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一夜,無事發生。
他本以為接下來的幾天都可以如此平和得渡過。
沒曾想,就在第二天,他剛查看完赤兔情況,回到居所修行時。
一陣急促的嗡嗡聲從窗外傳來。
曲燁睜開眼,眉頭微皺。
這是工蜂的警戒信號,而且不是普通的警戒。
頻率快,聲音尖銳,意味著有東西闖入了蜂群的領地,來者不善。
他連忙起身,朝工蜂們傳出聲音的地方趕去。
等他趕到時,便看見林子邊緣,工蜂們正上下翻飛,面朝樹林深處,翅膀不斷震動著。
而在工蜂們下方空地上,趴著一隻狼,渾身灰黑色的皮毛像鐵片一樣層層疊疊。
它背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從左肩一直拉到腰腹,血肉模糊。
「這是…鐵背狼?」
曲燁觀察了一下,想起此狼的來歷。
鐵背狼也是一階中品妖獸,最顯著的特徵就是如同鐵皮一般的黑毛。
在此狼的身下有一大片暗紅色的血跡,肚子還在微微起伏,但一動不動,顯然昏死了過去。
「這是發生了什麼?」
就在曲燁摸不著頭腦,正要上前查看之際,林間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咆哮,震得樹葉簌簌往下掉。
工蜂們瞬間炸了鍋,嗡嗡聲比剛才尖銳了數倍,在林子上空聚成一團。
曲燁神識一動,只見一團巨大的黑影正從林子裡撞出來,樹木被撞得東倒西歪,枝葉噼里啪啦地折斷。
待其現出原形,竟也是一隻中品妖獸,棕地熊!
這是一隻成年棕地熊,渾身覆蓋著粗糙的棕黑色皮毛,四肢粗壯,直立而行,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發出沉悶的響聲。
它嘴角掛著白沫,眼睛泛著凶光,鼻翼翕動,顯然已經餓極了眼。
鐵背狼背上的爪痕,多半就是這隻熊留下的。
「原來是遇到妖獸相互狩獵了。」
曲燁縮在黑暗中,盡力保持氣息隱蔽,等待棕地熊叼走鐵背狼。
按照常理來說,狩獵完成,此妖應當不會久留。
可就在棕地熊接近鐵背狼,正要下口時,突然鼻間聳動,像是聞到了什麼珍饈佳肴。
它猛然抬起頭,看向曲燁馬場的方向,口水順著嘴角滴落,竟拋下鐵背狼,邁動腳步往馬場而去。
鐵背狼渾身鐵皮,口感極差,哪比得上香香軟軟有嚼勁的烈雲駒呢?
曲燁心頭一緊,來不及多想,右手一揚,庚金劍訣化作淡金色的劍光,直取棕地熊的眼睛。
棕地熊反應很快,察覺到危險,頭一偏,劍光打在它的肩頸上,只在粗糙的皮毛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它轉過頭,看見曲燁,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四腿發力,朝他沖了過來。
地面在震動,每一步都像擂鼓。
曲燁側身閃到一棵大樹後面,同時心念一動,一層淡金色的光罩瞬間籠罩全身。
棕地熊猛地撞上樹幹,樹幹劇烈搖晃,被撞歪了些許。
它晃了晃腦袋,轉過身,發現曲燁已經退到了數丈之外,低吼一聲,又撲了過來。
曲燁可不敢硬接,棕地熊力力大無比,渾身的戰鬥力都在那身蠻力上。
只得發揮自己的優勢不斷遊走。
他拿出白芒劍,一邊後退一邊注入法力,劍光連連斬出,專往棕地熊的面門和眼睛招呼。
棕地熊雖然皮糙肉厚,但眼睛也是弱點,不得不閃避,速度慢了下來。
曲燁抓住機會,神識一動,工蜂們紛紛俯衝下來,往棕地熊的眼睛、鼻子、耳朵里鑽。
棕地熊煩躁地揮動熊掌,拍飛了一片工蜂,但幾十隻工蜂圍著,一時半會根本殺不完。
趁著工蜂遮擋棕地熊視線,曲燁目光一凝,看準時機,全力注入靈力,瞄準棕地熊脖頸處。
縱使棕地熊皮糙肉厚,也難免存在幾處薄弱點。
「就是此時!」
曲燁手中的白芒劍化作一道寒芒,唰地一下划過棕地熊的脖頸,將軟肉切開。
鮮血頓時噴涌而出。
劇痛襲來,棕地熊渾身一顫,非但沒有逃走,反而徹底激發起凶性。
它直立起來,完全不顧臉上撕咬的玉靈蜂,雙眼布滿血絲,直勾勾地盯著曲燁。
隨後怒吼一聲,發動了什麼天賦,肌肉驟然膨大一圈,朝曲燁狂奔而來,一掌揮出。
而曲燁此刻正是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之時。
他只來得及加固一下身外的金罡術,下一息就聽見靈罩支離破碎的聲音,眼角瞥見一道青光。
緊接著,一陣巨力襲來,將他打飛十數米遠。
砰!
曲燁撞到一棵大樹的樹幹上,五臟六腑受損,嘴角滲出血跡。
但他此時顧不上身體內傳來的疼痛,立刻強忍著起身,招來白芒劍,準備再次迎敵。
剛起身,就看見對面的棕地熊右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彎折,脖頸噴血,呼呼地喘著粗氣。
趁它病要它命!
曲燁又是一道劍光斬去。
這次棕地熊再也無力閃避,被輕而易舉擊中,脖頸處的傷口再次擴大。
隨著脖頸處血流不止,最終,棕地熊發出一道悲鳴,轟然倒地。
曲燁看著熊屍,沒有貿然上前,他一拍儲物袋,取出一枚回春丹服下。
等到法力恢復少許後,又不斷施展庚金劍訣,直到將棕地熊的脖頸整個切斷,才鬆了一口氣。
他緩了一會兒後,稍微調息下,走上前,看到棕地熊詭異彎折的手臂,他不由隔著衣物摸了摸青玉佩。
方才對方含怒全力一擊,若不是青玉佩自動觸發護罩,僅憑金罡術,自己絕無可能只受這點輕傷。
曲燁深吸一口氣,控制靈蜂看好鐵背狼,並且在周圍巡視。
隨後蹲下身,開始用白芒劍切割熊屍,收集戰利品。
熊掌能在坊市內的靈廚店賣出高價;熊皮則是製造防禦法器的材料;熊膽飽含精華,能增進修為;熊肉既能食用也能出售。
甚至連熊血,也能賣給符師,用來調配繪製符籙的靈墨。
至於妖獸內丹,那是築基期妖獸才有的東西。
忙活了小半個時辰,曲燁才站起身。
眼前的熊屍只剩下一具森然的骨架。
「這次收穫也不少啊。」
曲燁暗暗點頭。
「不過以後,這樣的意外還是少發生為妙。」
他輕嘆一聲,轉身走到鐵背狼身邊。
鐵背狼依舊昏死著,甚至因為流血過多,氣息已經有些微薄了。
曲燁正要動手結果此狼性命,忽然想到什麼,停下動作。
看著眼前傷痕累累的鐵背狼,他腦海中思緒翻湧。
「此狼性命垂危,若是將其救治好,算不算結緣呢?」
「並且狼類妖獸靈智偏高,我又幫它擊殺了仇敵…」
有搞頭!
曲燁神情一振。
但他並未被自己的猜想蒙蔽心智。
「這一切不過是我的猜想,還是不能完全將其救治好。」
「最好讓此狼保持一定傷勢,但又不會影響其生命安全,這樣最為穩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