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眾生
「孫家的行動開始了。」
聽到鬥法聲，曲燁沒有驚訝，反而有一種結果終於塵埃落定的安穩感。
他湊近窗戶，側耳傾聽，發現聲音是從內城方向傳來的。
倒也正常。
內城區常年居住著三大家族的部分弟子，孫家定然不會放過這部分人的。
不過，此事雖然沒有波及外城區，曲燁卻還是有些不適應。
他不喜歡這種掌握不了具體情況，只能被動等待的感覺。
想了想，他決定出門看看，多多少少了解點情況。
別誤會，曲燁可沒打算近距離觀摩。
雖然這樣有可能撿到些遺漏的靈物，但風險太大，他也不至於為了那三瓜兩棗鋌而走險。
正好他靈目術大成，能看到較遠的地方，並且大成以來，還沒有怎麼用過。
不如就在院子頂上觀望一二，也比縮在修煉室內好。
想罷，曲燁走出院子，身形一晃，整個人輕輕一躍，踩在屋舍頂部的磚瓦上。
那鬥法聲持續不斷，自然不可能只有曲燁一人聽見。
他目光掃視一圈，發現周圍的房頂上，還有幾個修士正伸長了脖子，往內城方向望去。
其中一個陌生的鍊氣三層修士就在曲燁旁邊，原先周明住的那個院子頂上。
「周道友已經搬走了嗎？」
曲燁內心暗暗點頭。
這周道友運氣還是不錯的，剛好跟坊市動亂錯開來。
他收回目光，施展靈目術，雙眼變得透亮，朝著內城方向看去。
因為內城建築普遍較高的緣故，他只能看見一些火焰燃燒的濃煙，以及幾道一閃而逝的法術。
所有情況都局限於內城的一部分區域，其它地方皆是風平浪靜。
當然，這裡所說的風平浪靜，也只是相對而言。
就曲燁上到屋頂這一會兒，他就看見坊市其它地方，源源不斷有修士朝內城區趕去。
這些修士要麼本就是亡命徒，目露凶光，要麼覺得自己道途無望，打算搏一個富貴。
而在曲燁看不見的角落裡。
一名中年女修回頭看了看破舊院子裡的男孩，目光緩緩變得堅毅。
似乎察覺到什麼，小男孩上前拉住女修的衣袍：「母親，你要去哪？」
女修溫柔地摸了摸男孩的頭：「別擔心，母親去給你準備些靈物，我兒馬上也能修仙啦。」
誰料，男孩竟然拉得更緊了，怯怯說道：「我不要修仙了。母親，你不要走。」
聽到這話，女修本來堅定的內心差一點點就鬆動了。
可她一想到自己那微薄的收入，以及自己孩子的未來，就再次穩固了決心。
難道要看著自己的孩子老死在自己前面嗎？
她拉著男孩的小手，把他帶到石床上躺著，輕聲道：「乖兒，別怕，你睡一覺，我很快就回來了。等我回來，給你做你最愛吃的靈魚吃。」
「好耶，有靈魚吃，母親要說話算話哦。」
女修應了一聲，看著男孩帶著甜甜的笑意進入夢鄉。
她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男孩，轉過身，頭也不回地朝著內城區而去。
另一處院內，此刻正有交談聲傳出。
一名中年修士苦口婆心地勸告著什麼：「父親，這可是難得的機會，沒成也就算了，要是成了，咱們家的日子就好過多了。」
他稱作父親的那位，鍊氣三層修為，面容溝壑縱橫，垂垂老矣，正沉默地坐在石椅上。
..
「你就算不為我著想，也為了你孫女考慮一下啊。」
似乎被這句話觸動，老修想起那平日裡總乖巧陪著自己的小女娃，拍了拍屁股站起身來。
他仔細看了一眼這個自己辛苦培養大的兒子，眼神複雜，嘆了口氣。
隨後，他什麼也沒說，祭出一個破爛不堪的小錘法器，也向著內城區而去。
像這樣的情況，不斷在坊市各處發生著。
曲燁甚至看到一名修士以為坊市徹底無人管理，所以砸開外城區的一處店鋪，準備劫掠一番。
還沒來得及行動，就被遠處維持秩序的楊家執法隊拿下，梟首示眾。
經此一役，沒有修士敢繼續在外城區造次，全部湧向內城區那部分區域。
其內的廝殺變得更加頻繁。
曲燁又站在屋頂看了一會兒，覺得情況確實得到了控制，完全不會波及到他自身後，才鬆了口氣。
如此看來，他前面沒有選擇直接離開，是做對了。
無非是多等幾天的事情。
畢竟孫家謀劃多年，戰局不可能僵持太久的。
要麼就是孫家快速戰勝侯家，要麼侯芷蘭成功突破築基，孫家退去。
曲燁搖了搖頭，正準備跳下屋頂，回屋修煉。
臨走時目光一掃，突然在內城區邊緣，看到一個略有熟悉的身影。
——
雖然有些模糊，但內城區邊緣沒有高樓阻擋，曲燁還是看了個大概。
「這不是——天香閣的那個陳掌柜嗎？」
「她怎麼會在那裡？」
曲燁有些疑惑，靈目術開啟到最大，繼續盯過去。
只見陳蓉控制一件長劍法器，逼近一名正在遁逃的修士，一劍將其頭顱刺穿。
這名修士，還穿著侯家弟子的服飾。
隨後她走上前，收起這名弟子的儲物袋，轉身再次走入內城區。
「等等，陳蓉為什麼要殺侯家弟子？」
曲燁雙眼一凝，頓時，腦海中思緒萬千。
許多細節在這一刻被整合起來。
如果孫家想讓侯芷蘭突破不了築基，那麼在築基靈物上下功夫，是完全有可能的。
這種靈物在玉門坊市內，本就十分稀有，曲燁在玉門坊市這麼多年，唯有在天香閣的拍賣會上見過一次。
再結合眼下天香閣的掌柜居然在屠戮侯家弟子。
那麼，會不會是孫家串通天香閣，在那地火玄煞上做了手腳？
很有可能！
曲燁想起當初見到的，名為公孫謹的築基修士。
怪不得孫家要尋找散修試探侯家，曲燁本以為那試探另有妙用，原來是為了將天香閣隱藏起來。
畢竟侯家也不是蠢的，孫家什麼也不做，反而更容易讓對方起疑。
所以孫家乾脆將計就計，這樣一來，孫家的核心謀劃就被遮掩住了，混雜在大量的普通試探之中。
搞清楚這裡，曲燁總算對整個事件有了較為全面的了解。
「精彩。」
他在內心讚嘆了一聲，隨後不再關注內城區，回到院內。
不管兩邊怎麼打，反正他決定，不問詢、不參與、不靠近。
畢竟他與侯家兩不相欠，整個侯家，他唯一有些擔憂的，只有赤兔。
不過想來，赤兔這般難得的靈駒，孫家也不會隨意打殺的。
等局勢穩定下來，自己就立刻遠遁，踏上前往烏柳坊市的道路。
視角再回到蟬鳴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