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殺人還要誅心
「唐舞麟！」
當聽到這個名字從他口中清晰地吐出時，唐舞麟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瞳孔驟然收縮，大腦一片空白。
他下意識地反駁，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叔————叔叔，你在說什麼？唐舞麟是誰？我不知道啊————」
老陳沒有理會他的辯解，只是面無表情地從桌子上一堆厚厚的文件最底層，抽出了一份明顯更加厚重、封面印著「史萊克學院危險人物」魂導印記的檔案。
「啪」地一聲將檔案拍在唐舞麟面前的金屬桌面上，聲音雖然不大，但此時在這寂靜的審訊室里卻顯得格外刺耳。
他翻開檔案，用一種毫無感情的、如同宣讀判決書般的語調，清晰而緩慢地念道：「唐舞麟，男，18歲。武魂：藍銀草」。
備註：高度懷疑二次覺醒，具備強大真龍血脈特徵，出生於東海城下轄的傲來城。
生父母：唐孜然、琅玥，不過兩人疑似數年前便已失蹤。
戶籍記錄顯示為孤兒，由東海城紅山孤兒院撫養至六歲。」
「副職業為鍛造師，在鍛造師協會登記過的信息顯示，你曾在東海城鍛造師協會註冊鍛造師，師承東海鍛造協會副會長、聖匠黃煌門下。
記錄顯示擁有天生神力」，疑似與武魂血脈相關。」
「求學經歷嘛，曾先後就讀於傲來城紅山初級學院、東海城東海中級學院，並在此期間加入了唐門。
六年前，通過特殊渠道，成為史萊克學院外院弟子，成為工讀生。
三年前，作為史萊克學院代表隊成員之一，參與與星羅大陸的交流活動，現為史萊克學院內院弟子，海神閣重點培養對象之一。」
老陳頓了頓，合上檔案，銳利的目光再次刺向臉色慘白如紙的唐舞麟：「如果你需要更直觀的證據，我這裡有你參加天海聯盟大比時的魂導影像記錄，有你代表史萊克在星羅皇家魂師學院交流賽上施展藍銀草武魂的清晰錄像。
或者————」
接著，他敲了敲桌面，桌面亮起一個複雜的魂導法陣投影，「我們科研部最新研發的生命圖譜掃描儀」和血脈共鳴檢測器」就在隔壁，只需要三分鐘，就能把你的外貌特徵、骨骼結構、
尤其是體內那股澎湃到無法掩飾的真龍血脈強度，生成一份精確的報告，和你這份檔案里的血脈層級和外貌特徵進行比對。」
「那麼，」老陳的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用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語氣問道，「現在，你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或者說，你還堅持自己是千古銀明」？」
而在他對面的唐舞麟，此時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瞬間凍結了他的血液！
他感覺自己剛才就像一個小丑一樣，給人展示著自己滑稽的表演！
一時間，一股巨大的羞恥感和被徹底愚弄的憤怒猛地衝上心頭！
「你————你早就知道我在說謊？！那你剛才為什麼————為什麼還要————」他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和屈辱。
「為什麼要陪你演這場戲？」老陳替他補完了後半句，嘴角勾起一絲近乎憐憫的、冰冷的嘲諷，「只是習慣而已。每次遇到像你這樣，自以為聰明、有點小本事就敢來科研部闖一闖」的年輕人，我都得耐著性子陪你們演一場。
不然，你們怎麼會乖乖地、主動地在這份具有法律效力的自認身份文件」上籤下你們的大名呢？」他用指尖點了點那份簽著「千古銀明」的記錄，眼神如同看著一個精美的陷阱捕獲了獵物。
「順便說一句，唐舞麟同學，」老陳的語氣帶著一絲「恭喜」的意味，「你剛才精彩絕倫的表演，已經為你的履歷增添了偽造身份、誹謗傳靈塔高層、妨礙聯邦安全調查、拒不配合審訊」等多項新的指控。
恭喜你，年輕人，你的罪名又厚重了不少。」
「你這是在誘供！是違法的！我要告你！！」唐舞麟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獅子，猛地想要站起來，卻被冰冷的鐐銬狠狠拽回椅子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他雙目赤紅，憤怒地咆哮著。
「告我？」老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得令人心寒，「憑什麼呢？憑這裡的360度無死角魂導監控記錄？還是憑此刻正在同步錄音的魂導陣列？」
他指了指天花板角落幾個不起眼的、閃爍著微弱紅光的裝置，「哦，忘了告訴你，這裡的每一份監控記錄，每一段錄音，都採用了科研部最新的錄像技術。
簡單來說，這裡隨便一個二級研究員，都能在十分鐘內，把你剛才那段千古公子」的精彩表演，完美地剪輯成一段史萊克間諜惡意冒充、意圖竊密」的鐵證。至於法庭上的技術鑑定？」
老陳攤開手，臉上露出一個近乎殘酷的微笑。
「即便法庭願意相信你，那麼你覺得那些負責鑑定證據的技術專家，他們的導師是誰？
他們使用的分析軟體，又是誰開發的？唐舞麟同學，歡迎來到聯邦科技的心臟。
在這裡，真相————是可以被製造的。」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唐舞麟的心上，他眼中的怒火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瞬間熄滅，只出現了一股他平日裡少有的慌亂和絕望。
他曾經引以為傲的智慧、勇氣，在對方這種赤裸裸的的規則碾壓面前，竟突然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先前的憤怒和鬥志，此時也如同氣球一般，瞬間乾癟下去，眼神徹底黯淡，失去了光彩，只剩下茫然和深重的無力感。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審訊員，老陳在看到唐舞麟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時，他就已經知道，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潰。
於是，他站起身，走到唐舞麟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剛才意氣風發的少年天才，聲音冰冷而毫無轉圜餘地：「年輕人，認清現實吧，這場審訊，只是給你一個體面開口的機會，一個走流程的形式。
科研部想知道的事情，沒有什麼是查不到的。」他微微俯身，湊近唐舞麟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語：「那麼現在，選擇權在你。
是自己主動地、完整地、把你知道的一切—一誰指使你們潛入，目標是什麼，如何拿到的密鑰和地圖，以及還有你們史萊克學院的那個巡察大陸」的可笑計劃——都交代清楚？」
他頓了頓，冰冷的視線掃過唐舞麟手腕上那閃爍著幽藍光芒的特製鐐銬，語氣陡然變得森然：「亦或是————讓我叫人辛苦一下，讓他們用更有效率」的方式，幫」你做一段坦誠交代的記錄？」
那「幫」字，被老陳咬得格外重，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示。
唐舞麟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他此時已經明白，就算他再不交代，強撐下去，那麼他和幾位同伴也會被迫成為認罪態度良好」的犯人典範。
單向玻璃鏡後，徐子謙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臉上那絲戲謔的笑意早已消失，只剩下一種掌控一切的漠然。
得益於史萊克學院在大陸橫行霸道了這麼多年，所創造的各種豐功偉績」，聯邦對他們的忍耐也漸漸到達了極限，聯邦科研部身為科研重地，更是受害的重災區，只是他們一直礙於史萊克的實力和人脈，以及那不確定是否還存在的神明底蘊，無法對其下手。
徐子謙在聯邦科研部這幾年也不是除了科研，什麼都沒做，關於史萊克內院師生、長老，內院的每個人，科研部都會為他們量身打造一份個人檔案，也因此，他們在這裡，幾乎無所遁形。
當然，關於那位自己人」，徐子謙還是會選擇幫忙遮掩一二的。
【不過，史萊克也是藝高人膽大，讓一群修為五六環的內院弟子，潛入各種軍事重地，不怕被人抓住嗎？】
看著審訊室內已經開始認真交代的幾人，徐子謙的眼中也是流露出了一份滿意，可面對這幾位天命之子」，他卻是不打算，像往屆科技部長一樣，輕輕揭過這件事。
【遊戲，才剛剛開始。
史萊克————你們會為這次魯莽的行動，付出足夠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