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葵與孫逍遙幾乎是同時放棄了交手,各自朝後方疾退。
金衣獵獵,紅衣翻飛,兩人在衝擊波追上的前一刻堪堪退出了核心區域。
可那股餘波的範圍實在太大,退了幾步之後還是被追上了,
林軒與火雀神王也顧不上廝殺了,同時朝後方退去,可他們距中心更近,衝擊波來得更快。
朱雀之火與神龍衣的光芒幾乎同時亮起,各自將主人護住。
整個密室附近的空間化成了一片混沌。
黑暗中,
一道無形的意志靜靜目睹著這一切。
永恆神殿的殿靈,沉睡了萬古,此刻卻如同一隻潛伏在深淵中的眼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龍辰死了,吞吞死了,剩下四人也被毀滅籠罩。
真靈族的內鬥比它預想的還要慘烈。
它將這一幕,通過冥冥中的聯繫傳回了黑蓮。
永恆之塔頂層,黑蓮輕輕搖曳著花瓣,發出一聲深沉而滿意的低笑。
它的計劃成功了。
這些真靈族的後輩果然為了一點寶物自相殘殺,正中它的下懷。
現在正是趁虛而入的最佳時機。
他給前往永恆神殿的那九個強者傳遞消息,
此刻那九個強者已經來到了神殿之中,只不過他們帶著暗夜披風躲在了一個角落裡面,沒敢靠的太近,
此刻得到黑蓮的消息之後,他們也是欣喜無比,趕緊前往林軒所在之地,
……
前方的毀滅風暴漸漸平息。
混沌霧氣如同退潮般緩緩散去,碎裂的空間也在天地法則的自行修復下一點點彌合。
幾道人影從混沌餘波中浮現出來。
龍葵立在巨坑邊緣,紅衣上沾了幾道灰痕,嘴角掛著一絲未擦淨的血跡
。孫逍遙在她對面不遠處,金色毛髮上也多了幾處焦黑,氣息比之前弱了幾分。
兩人都只是輕傷,方才及時後退並未被核心區域的力量正面吞噬。
火雀神王的傷勢要重得多。
他半跪在地上,一隻手捂著傷口,指縫間不斷有赤金色的血液滲出。
他的朱雀之火本就偏向攻伐,防禦不是強項,在那股毀滅衝擊面前,他的護體火焰只撐了幾個呼吸便被撕開了缺口
。此刻他面色蒼白如紙,呼吸急促而紊亂
不致命,卻已嚴重影響了他的戰力。
唯有林軒毫髮無傷。
他從混沌霧氣中走出,身上的神龍衣暗金流轉,護心鏡上那道龍帝圖刻還亮著幽幽的光。
那些足以將空間都撕成碎片的毀滅餘波,落在神龍衣上如同浪花拍打礁石,連痕跡都沒能留下。
他邁步走到龍葵身邊,與其並肩而立,
目光平靜地望向對面的孫逍遙和火雀神王。
雙方再次對峙。
四道目光在巨坑上方碰撞,虛空為之一凝。
龍葵望著孫逍遙那張陰沉的面孔,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在嘴角一閃即逝,卻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篤定。
「孫逍遙,還要再打嗎?你們那邊,可不占什麼優勢。」
孫逍遙的臉色難看至極。
龍葵說的是實話。
表面上是二對二,可火雀神王受了重傷,戰力大打折扣,
別說去對付那個毫髮無傷的林軒,光是從對方身上那件暗金戰甲就能看出來,這小子的防禦力堪稱逆天。
之前火雀神王全盛狀態下都攻不破那戰甲,現在重傷之軀更不可能。
而自己這邊雖然能與龍葵周旋,可一旦林軒解決了火雀神王再合圍過來,以一敵二,他也討不到半點便宜。
再打下去必敗無疑,甚至可能兩個人都交代在這裡。
他深吸一口氣,將眼中的陰鷙壓了下去,淡淡道:「好。這個儲物戒指,我放棄了。
不過這神殿中的密室不止一間,後頭還有更多寶物。
我們可以繼續聯手破解密室禁制,探尋新的寶物。到時候寶物歸誰,再各憑本事。如何?」
龍葵點了點頭:「沒問題。」
反正他們這邊占了上風,林軒毫髮無傷,自己也只是輕傷,而對方一個重傷一個輕傷,即便再聯手,優勢也在己方。
到時候再起爭執,贏的還是他們。
於是,
這四人又暫時結成了脆弱的同盟,壓下各自心中的殺意與戒備,
轉身朝神殿更深處飛去。
遠處,虛空之中。
九道被暗夜披風籠罩的身影,如同幽靈般潛伏在空間中。
方才龍辰與吞吞隕落時,他們已到了近前,卻被那股毀滅風暴逼得不得不停下腳步。
此刻風暴平息,九道目光透過暗夜披風的遮掩,落在遠處那四道人影身上。
「他們竟然沒死。」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外。
那樣恐怖的自爆,按理說至少該帶走一兩個,可眼前四個人都還活著,
受傷最重的那個火雀神王也還能站著。
「不過也都傷得不輕。」另一道聲音接道,「那個穿赤紅羽衣的朱雀族傷得最重,
龍族那個女的也受了輕傷,猴子也掛了彩。
倒是那個最年輕的小子,身上那件戰甲有些門道,居然一點傷都沒有。
幾道目光都望向了為首的那人。
那是個身披暗夜斗篷的老者,面容隱沒在兜帽的陰影中,只露出一雙沒有瞳仁的灰白眼眸,
那是暗夜一族的標誌。
他盯著遠處的四道人影,沉默了許久,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不行。他們雖然只剩四人,可你們不要忘了,方才那場隕落是怎麼來的。
真到了拼命的時候,這些人絕不會吝嗇燃燒本源。
方才那龍族的小子和我們饕餮族的人同歸於盡,場面你們也看到了。
若是逼急了,他們再來一次,我們這邊至少也要折進去好幾個。」
他的聲音蒼老而沉穩,在暗夜斗篷的遮掩下顯得格外幽冷,
「黑蓮大人說了,我們永恆後裔在這片大陸上的族人本就不多,每一個都是珍貴的戰力。
不能為了搶幾塊令牌,就拿人命去填。」
「那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看著他們把神殿裡的寶物一件件搜颳走吧?」
暗夜長老那灰白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幽光。「誰說看著?要智取。
我出去與他們周旋,你們繼續藏在暗夜披風之下。
我會將披風收起來,然後把他們引到一間密室里去。
密室空間狹窄,適合突襲。
一旦他們全部進入,我便立刻放你們出來。
九個人同時出手,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他的聲音平靜,甚至帶著幾分從容,
「運氣好的話,一個照面就能解決。即便不能全殺,至少也能先廢掉一兩個。
到那時便是九對二,我們穩操勝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