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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西毒歐陽鋒

2026-08-18 01:29:48 作者: 如果有如果.

  第76章 西毒歐陽鋒

  台下百姓起初皆是滿臉錯愕,紛紛交頭接耳、伸頸張望,對著擂台上面目全非的劉景元指指點點,滿是疑惑不解。

  「這毀容的漢子是誰啊?怎麼突然衝上台跟柴姑娘拼命?」

  「看穿著破破爛爛的,怕不是來尋仇的瘋漢吧?」

  「柴姑娘擺擂招親,怎會惹上這等亡命之徒?」

  嘈雜的議論聲中,人群里一位常坐街口茶攤的老街坊猛地瞪大雙眼,盯著劉景元那熟悉的身形輪廓,驚得一拍大腿,拔高聲音喊了起來。

  「是他!是劉家那位公子劉景元啊!」

  這一嗓子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老街坊恨鐵不成鋼地跺著腳,七嘴八舌將過往全盤托出。

  「這劉公子對柴秀那是掏心掏肺!柴秀當初就是個說書先生的女兒,窮得叮噹響,劉公子一見她就傾心,這五年又是送宅院又是送金銀,聽說還花光家中積蓄,遍訪江湖武師教她武功,給她尋武學秘籍,把她捧在掌心裡疼啊!」

  「聽劉公子所言,竟然是這女人勾連了惡匪,一夜之間把劉家人殺了個精光,就為了搶那本秘籍!劉公子是毀了容才撿回一條命,沒想到啊沒想到,這毒婦竟然還有臉在這擺擂招親!」

  真相如驚雷般炸開,台下瞬間譁然,百姓們臉上的看熱鬧之意蕩然無存,盡數被滔天怒火取代。

  「我的天!竟有這麼狼心狗肺的女人!」

  「劉公子待她恩重如山,她不報恩也就罷了,居然還滅人滿門,簡直蛇蠍心腸!」

  「白眼狼!忘恩負義的毒婦,豬狗都不如!」

  「枉我之前還覺得她身手不錯,原來是踩著恩人的血淚爬上來的!」

  「該死!這種毒婦就該遭天譴!」

  怒罵聲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有氣憤的婦人抓起手邊的菜葉子、果核就往台上柴秀的方向扔,年輕漢子們更是攥緊拳頭,恨不得衝上台替劉景元出氣,整個擂台之下,群情激憤,罵聲震天。

  歐陽鋒原本只是在人群中穿梭,像是在尋找什麼人,只是聽到周圍人的討論聲像是激起了某些回憶,原本混沌不清的頭腦突然想到了什麼。

  看向人群議論的中心,也就是擂台上的劉景元,竟然是與印象中的某個身影漸漸重合。

  

  「克兒?我的克兒。」

  蘇硯站在人群外,看到人群中瘋瘋癲癲的歐陽鋒似乎是犯了病,竟是在抱頭痛哭?

  柴秀安插在台後的護衛見到台上的情況,連忙衝上擂台相助,可在燃血暴走、一心求死的劉景元面前,不過三兩招便被盡數斬殺,鮮血濺滿擂台。

  就在此時,擂台之下驟然響起一陣急促如鼓點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裹挾著凜冽的肅殺之氣。

  穀城縣衙的捕快與官兵全副武裝,手持明晃晃的刀槍、腰挎鐵尺,簇擁著領頭捕頭快步衝來,甲葉碰撞、靴底踏地,瞬間將整座擂台團團圍得水泄不通,弓上弦、刀出鞘,森然的兵刃寒光映得人眼發慌。

  領頭捕快橫眉怒目,手持鐵尺指向擂台之上的劉景元,運足氣力厲聲呵斥,聲浪壓過台下的怒罵。

  「大膽狂徒!光天化日、鬧市之中竟敢持械行兇、濫殺無辜,速速放下兵刃束手就擒,否則休怪我等不客氣!」

  數十名官兵齊齊呼喝,兵刃相撞發出鏗鏘脆響,聲勢駭人,周遭的空氣仿佛都被這股官威凝住。

  可劉景元自始至終垂眸看著癱倒在地、瑟瑟發抖的柴秀,對周遭的呵斥、兵戎相向置若罔聞。他提著那柄染滿鮮血的墨色長刀,刀尖垂落,殷紅的血珠順著刀刃一滴一滴砸在擂台木板上,暈開點點刺目的紅。

  他的腳步沉穩而緩慢,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的生機之上,燃血秘術的反噬早已侵蝕經脈,渾身劇痛如萬蟻噬心,可他的眼神卻平靜得如一潭死水,只剩復仇後的釋然。

  柴秀看著步步逼近的長刀,嚇得魂飛魄散,嘴唇哆嗦著想要求饒,卻因重傷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咽,眼底滿是極致的恐懼與悔恨。

  劉景元沒有絲毫停頓,也沒有半分憐憫,走到柴秀身前的瞬間,手腕猛然發力,長刀凌空劈落。

  「唰」

  寒光一閃,利落乾脆的刀光划過,柴秀的頭顱應聲滾落,鮮血噴涌而出,濺在擂台的木板上,觸目驚心。


  做完這一切,劉景元握刀的手微微一顫,周身暴漲的氣血飛速潰散,燃血的緋紅從肌膚上褪去,只剩下慘白如紙。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天邊灰濛濛的雲層,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沉聲輕呵,聲音悲愴又釋然,穿透了擂台的喧囂。

  「爹!娘!孩兒報仇了!這就來陪你們!」

  吶喊聲落,他再無半分留戀,手腕翻轉,將染血的長刀橫在自己頸間,指尖用力,便要自刎了結此生,以性命赴黃泉,與家人團聚。

  「住手!」

  一道蒼老又瘋癲的大喝,如同驚雷般驟然炸響,衝破了現場的死寂與混亂。

  眾人還未看清來人,一道蓬頭垢面、衣衫檻褸的黑影便如鬼魅般橫空掠至,腳尖在擂台欄杆上輕輕一點,身形便輕飄飄落於台上,正是西毒歐陽鋒。

  他鬚髮糾結如亂草,面色枯黃卻雙目精光暴漲,周身散發出的陰鷙內力壓得周遭空氣都為之凝滯,尋常官兵連靠近都覺呼吸困難。

  不等油盡燈枯的劉景元有半分反應,歐陽鋒指尖已然快如閃電探出,精準點在他頸側睡穴之上。




  歐陽鋒連忙伸手,穩穩將他攬住,隨手挾在腰間,動作自然又護犢,全然是瘋癲中認親的痴態。他低頭看著懷中昏迷的劉景元,嘴角咧開,嘴裡顛三倒四、絮絮叨叨地念叨著,語氣里竟帶著幾分難得的溫柔。

  「兒子,莫怕,爹爹帶你走,誰也不能傷我兒————」

  台下官兵與捕快見狀大驚,連忙揮刀挺槍衝上擂台,厲聲喝止。

  「狂徒休走!留下兇犯!」

  數十柄兵刃齊指歐陽鋒,寒光凜冽,可歐陽鋒連眼皮都未抬,周身內力輕輕一震,一股狂暴的暗勁驟然迸發,沖在最前的幾名官兵瞬間被震得倒飛出去,摔在地上痛呼不止。

  他再不遲疑,足尖在擂台木板上猛一點地,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竄出擂台,踩著百姓頭頂、屋檐邊角施展輕功,身形飄忽如鬼魅,在街巷之中飛速穿梭。

  不過幾個呼吸間,便越過錯落的屋舍,消失在蜿蜒的巷弄盡頭,只餘下一縷瘋癲的笑聲,在空氣中漸漸飄散。

  蘇硯在台下將全程盡收眼底,當即不再猶豫,左手緊緊拉住身旁的蘇葉,沉聲道。

  「我們追!」

  話音未落,蘇硯已然催動內力,帶著蘇葉施展全真輕功,身形化作兩道輕煙,循著歐陽鋒離去的方向疾速追去,掠過喧鬧的人群,直奔幽深街巷深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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