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招募航天員
半個月後。
天還蒙蒙亮，王冰就趕在鬧鐘響起之前起床洗漱。
盯著鏡子裡自己那鐸光瓦亮的頭頂，他看了好一會兒，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
認命地埋頭洗臉，順手擠了一泵洗面奶在頭頂搓了一圈。
拿毛巾擦乾的時候下意識把頭皮擦得發亮。
之後從洗手台旁邊的架子上取下了一款定製的假髮，對著鏡子仔細戴好。
確認沒有歪，便簡單收拾一下，出門了。
前兩天他收到了一封從美國發來的境外學術交流邀請函。
他當時看都沒細看就把郵件拖到了垃圾箱裡。
雖然自己拒絕了邀請，但這邀請背後所傳遞出來的信息，讓他產生了一種緊迫感。
搞不好聯合工業這是被人給盯上了。
所以哪怕今天是國慶假期的第一天，他也沒有任何出去休假的心思。
從宿舍樓走到屬於自己團隊的那棟實驗大樓，一路上沒碰到幾個人。
整棟樓因為假期基本上人去樓空了，只剩下走廊里幾盞亮著的常明燈。
腳步聲在樓道里迴響，聽起來格外清楚。
王冰站在自己專屬電梯口時，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蕭瑟感，但馬上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掉了口到了辦公室，他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打開電腦，翻出昨天沒看完的那份載人航天飛船方案，繼續研究了起來。
與王冰宅在基地不同，李然這個假期的經歷可就精彩多了。
假期第二天，他就獨自一人驅車來到了江陽市北郊機場附近。
他提前查過了，這邊有一所飛行學校。
便想著從這所飛行學校里尋找一些適合執行載人航天任務的好苗子。
可李然不知道的是，這家飛行學校雖然對外宣稱是學校，但其實叫飛行俱樂部會更準確一些。
由於國慶假期旅遊人數暴漲，這家俱樂部順勢推出了一個高空觀光項目。
交一筆錢就能坐著他們的輕型飛機繞著江陽市飛一圈。
如果運氣好趕上了聯合一號的發射時間，旅客就能在天上遠遠地看火箭升空的壯觀場景。
由於從高處看火箭發射和平地上完全不是一個感覺，因此這個項目推出之後賣得相當好。
把車停好，外地新來的接待人員把李然當成了前來遊玩的旅客。
接待人員領著他找到了正在給學員進行體能訓練的錢教官。
「航天員？」
正在給學員數數的錢教官一臉疑惑地看了看李然，又扭頭看了看不遠處，那些個連做上幾個標準的引體向上都費勁的學員。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最近飛的次數太多導致耳鳴了。
說真的，要不是聯合工業這兩個月以三天一發火箭的頻率，把整個江陽市的旅遊市場帶得火熱，連帶著他所在的俱樂部也沾到了光，高空觀光項目的銷售額翻了好幾倍。
就憑李然剛才推門進來問的那句話，他都要覺得這人是故意來找茬的。
也就是李然這張臉在江陽市的辨識度太高了。
但凡換個人來問，錢教官覺得自己不給人來一套過肩摔都對不住自己這暴脾氣。
只是，聯合工業和部隊的關係不是一向很好的嗎？怎麼不去部隊招人？
誰家找航天員會來飛行俱樂部扒拉人才？
指望一幫連初教機都開不明白的人去當航天員？瘋了吧？！
「李總，我們雖然是飛行學校，但更多的是俱樂部」性質的培訓機構，除了一些飛行愛好者之外就是一些菜鳥學員，能單飛的寥寥無幾。
航天員這事兒，您如果是認真的，我建議去部隊，而不是來這裡拿我們開涮。」
傍晚，李然出現在部隊駐地的門口。
隨即就見到了正在執行站崗任務的邢衍。
這時李然才想起來，按照傳統，高級軍官要在節假日親自站崗。
所以他獨自在接待室里等了會兒。
約莫一個半小時後，結束了本輪站崗執勤任務的邢衍來到了接待室。
邢衍把帽子摘下來放在桌上，額頭上有一道被壓出來的紅印：「大過節的，找我什麼事？」
「能不能幫我引見一下咱們軍區的空軍領導？」
「好說。
他前陣子搞出來的那個獵豹Ⅱ型」戰甲，在整個隊伍里可是出大名了！
你們聯合工業現在的面子比我大。」
邢衍一邊說一邊往外走，準備去傳達室。
臨行前，邢衍多嘴問了一句：「方便問一句你要幹什麼嗎？」
「招人。」
邢衍開門的手頓了一下，扭頭看向李然，有點好奇：「空軍，招人？招飛行員嗎？你們這是準備自己造飛機了？」
「差不多吧，是航天員。」
李然笑得有點靦腆。
2015年的國慶假期，是江行雲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時光。
因為這個假期不僅是他在部隊生活的最後一個參與警戒備戰任務的日子，更是徹底改變了他命運的一段時光。
他記得很清楚，10月5日上午10點17分36秒，他剛剛完成了最後一組飛行任務。
由於後面兩天已經沒有他的排班了，而他也要在數天之後，親手給自己28年的軍旅生涯畫上一個句號。
因此，任務結束後，他呆在飛機座艙里久久不願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從座艙里爬出來，他站在機翼旁邊，用手慢慢地、一寸寸地撫摸著蒙皮。
從一名什麼都不懂的菜鳥到一名帶隊的老鷹，藍天見證了他的成長。
或許在外人看起來這條路充滿了艱辛和困苦，可對他來說，一切好像都是順理成章水到渠成一般。
他的天賦很好，好到很多別人需要反覆練習才能掌握的東西他看著一遍就能摸到門道。
但是如此驚人的天賦同樣讓他失去了對刻苦訓練的敬畏。
而這就導致了他軍旅生涯的句號」沒能圓滿。
2009年5月，第二批航天員選拔正式啟動。
江行雲在收到通知的第一時間就報了名。
當時的他對自己滿懷信心，覺得憑藉自己的天賦和能力，入選航天員是順理成章的事。
可結果卻是人外有人。
和最終入選的7名對手相比。
天賦大家是都不缺的。
甚至有人的天賦比自己更強！
但是在各項技能訓練里，江行雲發現自己好像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強。
由於他缺乏對刻苦訓練的敬畏，總是憑藉著自己的天賦吃老本。
這就導致在後面的幾輪考核中，他越來越覺得力不從心。
他第一次產生了跟不上」的念頭。
不出意外，他落選了。
向入選的七人組鼓掌祝賀時，他輸得心服口服。
六年前的那場失敗打碎了他多年的驕傲。
隨後的一年裡，他又親手把打碎的自己拼了起來。
為了將來的第三批招募，他開始在日常的訓練中更加嚴格要求自己，咬著牙等待下一次機會，只是為了圓夢。
可惜的是，他終究是沒能等到那一天。
因為他自己的身體撐不住了。
四十六歲的江行雲漸漸感到力不從心。
再一次訓練中，他受傷了，然後心氣也散了。
累了，也該放過自己了。
就在江行雲撫摸著自己的戰機陷入了回憶時，一道粗獷的聲音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老江，你還想上天不？」
來人是和他相識多年的老戰友，姓方。
跟他同期進的飛行大隊，如今在軍區機關工作。
「不了，飛了大半輩子，知足了。」江行雲一臉淡然。
方大校走過來站到他旁邊，一臉稀奇的盯著江行雲的臉，仔細端詳了一番：「知足？我可不信。如果我說的上天，指的是100公里以上呢？」
江行雲愣了一瞬。
100公里以上，那就是越過卡門線了？
一個能越過大氣層和太空分界線的戰機？
難不成是傳說中的空天戰機」？
要是真有，怎麼也得摸一摸才行。
似乎是注意到江行雲有些意動，方大校笑呵呵地說道：「對，甚至更高，說不定有機會上月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