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道旁的樹林中,一共發現了34隻哥布林。
路加一個人便清理了八成以上。
戰鬥結束後,照慣例還是由費南多派人打掃戰場。
儘管車隊其他的冒險者和護衛並沒有,或是並不敢表達不滿。
但路加還是極其大方地表示,自己剛才只是「坐車坐久了,一時手癢活動一下筋骨」。
「這些哥布林的左耳,就交給費南多先生,所得的報酬大家平分,就當是我請各位喝一杯的酒錢了。」
路加甩去銀白劍身上殘留的血跡,語氣平靜地說道。
聽到這話,原本還有些拘謹的眾人頓時爆發出了一陣歡呼。
能遇到這麼一位實力強悍且不吝嗇的同行,簡直比天上掉餡餅還要稀罕。
或許是路加本身的魅力值就比較高的原因,此刻更是在眾人的心目中好感度猛漲。
以路加現在的身家和實力,想要賺幾個哥布林賞金,實在是再容易不過。
他自然沒必要和這些還在溫飽線上掙扎的冒險者們搶食吃。
這支偶爾流竄出林的哥布林小隊,也成了這趟從萊恩城返回暮光鎮的行程中,唯一出現的危險插曲。
這讓路加心中寬慰了不少,緊繃的神經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看來,自己也並不是每次出門都必然會觸發什麼災難性的事故。
那種「走到哪死到哪」的霉運體質,或許只是自己想多了而已。
由於「自然之戒」的據點距離暮光鎮還有一段偏僻的山路。
維羅妮卡在途徑一個岔路口時便提前下車了。
臨別前,這位提夫林少女將一枚造型古樸的銅幣鄭重地遞給了路加。
銅幣的正面雕刻著兩片交疊的橡樹葉,上面則是一把倒懸的長劍。
正是「自然之戒」組織的徽記。
「這是『自然之戒』表達友誼的證明,也是一個信物。」
維羅妮卡看著路加,那雙淡金色的眼眸中滿是真誠。
「以後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拿著它到任何一個據點留下消息,我看到後一定會幫忙的。」
路加沒有推辭,將這枚代表著一個古老德魯伊結社友誼的信物收進了貼身的口袋。
......
傍晚,車隊緩緩駛入久違的暮光鎮。
當雙腳再次踩在這片熟悉而踏實的土地上時。
路加的心中竟然湧起了一種類似遊子歸鄉的奇特感覺。
相比於萊恩城的秩序與繁華,暮光鎮依然是那副亂糟糟、卻又充滿了勃勃生機的模樣。
熱鬧的街道上,形形色色的冒險者人來人往。
在這裡,沒有人會因為你穿著厚重且沾滿血污的盔甲,背著造型誇張的重型武器而投來驚異的目光。
更沒有人會在乎你的出身與過去,人們只看重你的實力。
路邊攤販兜售廉價商品的叫賣聲,鐵匠鋪里沉重而富有節奏的打鐵聲。
以及哪怕還沒徹底入夜,就已經迫不及待開張的風月場所前,那些衣著暴露、身姿豐腴的女人們招攬生意的輕浮吆喝聲……
這裡,就是底邊冒險者們的淘金地與樂園。
路加沿著熟悉的街道走了一段距離,在一棟建築前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扇他已經推開過無數次的橡木大門。
「吱呀~」
推開門,溫暖的橘黃色燈光瞬間傾瀉在他的身上。
敏感的嗅覺下,麥酒、烤肉的香氣以及各種汗臭味撲面而來。
酒館裡依然是那麼熱鬧,似乎又多了不少充滿朝氣和野心的生面孔。
冒險者們在大聲地吹噓著各自的戰績、咒罵奸詐的商人、或者為了一杯酒而爭紅了臉。
這種聲音在別人聽來或許無比嘈雜,但在經歷了死斗與長途跋涉後。
在路加聽來,卻顯得有些莫名的溫馨。
不少個夜晚,他都是在二樓的房間裡,聽著這些嘈雜的聲音進入夢鄉的。
當路加的身影完全踏入酒館時,喧鬧的大廳里出現了短暫的安靜。
不少目光或大膽或隱晦地凝聚在了他的身上。
經歷過那麼多的戰鬥,路加身上那種初出茅廬的青澀感已經被怪物的鮮血徹底洗刷乾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常年在生死邊緣遊走,在血與火的淬鍊中進化出的獨特威壓。
哪怕他現在心態比較放鬆,但那股獨特的氣質還是讓不少敏銳的人察覺到了異樣。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強大的冒險者哪怕沒有刻意擺出什麼架勢,也依然會讓人感受到壓力。
很快,正在吧檯後面忙碌的酒館老闆伯納也注意到了門口的動靜。
他停下手裡的活,用抹布擦了擦手,臉上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歡迎回來,看來這趟旅途很順利?」
伯納上下打量著路加,眼神中帶著些許驚訝與感慨。
作為一個在暮光鎮摸爬滾打了幾十年、閱人無數的生意人,他的直覺比一些冒險者要更敏銳。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只是一個月不見,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實力似乎又變強了不少。
體型看起來更加凝練、勻稱,沒有任何多餘的贅肉。
黑色的眼眸也愈發銳利,與他對視的時候,伯納甚至產生了一種自己身體的所有弱點都被對方看穿的古怪感覺。
「還好吧,不算順利,但也沒那麼糟。」
路加走到吧檯前坐下,「還是老樣子,烤肉濃湯套餐,加一杯黑色麥浪。」
「烤肉要大份的。」
伯納接過話頭補充道。
兩人隨即相視一笑。
就在路加等待食物的時候,吧檯另一頭,一個穿著花哨衣服的瘦弱身影正像泥鰍一樣,熟練地穿過擁擠的人群,逐漸靠了過來。
這位也算是路加的熟人,已經快成為老橡木桶酒館固定「npc」的吟遊詩人。
不,是只吟不游詩人,桑吉。
見到對方湊過來滿臉堆笑地打招呼,路加也十分上道地敲了敲吧檯。
給對方點了一杯大份的黑色麥浪。
「您還是如此善良慷慨,願您的旅途永遠一帆風順~」
「說說看吧,我離開的這段時間,暮光鎮有沒有發生什麼比較有意思的事情?」
這位吟遊詩人,如今已經漸漸轉變成了「包打聽」一類的存在。
路加先前對於這個世界的不少見聞,都是從對方口中得知的。
「嗐,哪有那麼多有意思的事情,無非就是某個走狗屎運的傢伙在落日森林裡挖到了一株魔法草藥,發了筆橫財這種小道消息。」
打過多次交道後,桑吉已經非常清楚路加感興趣的東西是什麼。
對於那些家長里短的八卦,或是哪家妓院頭牌的秘聞之類的,對方向來是不感冒的。
「不過,我這還真有一個獨家秘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