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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莫敢有攔

2026-05-20 00:30:47 作者: 傳杯手

  望見眼前一幕,韓介流怔倒是了怔。

  「這幾道陣旗竟然就是陣法傳承典籍,隱藏在其上,還是築基級別的陣道傳承······」

  怪不得那位西嶺散人隨身帶著這道【白玉質寒陣】,怪不得這【白玉質寒陣】這麼普通,原來是有此內涵。

  望見玉簡上的字,是那位徐留宴所注的典籍。

  韓介流不敢再看,立刻低下頭,心中生出幾分驚怕來。

  「築基級別的陣法傳承何其珍貴,只怕眼前這位郝家老祖要殺人滅口。」

  韓介流還在思考有沒有逃跑的可能性,郝仰詔看著手中的玉簡,也是心中一震。

  竟然是築基級別的陣道傳承,出自東合郡的徐家。

  但他看向身邊的韓介流,只是沉默片刻,卻也沒有什麼舉動,想來是正青峰劍修薛尹白的名號,威懾力實在夠大。

  兩人都不說話,殿中忽然詭異的安靜下去。

  只有絲絲還未完全散去的煙氣,繚繞在鼻眼之間。

  最後還是韓介流先恭敬開口道。

  「郝老祖兩年前晉升築基,我家並未獻上賀禮,此陣旗就作為我韓家遲來之獻。」

  這一句話倒是解圍的好。

  郝仰詔聽了這話,也不再想什麼。

  輕輕頷首,頓時有燭煙從袖中一卷,收起了陣旗。

  「你倒是機敏異常,說的對話,不過如此之物獻上,實在貴重了些。」

  「韓家既為我治下家族,此後二十年的供奉便免去吧。」

  韓介流對此賞賜卻沒什麼情緒,左右關不到自己身上,只是謝過又道。

  「老祖若無其他囑託,晚輩便退下了。」

  「嗯,且退下吧。」

  隨著這話落下,韓介流如蒙大赦,心下輕鬆許多。

  當即行了一禮不敢再留,離了殿上,出門便駕風而去。

  門口兩位持扇的小童接替了,燭盤也被侍人承下換新。

  

  郝丘犢一身朱袍,終於從殿門而入,似乎已經知曉了剛剛的經過,入了府殿之中恭敬道。

  「老祖,為何要放這位韓家子弟,這可是道築基級別的陣道傳承,能興盛一族,亦能亡滅一族,只怕小微山知曉了都會眼緊······」

  郝仰詔沒有回答,而是緩緩道。

  「我昔日剛剛鑄就仙基時,曾經探看過整個臨江東南,只覺得底下皆為小族,彈指可覆,並無什麼值得留意之物。」

  「可至了韓家,卻感查到一絲劍元的氣息,溫潤中帶著鋒利。」

  郝丘犢聽到這話,沉默下去,喃喃輕道。

  「劍元······」

  這東西在一旦在臨江郡出現,代表的,只能是上宗的那位劍修老祖了。

  那位才情絕佳,一劍在腰,身攜春與雨勢的薛尹白。

  郝仰詔繼續道。

  「我向下看去,只見那韓家家主手中握著一道桃種,青白光滑,正在感悟劍道,竟是道劍元結物,是那位薛尹白的劍元結物。」

  「要知曉劍元結物可是劍修突破後,第一個凝結成的東西,蘊含著這位劍修的一道精華,怎麼會輕易予人?」

  「有著此物,這韓家與正青峰乃至薛家的關係,想來只會比我家所想更深。」

  郝丘犢心中思索,也意識到這消息的重要。

  聯想到父親說過的什麼東西,輕輕含疑問道。

  「老祖,既然如此···他薛家如今勢大,一位築基中期,一位劍修,在小微山中都算的上一等一的世家。」

  「若是他家要扶持看護這韓家,我家所規劃好,今後向南而進、沿湖包括的計劃,可要如何實行。」

  郝仰詔沒有動作,只是一旁人像手中托盤上的燭火,搖曳的更甚了。

  只聽他回答道。

  「緩南嶺中實在異常多變,恐有人在其中謀劃,我家如今不過剛剛晉升築基世家,並不是能插手的。」

  「西邊湖上凍寒未消,至今已有兩年之餘,原以為那寒蛇是配合我家勾引郭臨崖,誰料卻是存了其他的打算,遺禍至今,而東邊大窣原上更是梟飛不斷,動靜很大,甚至有紫府將隕的傳聞傳來。」


  「修仙之族,西吞東據,並非一代之功,是百年來的積累······此地既然難以進取,便留到將來再說也好。」

  郝仰詔看向遠處。

  「我家如今成了築基家族,也算是有了一些在世上作爭的資格,周圍諸事中,還是二十年後的東陽天落更要緊,其為奉曜山所遺洞天,同修【孚火】,對我家很是重要。」

  「若是得了運勢,覓得好物,說不定還能為家中謀到一份足以修到紫府境界的功法來。」

  家中老祖難得的教導,郝丘犢自然聽的真切。

  憑著他的脈系與資質,築基雖然修不成,但將來一家之主的位置,應當是自己要任的。

  這些都是總結而成的治家要領、臨江局勢,不能不記而後思,反覆琢磨。

  見晚輩如此神情,郝仰詔卻是笑了笑,話鋒一轉道。

  「而小微山那處,犢兒你也不必太過擔心,自從我家築基後,那小微山似乎並不願接觸我家。」

  「除了兩年前派人送來賀書賀禮後,便再無聲跡了,連試探多次,也無一點反應。」

  郝丘犢思忖猶豫片刻,望著眼前的老祖,還是問出了心底一個埋藏許久的問題。

  「仰詔老祖,您當年忽然決定冒險突破築基,聯繫那隻湖上大妖,招引走郭臨崖……」

  「可是在鋌而走險,得了什麼不尋常的消息?還是……我家背後,是某位大人在支持。」

  郝仰詔看著底下這咬住唇口,有些惶恐好奇的子弟,臉上的笑意倒是消去了。

  他也回想起了那時的場景,那個自家命運轉折的場景。

  【孚火】一道好明誠祭禮,接引日光,所以自己郝家很重祭祀之事。

  一日他郝仰詔作祭而歸,修煉醒來,卻見到洞府中諸物動搖,如有應聲數響。

  抬眼看去,只見樑柱上皆生出裂紋來,其餘也不能免。

  眼能見處,堅硬之器件變而塌碎,細軟之物具則成渣屑,物性各曲,儘儘低眉俯首,身骨不振,風節如遭怪壞。

  就在如此,一位看不清面孔的身影,不知何時何在,忽然顯在了自家的洞府中。

  莫說面孔,就是那人的衣襟自己也看得不分明,只印出一抹紫色來。

  因為在這大人出現的瞬間,郝仰詔就如一身脊骨就如被抽去,再也直不起身體。

  如同府中的器物般,他骨血軟塌、眉眼低低地伏到了地上,幾乎要碎成幾塊來。

  那大人瞧了自己一眼,或也可能沒瞧,只是輕輕張口。

  頓時如雷震動,炸徹在上。

  那話音不似人聲,而像是有人太虛中重重敲鼓而成的響音。

  鼓聲在郝仰詔的耳鼻中,快而重複的不斷迴蕩著,叫他聽了千次百次。

  最後化作一汪苦水,從幾竅中流出,才徹底沒有動靜。

  那句話,郝仰詔只怕百年過後也忘卻不了。

  只聽得一句話,十六個字。

  「三日後你去求仙基,求之則成,莫敢有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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