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你是不是喜歡我？
病房內，林也站在病床旁，仿佛冥冥之中，他受到了某種牽引。
那些被封存在記憶深處的畫面，如同倒帶的膠片，突兀地浮現在他的眼前。
暗紅色的壓抑天空，荒涼的峽谷，現實中病床上的老嫗，與記憶中《星淵》里的那個身影，經歷了漫長歲月，在重症室里慢慢重合。
「原來是你。」
林也上前，捏住五十嵐紗夜臉上的氧氣面罩，將其輕輕取了下來。
「林也先生————」
一直在一旁神經緊繃的早川由美見狀，臉色瞬間變了，從椅子上站起身，試圖阻攔。
林也轉過頭：「別動，我有辦法救她。」
早川由美的腳步頓在了原地，她的內心翻湧過無數念頭，如果林也先生真的想害小姐，之前在酒店發現小姐衰老時，他大可袖手旁觀，甚至不用耗費精力幾次施展能力去暫緩小姐的衰老。
想到這裡，早川由美咬了咬嘴唇，選擇後退半步。
林也將視線重新投向五十嵐紗夜，他抬起右手，懸停在五十嵐紗夜那乾癟灰白的嘴唇上方。
林也心念微動，他的掌心自動破開了一道口子。
一滴滴殷紅的鮮血從傷口處凝聚，這滴血在冰冷的病房燈光下，隱隱透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勃勃生機，仿佛蘊含著能夠逆轉時間的力量。
鮮血墜落而下，準確無誤地落入了五十嵐紗夜微張的枯唇之中。
如記憶中那般，五十嵐紗夜的壽命快速被填充，裸露在外的皮膚正在恢復彈性。
心電監護儀上的波浪線原本虛弱得幾乎要拉成一條直線，此刻開始劇烈地跳躍起來，發出清脆有力的聲音。
儀器瘋狂攀升的數據，在十幾秒內就觸發了重症室連接中央控制台的警報。
伴隨著一陣略顯雜亂的急促腳步聲，病房厚重的阻尼門被推開。
一大群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和護士神色焦急地小跑進來。
早川由美迅速回過神來，她轉身走到林也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也先生，小姐有很嚴重的潔癖，而且在這種身體復甦需要檢查換藥的場合，她一直不希望有男性在場，剛才的救命之恩，五十嵐家族之後必有重謝！」
林也神色自若地點了點頭，走出了病房，重症室外的走廊空曠而陰冷，他慢慢走著，那仿佛跨過光陰的喃喃自語，在走廊中響起。
「你還活著就好————」
幾天後的一個夜晚。
林也獨自坐在出租屋的客廳里，電視屏幕閃爍，播放著一檔不知名的晚間節目，音量開得很小，只有斷斷續續的交談聲在屋子裡迴蕩。
茶几上的手機響起，幾天前在重症室外，為了防止五十嵐紗夜的身體再出現不可控的變故，林也將自己的電話號碼留給了早川由美，以備不時之需。
按下接聽鍵，裡面傳來早川由美恭敬的聲音。
她用夏商語表示，紗夜小姐的身體已經徹底康復，為了表達謝意，想在今晚請他吃頓便飯。
林也稍作思索，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不久後，林也來到了君悅洲際酒店的頂層觀景餐廳。
今晚的餐廳很安靜，顯然已經被提前包了場，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是寧川市璀璨如星河的夜景。
五十嵐紗夜坐在一張奢華的歐式長桌旁，她依舊穿著一襲剪裁得體、質感極佳的黑色長裙。
似乎她對這種深邃冷厲的顏色情有獨鍾，那層薄薄的黑色布料將她整個人烘托得宛如冷艷的夜之女王。
聽到腳步聲，五十嵐紗夜抬起頭。看到林也在服務生的引領下走來，她沒有起身迎接，甚至臉上的神情都不動聲色，只是安靜地注視著林也。
《星淵》中存在著某種神秘的機制，會自動將所有玩家的語言轉換為遊戲中統一的語言文字。
因此，五十嵐紗夜自始至終都不知道「牧野」究竟來自哪個國家。
兩人隔著長桌相對而坐，早川由美從角落走出，熟練地為兩人倒上名貴的紅酒，隨後又悄無聲息地退到了一邊。
五十嵐紗夜端起高腳杯，紅潤的酒液在玻璃杯壁上掛起一層醇厚的酒暈。
「今晚，我要向你表達最鄭重的感謝。」她用剛學會不久的夏商語說，「一次是在扶桑的基地，一次是在醫院。」
說到這裡，她稍微停頓了一下。那雙漂亮的眼眸微微眯起，鎖定在林也平靜的臉龐上0
「還有一次，是在那片荒蕪的選王之地里————對嗎，牧野？」
這個已經深埋在記憶中的名字，落在奢華的餐廳里。
林也拿著酒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但他並沒有流露出驚訝的情緒。
「恭喜你康復。」
他舉起酒杯說完，飲下了一口。
五十嵐紗夜看著林也的動作，按照常理，對方救了自己這麼多次，可以說是擁有再造之恩。
面對這份感謝，對方理應坦然受之，並且能夠在這場談話中掌控絕對的主導權。
但她此刻卻敏銳地發現，林也身上那一絲違和的異樣感。
雖然林也表現得很鎮定，語氣也平穩如水，可五十嵐紗夜就是感覺到這傢伙好像有些————心虛？
餐廳內的光線被調得有些暗，時間在推杯換盞中流逝，兩人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林也的臉頰上浮現出一抹微紅，而坐在對面的五十嵐紗夜，那張冷艷的臉龐也染上了幾分醉人的酡紅。
酒精在血液中揮發，讓原本就微妙的氣氛變得更加粘稠。
五十嵐紗夜放下手中的高腳杯，玻璃底座與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她微微偏著頭，看著眼前的林也，忽然站起了身。
她踩著高跟鞋繞過寬大的歐式長桌，動作有些慵懶，帶著一種優雅。
那襲黑色的長裙在走動間輕輕擺動，裙擺隨著步伐被掀開，露出兩條修長筆直的長腿。
在暗黃色的燈光下，那白皙細膩的肌膚與黑色布料形成了強烈的落差，透著一種攝人心魄的誘惑力。
她走到林也的椅子旁，停下了腳步。
一陣帶著酒氣的幽香撲面而來，五十嵐紗夜沒有說話，而是伸出白皙的手臂，指尖順著林也的肩膀緩緩滑落，隨後，她竟然直接坐在了林也的懷中。
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林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大腿上傳來的溫軟觸感和女人的體溫，五十嵐紗夜雙手勾住林也的脖頸，看著他。
她那雙眼眸里流轉水光，少了平時的凌厲，多了一分危險的暖昧，兩人溫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我說。」五十嵐紗夜紅唇微啟，聲音帶著一絲低啞誘人的顆粒感，「你是不是喜歡我？」
她的眼神直直地盯著林也，帶著試探，也帶著一如既往的強勢，她依然是那個發號施令的女王。
林也看了她幾秒，然後將五十嵐紗夜柔軟的嬌軀抱了起來，放在了那張昂貴的長桌上O
五十嵐紗夜的呼吸停頓了一瞬，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節奏。
但在神情上，她依然維護著那份屬於財閥千金的驕傲，沒有絲毫露怯的模樣，甚至微微揚起下巴，似乎在等待林也接下來的動作。
收回雙手，林也向後退了兩步，轉身離開。
「早點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