止許大山木材加工廠單位的領導和同事有過來探望。
大黑和宋國棟也買了麥乳精和罐頭糕點過來了市里。
原來是大黑從他家親戚那裡聽說了許北父親急性闌尾炎住院,他們在醫院照顧的事情,然後兩人商量了一下一起過來看望。
許北當時正好在病房裡,面對兩個哥們的不請自來,當然也是既有無奈又要好好接待。
而許大山順利的排氣後,像蝸牛一樣在病床旁艱難挪動。
看到了兒子的兩個朋友來了,也是種種複雜和感動襲上心頭。
趙鳳英就格外的熱情自然多了。
除了招呼兩人找地方坐,還給他們塞吃的噓寒問暖。
畢竟病房裡人多眼雜,許北很快在父母的授意下,帶著兩人離開了。
沒有了旁人,大黑和宋國棟好一頓埋怨許北有事不吭聲,去林業局老闆新買的房子那裡取貨時碰到也隻字未提,還得從別人那裡聽到才知曉。
許北當然也有許多充分的理由來解釋,兩人後面也紛紛表示理解。
之後又一個勁的追問開業的具體日子,都極力的表示到時一定要去捧場。
許北知道哥們他們是真心實意的想要去增加人氣還有看看開店的情況,因此也沒有矯情的拒絕。
「行,就定在二月初六,星期天。你們既然想來就來吧,不過我得有言在先,誰也不許買東西或者給錢撕撕巴巴的隨禮,要不然別怪我翻臉。」
大黑嘿嘿的笑道,「那哪能行啊,這回不像上回是你家我們嬸子開業,我跟國棟之前就商量了,也不給你整啥貴重的,就一起合夥送個能擺在店裡的吧。」
宋國棟也笑著點頭道,「是唄,這可是實打實的你自己的第一個店鋪,我們不能光捧人場啊,多少也得送點心意,要不然還能算是好哥們嗎。再說都買完了,你不要我們送給誰去啊?」
許北頓時哭笑不得,「那成吧。我不得不收下這份沉甸甸的心意了。」
隨後,三人一塊去了國營飯店吃飯。
酒足飯飽以後,宋國棟還想順便去看看在附近高中復讀班的妹妹。
喝的紅頭脹臉的大黑也張羅著跟著一塊去,而且還朝許北嘰咕眼睛。
許北本來不想作陪,但想到了周清晚,也就勉為其難的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