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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出山!

2026-04-26 14:20:43 作者: 脫髮老狗

  祝彪預估的沒差。

  他們是在山腳下順風放火,所以山火只燃到五更天便燒無可燒,最終頹然熄滅。

  山火滅了沒多久,便降下大雪,裹滿灰燼,鉛色的鵝毛大雪。

  「少爺,我剛剛看過了,火已全滅了,咱們趕快動身吧。」

  祝五跑過來,興沖沖道。

  他們已在這座山里呆的太久了,幾乎每晚都不消停,連番血戰,還有狼災,山火。

  走馬燈似的,他早就受夠了。

  「動個屁!」

  祝彪正靠在一顆歪脖樹上閉目養神,嘴裡嚼著肉乾,聞言,沒好氣的罵道。

  「火是熄了,底下的炭卻還燙著,且等吧,約莫捱到中午便差不多了。」

  「啊?」

  祝五泄氣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啊甚?你個憨貨。」

  祝彪咽下肉乾,拍拍手,翻身坐起。

  「就算到了中午,也是我與黃吉先行,你們要再等一個時辰方可動身。」

  「啊?」

  祝五眼睛瞪得大大的,想問又不敢,臉都憋紅了。

  「怎的,想不通?」

  「嗯,嗯。」

  祝五老實點頭。

  

  娘的,逼這憨貨動腦子,確是強人所難了,祝彪有些無奈的搖搖頭。

  旋即,他掃了眼若有所思的梁思琪,點名道。

  「那誰,你來說說看,為啥分開走?」

  「我不叫那誰!你可喚我四娘,李四娘。」

  梁思琪白了他一眼,祝彪則回了她一記眼刀。

  「那誰,你不會也沒想到吧?」

  「有甚想不到?」

  明知是激將法,還相當粗劣,梁思琪卻偏偏受不住,哼了一聲道:

  「那條狗,必定是尋著你倆的氣味,從太尉府一路追過來的,分開走,我們更安全。」

  頓了頓,她暗戳戳的颳了龐秋棠一眼,才又不情不願道。

  「你倆也是最能打的,那假小子箭術不錯,你的槍法也算厲害,一人雙馬,可戰可走,足以應付局面。」

  「呵!算你說了句人話。」

  龐秋棠挺了挺胸膛,睨了她一眼。

  「有個閹爹有甚用?一肚子壞水又有甚用?最後還不是要靠我,給你趟出一條生路。」

  「你!」

  殺人誅心,梁思琪被揭了逆鱗,氣的額頭青筋都凸起來了。

  「好了,現今大敵當前,不是耍嘴的時候!」

  梁思琪剛要發飆,便聽祝彪開口道。

  「黃吉,你也莫鬥嘴了。」

  「去收拾一下箭矢馬匹,再重新包包手指,等會,怕是還有一場惡戰。」

  他這不是打圓場,分明是赤裸裸的拉偏架。

  龐秋棠頓時得意的飛了梁思琪一個眼色,不過她也知道深淺,沒再出言過分刺激。

  梁思琪被氣的渾身戰慄,卻被祝彪用話架住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雙眼噴火的瞪著他。

  「行了,你是吃腦的聰明人,何必跟我們這些只會打打殺殺的莽夫置氣?」

  祝彪沉默片刻,難得說了一句軟乎話。

  梁思琪愣了幾息,嘴角忽然勾了起來。

  「莽夫?呵,你這狡詐如狐的傢伙若是莽夫,這世間哪還有什麼聰明人。」

  嗒嗒嗒!

  臨近午時,殺虎口甬道西邊,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兩騎四馬一陣風似的狂飆而來。

  祝彪一馬當先,掣槍在手,冷冷道:

  「等下,若有人擋路,殺無赦!」

  龐秋棠單手持弓,銜尾緊隨。

  「三哥,若攔路之人是軍巡,捕役,該當如何?」

  「照殺!」

  祝彪毫不猶豫道。

  以大宋軍衙的拖沓,低效,如果這麼快便能派人過來封堵甬道,有且只有一種可能。


  這些人必是那秦師傅招來的幫凶。

  如今,祝彪連皇城司都監,緹騎都宰了一大堆,根本不在乎再多殺幾個鄉兵,衙役。

  「好嘞!」

  一聽這話,龐秋棠的眼睛彎成了月牙狀。

  這小娘皮,早在月前便已跟著她哥殺官造反,對巡檢司的恨意極大,而且,她的殺性也大。

  說話間,他們便已衝進了甬道。

  殺虎口,顧名思義,是處險地,兩邊懸崖陡峭,內里是個胃袋形的通道,兩頭窄,腹中寬。

  虎口,無人阻攔。

  腹中,亦無埋伏。

  「三哥!前面有拒馬!」

  距離出口只剩兩百步時,龐秋棠忽的低吼一聲。

  祝彪也看見了。

  前方,七八丈寬的出口處,橫了幾道粗製濫造的木拒馬,後邊站了三十幾個兵丁。

  看衣著,應是巡檢司麾下土兵,不過各個都是灰頭土臉,衣甲不整。

  顯是被昨夜的山火折騰不輕。

  他們是殺虎口的輪值守軍,按制應有兩都之數,不過算上空餉,加上昨夜逃散之人,便只剩如今這麼多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

  祝彪眸子陡然一厲,他平日裡攻於算計,真到了狹路相逢之時,卻也敢莽。

  他猛的一帶韁繩,低喝道:

  「減馬速!連珠箭,射散他們!」

  話音剛落,他便張弓搭箭,咻的一箭,遠遠拋射出去。

  百五十步,還是拋射,以他的箭法,只能大略控制準頭,不過,他今日運氣爆棚了。

  噗!

  這支羽箭竟釘入一個倒霉蛋的胸膛要害,那人悶哼一聲便跪倒在地。

  此時,他們已逼近八十步,龐秋棠直起身子,滿弓一箭,准准洞穿了一人咽喉。

  巡檢土兵之中也有弓手,不過一個弓手才剛剛拉弦,便被龐秋棠快若迅雷的第二箭給穿了眼。

  與此同時,祝彪也再發一箭,射中一人的胳膊,巨大的動能,瞬間將他帶倒在地。

  「射鵰手!他們是射鵰手!」

  拒馬後的土兵們瞬間炸窩了。

  有人想轉身逃跑,有人蹲在地上,還有人挺槍抄刀,妄圖衝上去拼命。

  「都別亂!俯低身子,躲在~~」

  一個頭目模樣的漢子,縮在拒馬後邊大喊,只是話還沒說完,便被一箭釘在額頭上。

  噗嗵!

  他的雙眼猛然外凸,滿是不可思議,雙手無意識的揮了幾下,直挺挺仰面倒下。

  「陳頭死了!」

  人群中,有人發了一聲喊,扔下花槍,轉身就跑。

  有人帶頭,這群烏合之眾再也繃不住了,幾乎頃刻間,便化作鳥獸散。

  咻咻~

  然而,身後那追魂奪魄般的箭嘯聲卻瞬息未停,不時有人後背中箭,割麥般撲倒在地。

  速射幾箭,祝彪的食指中指已然被弓弦勒的泛紅,火辣辣的疼,但他卻並未停歇。

  他並非嗜殺之人,哪怕收割人命能讓他迅速變強,也未曾為殺而殺。

  但是,眼前這些傢伙,他卻不能輕易放過。

  若不將他們斬盡殺絕,又或徹底殺到肝膽皆裂,很有可能再重新聚集起來。

  他和龐秋棠能直接沖陣,後邊的梁思琪,祝五他們卻沒有這份能耐,只要十個八個土兵,便能死死攔下他們。

  另外,祝彪還有一樣忌憚,他怕那個秦師傅,又或他的手下也混在這群土兵之中。

  因此,他才沒敢貿然靠近,一直保持著五十幾步的距離,用弓箭遠遠點殺。

  鏘!

  就在此時,一個高壯土兵仿佛後背長眼般豁然轉身,斗篷下探出一條鐵澗,磕開射向後心的箭矢。

  高手!

  「吁~」

  祝彪與龐秋棠對視一眼,同時心頭一凜,十分默契的駐了馬。


  五十步,背後撥箭,祝自信彪也有七成把握,但他絕不想試。

  看這人方才舉重若輕,單論武藝,怕是比他只高不低。

  「三哥?這廝本事不俗,許是那高俅老兒派來的走狗。」

  龐秋棠緩了口氣,將騎弓掛在馬鞍上,騰出手,用力緊了緊纏布,頓時疼的臉都扭曲了。

  她手上的舊傷還沒好,如今又添了新傷,此刻鮮血淋漓的,把幾層纏布都浸透了。

  祝彪死死盯著那人,沉聲問道:

  「還能再射幾箭?」

  「快箭五支!」

  「好,你在原地定射,我去沖他!」

  祝彪略微思忖,收弓抬槍,猛的一夾馬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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