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樂壇陰樂家
《囍》的表演仍在繼續。
此時舞台中心位置只剩下了沈燦和婁藝宵,沈燦面對所有觀眾,婁藝宵躲在他身後。
她頭上的紅蓋頭是特殊固定的,因此不用擔心舞蹈動作會將紅蓋頭甩落。
接著,便是下一段歌詞,是一段念白。
【「那官人樂著,尋思了半天,只哼唧出個離人愁來。」】
沈燦一邊唱著,一邊搖頭,然後空著的左手並成劍指,在空中舞動。
看起來就像是在作法。
但跟華法師那種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作法不同,沈燦此時的作法就太應景了。
綠光舞台,紅衣新娘,古怪新郎————整個舞台充滿陰森詭異。
緊隨其後,婁藝宵起身跟沈燦交換站位,她來到台前,隨著歌聲再次跳起了獨舞,沈燦也再次背對眾生,然後伸手取下之前斜插在自己腰上的嗩吶。
【「她這次又是沒能接得上話,她笑著哭來著,你猜她怎麼笑著哭來著,哭來著,你看她怎麼哭著笑來著。」】
值得一提的是這段歌詞雖然是沈燦唱的,但並不是現場演唱,而是他早就錄好的。
主要是為了舞台效果。
接下來一段是嗩吶演奏,但歌詞段和嗩吶吹奏的間隔時間極短,如果要唱這段歌詞,就很難跟嗩吶演奏這段銜接上。
所以,沈燦選擇了取捨。
這段歌詞之後,沈燦吹奏的嗩吶聲再一次響徹全場。
而且這一次的嗩吶聲比《以父之冥》時還要響亮。
嗩吶聲出來這一刻,直接把一切都遮蓋住了!
所有人聽著沈燦的吹奏,忍不住兩股戰戰,倒吸涼氣,更是覺得有一股涼氣直衝天靈蓋!
而這還只是聽覺上給人帶來的感受————還有視覺上的!
只見舞台上紅藍兩色的燈光隨著嗩吶聲和歌曲節奏快速切換,六位伴舞學姐整齊的跳著舞,但婁藝宵不一樣。
剛才獨舞的她,靜靜站在沈燦身邊。
下一秒,一道伴奏聲中的戲腔響起:
【「一拜天地!」】
嗩吶聲中,這聲音一出,聽眾們身體上的涼意更加強烈。
婁藝宵動了,她開始行禮,面朝觀眾行了一個拜天地禮。
作為新郎的沈燦卻沒有行動,嗩吶聲依然嘹亮。
伴奏中的戲腔聲再次出現。
【「二拜高堂!」】
婁藝宵轉身,朝著舞台後方躬身行禮。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張靚穎感覺自己全身都被沈燦搞麻了。
這是音樂?
不,這特麼是陰樂!
她也算見多識廣,但還是覺得沈燦的藝術太超前了。
至於艾蜜蕊和保齡湯樂隊等人更是臉色煞白。
上帝,那個神秘的東方人到底在搞什麼?
你們中國人不是唯物主義嗎?有人在大庭廣眾之下施展邪法,沒人來管管?
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沈燦沉浸在自己的藝術中,在紅藍兩色燈光交替之中,嗩吶吹得更加用力。
嗩吶吹完,伴奏聲中的第三道聲音響起。
【「夫妻對拜!」】
學姐們定格動作,筆直站著,婁藝宵轉身,朝著沈燦躬身一拜。
按照正常的婚禮流程,下一步該是「送入洞房」。
但歌詞卻不是這麼唱的。
沈燦用戲腔唱著:
【「堂前,他說了掏心窩子話不兌上諾言,豈能瀟灑?
輕陰,嘆青梅竹馬,等一玉如意,一酒桶啊。」】
婁藝宵愣愣站著,沈燦對著她唱歌,她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接著,沈燦又從戲腔絲滑切換到了念白。
【「她豎起耳朵一聽,這洞房外,那好心的王二狗跑這,給她送點心來了。」】
曹玉夾緊了雙腿。
好傢夥。
她隱隱品出沈燦到底在唱什麼了。
擱古代婚禮上,哪個外人能有機會去給新娘送點心?那能是正常點心嗎?
沈燦又唱了一段之前伴奏中的歌詞,即「她笑著哭來著」那一段,不過,這次是他自己唱的,而他的嗩吶則再次插回腰間。
這段之後,歌曲的最後大高潮終於到來。
整個展館內又一次被嗩吶響亮的聲音衝擊,但不是沈燦自己吹奏,而是伴奏中錄製的嗩吶聲。
沈燦也沒有閒著。
他拿著話筒,於「地府」氛圍的燈光中,哼了吟唱。
【「啊《義父之名》是純嗩吶演奏,《大魚》的精華是魚尾巴海妖吟唱,而最後的這首歌《囍》則是將嗩吶和吟唱結合到了一起。
除此之外,舞台上學姐們的舞蹈也更具張力。
沈燦空著的左手不停做出各種動作,比如向前推掌、指向東、指向西等等。
婁藝宵眾女跟著他的動作跳舞,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她們變成了沈燦手中的————傀儡。
她們一舉一動,都受到沈燦的控制。
歌曲的最後,歌聲里翻來覆去地唱著一句話,夾雜著電音,連唱了四遍。
【「正月十八,這黃道吉日。」】
【「正月十八,這黃道吉日。」】
【「——
————」】
隨著一聲鑼響,《囍》的演唱正式結束,但舞蹈還沒有完。
婁藝宵跟沈燦並肩站著,沈燦伸手揭開她頭上的半透明紅蓋頭,露出一張清麗的臉蛋,然後沈燦從懷裡取出一張白色面具,戴在了婁藝宵的臉上。
至此,台上的八個人都戴上了白色面具。
他們戴著面具,朝著台下躬身一禮,算是謝幕。
這一幕,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嘶————」
這一刻,整個展館內都響起了密集的倒吸涼氣聲,不少人更是滿臉發白,嘴唇抖動。
雖然舞台上的燈光已經變得正常,但還是讓人覺得滲得慌。
遭不住,根本遭不住。
「臥槽!」
「受不起!受不起!」
「別拜了!」
「別拜了!」
即使再傻的觀眾,也看出來了這場表演究竟在表達什麼。
這麼陰間的婚禮,根本就是不是正常婚禮。
沈燦這次不僅開了先河,還開到陰間去了。
而且不是一般陰間,是直通地府的那種。
黃泉,他開的是黃泉!
明明展館內這麼多人,室內也很熱,卻讓人心裡發毛、脊背發涼,但又覺得震撼得無以復加。
一秒。
兩秒。
十五秒。
人們表情呆滯,表演已經結束,館內所有人卻忘記了鼓掌,直到台上的沈燦和婁藝宵眾女紛紛摘下自己臉上的面具。
現場才開始有了議論聲,而後————宛如火山突然爆炸。
現場轟然炸開!
「媽的,這特麼是音樂家?這是陰樂家。」
「我靠,我到現在,我的心都還在顫,太嚇人了!」
「嚇死個人,什麼藝術啊這是?感覺像冥婚啊,確定是給人看的?這首歌比沈燦小說里寫的還要恐怖,我就說沈燦是瞎寫的吧。」
「燦哥,音樂可以接地氣,不要接地府。藝術要進殿堂,不要進靈堂。」
「我想起了軒尼詩的口號「音樂無國界「,好傢夥,沈燦直接「音樂無三界「。」
「十殿閻羅和地藏王菩薩齊齊點了一個贊!」
「我咋感覺現場展館裡,不止我們這些人呢?可熱鬧了。」
「你說有鬼是吧,真要有鬼肯定會說:奇怪,這是陽間對吧?我怎麼感覺回家了
呢?」
「沈燦啊沈燦,能不能整點陽間的東西?」
「我想起了那些在書評區里留言說要《囍》用到婚禮上的人,這些人算是有福了,這歌他們就用吧,看他們的父母會不會給他們上混合雙打。」
「說真的,歌詞和舞蹈,我都還有一些沒搞懂,估計還要再聽幾遍才行,但沈燦那手嗩吶————真的,一響起來,我就頭皮發麻!」
——」
隨著人們的議論聲,零零碎碎的掌聲開始響起,不知道是誰帶的頭,然後迅速變成了排山倒海的掌聲,除此之外,還有尖叫聲和歡呼聲。
但他們的聲音聽起來更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各種聲音中,沈燦和婁藝宵一眾學姐下了舞台。
下台途中,沈燦跟趙霽隔空對視了一眼,趙大小姐對沈燦微微一笑,沈燦臉上也露出了微笑。
看到沈燦的笑容,趙霽身旁的美少婦驟然激動。
「哇,沈燦對我笑了,我不行了,我要暈了!」
「他笑得好迷人,好暖啊。」
「我戀愛了,我要再婚。」
趙霽:「.——...」
請不要擅自加戲好嗎?
一旁,李金名撇了撇嘴。
沈燦沒有再看向趙霽,公眾場合,還是收斂一下。
他轉移目光,看到了舞台旁的保齡湯樂隊和艾蜜蕊,只是這些人的變化給他的感覺就很大,特別是保齡湯樂隊。
他們看到沈燦的目光看了過來,這些五大三粗的外國大漢齊刷刷變了臉色,像是————
老鼠遇見了貓。
沈燦是在笑,可那笑就好像是殺手微笑一樣。
「騷瑞!騷瑞!」之前對沈燦輕蔑的光頭美國佬連聲道歉,這副反應跟他肥胖的身材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有的隊友催促著其他人儘快離開。
轉眼間,他們已經消失在了沈燦的視野中。
「他們怎麼了?怕我怕成這樣?我是閻王啊?」
沈燦走到張靚穎身邊,對她問道。
「你不是閻王,你是鬼王。」張靚穎眨著眼睛道。
她雖然沒搞清楚那些外國人到底在怕沈燦什麼,但她隱隱看懂沈燦《囍》的這場舞台究竟在講什麼了。
「從歌詞來看,新娘應該還有一個青梅竹馬————但她沒有辦法決定自己的婚姻。
更恐怖的是她被嫁給了一個死人,這點從沈燦那張白色面具上就能看得出來。
最開始的舞台上,除了新娘之外,其他人的臉上都戴著白色面具,包括新郎也是一樣。
這說明新郎的身份和那些伴舞的舞者是一樣的,結合歌詞和歌曲意境,可以合理猜測,他們是鬼。
新郎是鬼王,那些伴舞是小鬼。
歌曲拜堂階段中,沈燦的施法動作,其實是在將新娘變成他能控制的鬼。
所以新娘舞蹈動作充滿了掙扎和不甘。
這部分猜測,在歌曲的大高潮得到了證實,那便是沈燦用手勢控制著新娘和其他舞者一起跳舞————新娘已經變成了他的玩物。
到了歌曲尾聲,沈燦將白色面具戴著新娘臉上,也就意味著新娘徹底死了,變成了鬼。
看似喜慶婚禮,沈燦這首歌其實唱的是————冥婚!!!!!
鬼娶活人!堂前是墳前!洞房是墓里!點心是貢品!
發散思維想一想,其他那六位伴舞,曾經是否也是冥婚新娘?!!」
張靚穎心裡想著,心湖宛如海中發了大地震,掀起了滔天巨浪。
震撼著,強烈的震撼著。
沈燦太勇了!
「老鄉,你居然寫冥婚歌,我真的服了你老,你好敢玩啊!」張靚穎用川話讚嘆說著,眼裡毫不掩飾對沈燦的欽佩。
《囍》的這種題材,是很容易引起全網爭議的,很多音樂人都不會去碰,那不是給自己找事嗎?
但沈燦偏偏就碰了。
沈燦聞言,對著她笑了笑。
啊對對對。
這首歌究竟是不是冥婚,沈燦不會對外解釋,反正大家愛怎麼解讀就怎麼解讀,他允許別人腦補。
就像《大話西遊》,經過觀眾多年腦補,直接成了經典神作。
但是也許周星馳拍這部電影的時候,根本沒想那麼多呢?或者說,至少有些地方,沒有觀眾想得那麼深。
這就是文娛作品的魅力了。
有時候,創作者都不知道自己創作出來的作品居然這麼屌。
實際上,今晚《囍》這場舞台,沈燦融合了不少作品進去。
在他的上輩子,這首歌火了之後,全網湧現了很多《囍》相關的作品。
比如B站上就有不少。
沈燦是將咻咻滿版《囍》的吟唱、祖婭納惜版《囍》的咬字處理,以及TranScend全盛舞蹈工作室的舞蹈,再加上他自己的一些東西融合到了一起。
不求無法超越,但至少在他看來,今晚的舞台效果令他很滿意。
而另一邊,張靚穎則是轉念想到了其他事情,看向沈燦的目光閃爍著震撼。
「他的風格太多變了。」
從《大魚》的空靈澄澈,到《囍》的陰森詭異。
鯤鵬天上飛,新娘地下埋。
可上天,可下九幽。
這種風格也是沒誰了。
內娛無代餐。
張靚穎有種預感,今晚這場商演,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靚穎,我們真的該走了。」馮軻一臉不耐煩的提醒。
張靚穎轉頭看了他一眼,對沈燦告別。
「老鄉,我們先走了哈,拜拜。」
沈燦嗯了一聲,他要等學姐們卸完妝、換好衣服後一起回去,這大晚上,他要是帶著一群身穿紅衣的姑娘招搖過市,明天網絡上得炸。
「等等,這不正是搞營銷的好機會?」沈燦眼前一亮。
——計劃有變。
鬼怪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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