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郭靖登山
此時的重陽宮，早已在半月間的一道道急報中，被緊繃的氣氛裹得密不透風，蒙古鐵騎的鐵蹄聲，仿佛已隔著山巒遙遙傳來，全教上下枕戈待旦，連殿角的銅鈴都似沾染了肅殺之氣。
終南山腳下，青石古道蜿蜒向上，直通雲霧繚繞的重陽宮。一道魁梧沉穩的身影牽著一名少年，正緩步登山，來人正是郭靖。
他一身樸素布衣，背負簡易行囊，身形依舊如岳峙淵渟，面容憨厚剛毅，眉宇間卻藏著對中原安危的憂慮。身旁的楊過，衣衫雖整潔，卻難掩骨子裡的桀驁靈動，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四處打量，對這巍峨的終南山、肅穆的道觀充滿好奇，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疏離。
郭靖一心想讓楊過拜入全真門下，修習正道武學，莫要走上邪路，故而不辭辛勞，親自將少年送上山來。
行至重陽宮山門，對戒備的值守弟子講明身份，值守弟子認出了這位當年華山論劍的俠者，北丐的弟子，與全真教淵源極深，乃是江湖上人人敬重的大俠。
弟子們不敢有半分怠慢，連忙躬身行禮，快步上前引路。
「郭大俠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掌教與幾位真人正在三清殿議事，我已命人通傳，還請捎待片刻。」
郭靖微微頷首，語氣謙和。
「有勞幾位師兄弟了。
不多時，二人便被引至三清殿外。
三清殿內，馬鈺、丘處機、王處一等全真六子端坐於蒲團之上，面色沉凝地商議禦敵之策，殿內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弟子通傳的聲音，一道魁梧敦厚的身影牽著少年緩步踏入，正是郭靖攜楊過登山而來。
馬鈺率先抬眼，看清來人后蒼老的面容上泛起喜色，率先起身開口，語氣溫潤帶著長輩的慈愛。
「靖兒！多年未見，你不在桃花島安住，怎會突然攜幼子登上終南山？」
丘處機也大步上前，一把握住郭靖的手腕，爽朗之中藏著關切。
「靖兒，可算把你盼來了！這位少年郎眉眼俊朗，瞧著根骨不凡，想來是你的孩兒吧？
」
郭靖連忙拱手躬身，以晚輩之禮對著六位真人一一行禮，語氣恭敬謙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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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道長、丘道長、各位道長，郭靖許久未拜謁重陽宮，心中一直掛念。這孩子並非我的骨肉，而是我義弟楊康的遺腹子，名喚楊過。我也是前段時間才將他尋回，一直帶在身邊照料。」
提及康弟楊康，郭靖的語氣不由得低沉幾分，眼底閃過一絲痛惜。
丘處機聞言，臉上的笑意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痛心與恨鐵不成鋼。
楊康本是全真教弟子，卻誤入歧途，認賊作父，更助歐陽鋒害死江南七怪中的五位義士，最終落得慘死下場，是他一生難以釋懷的憾事。
王處一見狀輕嘆了一聲，開口問道。
「靖兒，你的武功早已登峰造極，遠超我等，為何不親自教導楊過，反倒送他來我這重陽宮？」
郭靖聞言面露難色，如實說道。
「諸位道長有所不知，我的武功剛猛霸道，不適合少年人根基修行，且我生性愚鈍，最不善循循善誘。再者，我的大師傅如今也在桃花島，楊過留在島上，終究多有不便。我思來想去，唯有全真教的正宗玄門武學，能教他走正途、明事理，故而專程送他上山，懇請各位道長收留。」
馬鈺何等通透，一聽便明白了其中的糾葛，輕輕頷首，溫聲道。
「原來如此，你的難處我等知曉了。楊過這孩子看著機靈，留在重陽宮修行自是無妨。只是這些天終南山不太平，蒙古國師的弟子霍都、達爾巴，率領三四百精銳直奔此地而來，意圖尋釁滋事，全教上下都在戒備，怕是要委屈他暫居幾日了。」
郭靖眉頭一蹙，方才上山便見山門緊閉、弟子戒嚴，一路行來戒備森嚴，此刻終於明白緣由，當即沉聲道。
「我一路見全真教戒嚴備戰，原是為此。道長們放心，郭靖既已上山，定與重陽宮共御外敵！」
丘處機聞言大喜，拍著郭靖的手臂笑道。
「有靖兒你這句話，我等便安心大半！若是我那弟子蘇硯在此，也不用如此大動干戈。那孩子天資卓絕，修為早已躋身超一流，這些年為教中立下不少功勞。」
「蘇硯？」
郭靖眼中泛起一絲訝異，朗聲道。
「這位蘇道長的名聲，我在襄陽一帶早已聽過，江湖中人皆贊他武功高強、品行端正，是中原武林的後起之秀，沒想到竟是丘道長的高徒。」
丘處機聽得心花怒放，捋著鬍鬚笑道。
「等蘇硯歸來，我定要為你二人引薦，你們皆是英才，定能惺惺相惜！」
話音未落，山門外驟然傳來震天的喧囂與喊殺聲，兵刃相撞的脆響、弟子的呼喝聲交織在一起，刺破了終南山的寧靜。
「啟稟掌教！蒙古高手率領三四百蒙古武士闖上山門，弟子們已結陣阻攔！」
一名值守弟子跌跌撞撞闖入殿內，面色慘白地高聲稟報。
馬鈺當即拂塵一揮，沉聲道。
「速帶楊賢侄去後殿安歇，嚴加看護，莫要讓他捲入戰事！」
兩名全真弟子上前，恭敬地領著面露好奇的楊過退往後殿。
與此同時，重陽宮廣場之上，全真弟子已然動若風發。按照天罡北斗陣的規制，七人結為一組小天罡北斗陣，四十九人結為一個大天罡北斗陣，整整一百九十六名弟子，結成四個大陣，陣形環環相扣、首尾相連，如銅牆鐵壁般將霍都一行人死死攔在山門外，劍氣凜然，殺氣騰騰。
全真六子與郭靖快步踏出三清殿，並肩立於陣前。郭靖一身布衣，卻如泰山般沉穩，渾厚的內力彌散開來，震懾全場。
六位真人道袍飄飄，玄門真氣運轉，與郭靖的氣勢融為一體。
霍都手持鐵骨扇，一身錦袍纖塵不染，俊朗的面容上滿是倨傲，看著嚴陣以待的全真弟子，當即嗤笑一聲，揚聲挑釁。
「久聞重陽宮乃中原武林聖地，沒想到待客之道竟是如此！我等奉國師之命前來拜會，你們卻擺出戰陣相迎，是何道理？」
達爾巴扛著降魔杵，站在霍都身旁，怒目圓睜，悶聲怒吼。
「讓開！不然我今日便拆了這山門！」
三四百蒙古武士分列兩側，彎刀出鞘、長弓拉滿，森然的兵刃寒光映著日光，殺氣沖天。
丘處機本就性子剛烈，此刻怒目圓睜，聲如洪鐘般怒斥回去。
「好一個拜會！天下間哪有做客帶著三四百披甲武士、手持利刃闖上山門的？你們分明是假借拜會之名，行進犯挑釁之實！我全真教今日便把話撂在這裡，終南山不是你們蒙古蠻夷撒野的地方，再不退去，休怪我等不客氣！」
霍都臉色一沉，手中紙扇「唰」地展開，陰鷙的目光掃過郭靖與全真六子，冷聲道。
「看來全真教是鐵了心要與我蒙古為敵，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等刀下無情！」
雙方隔空對峙，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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