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破劍
站在後方觀望的麗克塔薇婭皺起眉頭,不滿地問出聲:「怎麼了?」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心底快速盤算著眼前的狀況。
難道是因為靠近核心區域,周圍的劍氣太過霸道,導致奧斯頓的實力發揮不出來?
而且林也的狀態也很奇怪,他在施展某種防禦型能力?
一擊未果,奧斯頓毫不戀戰,雙腳猛地蹬踏地面,暴退出了十幾米遠,拉開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
剛一站定,奧斯頓的雙唇便開始快速張合。
他在動用能力,他的這項能力發動條件非常苛刻,需要念誦一段冗長的咒語。
在瞬息萬變的戰鬥中,敵人往往不會給他吟唱的機會,所以他很少在實戰中完整使用。
可一旦讓他將咒語念完,這項能力便會將目標徹底抹除。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林也腳下,一圈法陣快速成型。
法陣邊緣流轉著不祥的光澤,內部仿佛連通著某個深不見底的地方。
按照常理,一旦被這圈法陣鎖定,它就會如影隨形地附著在目標腳下,無論目標速度
多快、怎樣逃竄,都無法將其甩脫,直到目標被吞噬殆盡。
然而,預想中恐怖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那圈氣法陣剛剛成型,光芒便突如其來地黯淡了下去。
它就像是用粉筆畫在地上的普通圖案,沒有絲毫作用。
麗克塔薇婭的耐心終於被耗盡了,她的聲音變得煩躁:「奧斯頓,到底怎麼回事?」
沒有人回答她的話。
林也眼瞳中填滿的那團白光褪去,恢復了原本的清明。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腳下那圈法陣,又抬起視線。
「你剛才想殺我?」
奧斯頓侯爵無懼無畏,他冷冷地盯著林也,聲音堅定如鐵:「是又怎樣?」
空氣在這個簡短的回答中陷入了寧靜,下一個呼吸里,只聽見「嗤」的一聲輕響。
奧斯頓侯爵那挺拔的身軀在原地突兀地錯位。
他的上半身順著腰部的橫截面緩緩向下滑落,「吧嗒」一聲砸在了鋪滿枯葉的土地上。
鮮紅的血液和臟器失去束縛,嘩啦啦地傾瀉而出,染紅了大片地面。
「奧斯頓!」
麗克塔薇婭忍不住尖叫出聲,有些花容失色。
奧斯頓是她奪取石中劍最大的助力,現在他就這麼死掉了————自己的狀況已經變得極為不妙。
她沒有多做糾結,不顧一切地朝著樹林最深處狂奔而去。
那是石中劍所在的位置,也是她眼下翻盤的唯一契機。
只要能趕在所有人之前拔出那把聖劍,獲取那份偉力,今天這滿盤皆輸的局面就能被重新改寫,她依然會是加冕為王的那個人。
「林也先生,還請放過她。」
林也走到伊莉莎白面前,這位平日裡高姿態的公主殿下,此刻正半蹲在地上。
那把匕首雖然避開了致命的心臟,但留下的傷口依然很深。
「我和麗克塔薇婭是一對雙胞胎姐妹。」伊莉莎白臉色蒼白如紙,語調很輕,「當初母親臨終前把我單獨叫到床旁,讓我立下過誓言。」
「我答應過母親,無論往後皇室的爭鬥演變到何種地步,只要沒有面臨顛覆霧列的亡國之災,我都要留她一條生路。」
「她對林也先生有過殺心,我理應無權阻止,這次饒命之恩,伊莉莎白銘記於心。
林也問:「你還能走進去嗎?」
伊莉莎白咬著牙,忍著傷口的撕裂痛楚點了點頭:「可以的,只要稍作止血,就能走到核心區。」
她一邊說著,一邊借著旁邊的樹幹撐起身子。
當她的目光重新聚集在林也臉上時:「你的眼睛————」
此刻,林也右眼一如往常,可他的左眼卻被純白光芒占據。
他們沒在這個話題停留,向核心區出發,不多時,兩人終於來到了樹林的最深處。
林地的盡頭是一片開闊的空地,中央臥著一塊猶如天外隕星般龐大的青灰色巨石。
巨石表面滿是斑駁痕跡,而在它的正軸心位置,筆直地插著一把長劍。
那把劍的造型透著一種蒼涼的古拙感,劍格形如一對收攏的古龍之翼。
金色的紋路在雪亮的劍體上若隱若現,那股橫掃整片樹林的霸道力量,正是源自於
它。
而在巨石旁邊,麗克塔薇婭正頹然地癱坐在那裡。
她失去了之前的姿態,那件妖異的紫色長裙沾滿水漬與灰土,金髮凌亂地垂下。
她望著那把近在咫尺的聖劍,一雙眼睛裡只剩下灰敗的空洞。
她拔劍失敗了。
這把劍從始至終都沒有給予她半點回應,或許是她的命格終究承受不起王權,又或許,要得到這把劍的認可,本就是要用所有兄弟姐妹的鮮血來獻祭。
但現在的她已經做不到這些了,有林也在這裡,她連觸碰伊莉莎白衣角的機會都沒有。
麗克塔薇婭看著捂著傷口的伊莉莎白,慘然一笑,她放棄了無謂的掙扎:「要殺便殺吧。」
伊莉莎白注視著這個前不久還想殺掉自己的孿生妹妹,目光複雜。
她對身旁的林也虛弱開口:「林也先生,能不能勞煩你,先將她束縛住。」
林也走到麗克塔薇婭跟前,在對方的注視下,攥住她後頸的衣領,就這樣像是在工地里拖拽麻袋一般,將這位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公主生拉硬拽了出去。
伊莉莎白深吸了一口氣,強忍痛苦,將雙手搭在劍柄上,閉上雙眼,傾盡全身的力量向上拔動。
一次,兩次,三次。
伊莉莎白的呼吸越發急促,鮮紅的血液順著手指滑落,滴在劍身上。
可那把造型古樸的長劍,依然安靜地插在巨石之中,紋絲不動。
石中劍同樣拒絕了她。
伊莉莎白頹然地鬆開雙手,體力耗盡的她半跪在巨石之上。
她那雙猶如藍寶石般的眼眸失去了光澤,多出一些苦澀。
林也站在十多米開外的地方,將這一幕完完整整地收進眼底,低聲嘀咕了一句。
「破劍。」
話音剛落,那把插在石頭裡、對所有皇室嫡系血脈都無動於衷的長劍,表面遊走的暗金色紋路猛地一僵。
緊接著,整個劍身好似活物一般,開始以一種極高的頻率抖動起來。
那動靜絕非是迎來了明主的共鳴,更像是被這一聲嘀咕勾起了某種不好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