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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陽穀,金蓮

2026-04-30 13:26:43 作者: 脫髮老狗

  龐秋棠心裡惦記她的兩個哥哥,祝彪也從未沒忘記過。

  那他娘可是龐萬春啊!

  光看龐秋棠令人驚艷的箭法,就不難推算出她哥的恐怖本事,妥妥的人形箭台。

  就這麼說吧,若是逃離東京時,他身邊跟的是龐萬春,他都敢直衝孟都監率領的皇城司緹騎。

  根本不用苦哈哈的繞路太行山。

  昨日,跟張教頭定好今日匯合之事後,祝彪沒有直接回行邸,而是特意找人打聽過。

  城裡啥人的消息最靈通?

  當然是酒肆老闆。

  他們上可勾連達官顯貴,下可結識三教九流,城內城外,就沒有他們不知道的事。

  點菜點酒時,祝彪只多花了二兩碎銀,便將事情的原委套了個清清楚楚。

  月前,相州城外的巡檢營夜裡生了一場大火,燒死土兵三十餘人,連巡檢使黃燦都葬身火海了。

  當然,這是官方說法,也是沒花銀子之前能聽到的說法。

  實際的情況是,大營著火時,那些跑來救火的土兵被一陣連珠箭接連射死二十餘人。

  當場便炸了營。

  巡檢使黃燦更是被人衝進營寨,趁亂一箭射爆了後腦,沒過幾天,城裡龐家兄妹的懸賞便被撤下了。

  據說,隔天前去支援剿匪的相州兵馬都監,行至半路便被一箭射飛兜鍪紅纓,差點尿了褲子。

  他二話不說,當場便撤軍了。

  再之後,盤踞在二十二里舖後山的龐姓強人也隨之消失了。

  打聽到這個消息,祝彪愈加看中龐萬春的戰力。

  娘的!一人一弓,直接射崩六百餘人的營寨,還能格斃主將,這是什麼神仙人物?

  「三哥,後來呢?我阿哥去哪了?」

  聽祝彪說完,龐秋棠急切追問道。

  「這某就探聽不到了。」

  祝彪的話音剛落,龐秋棠的眼淚便像斷線珍珠似的,劈里啪啦的垂落下來。

  「哭甚?」

  祝彪連忙改口道:

  「我估摸,你阿哥許是奪回了靈壁石,又去大名府販賣了。」

  「真的嗎?大名府,那咱快些趕路,今晚就能趕到了!」

  

  一聽這話,龐秋棠頓時興奮了,伸手去扯祝彪的胳膊,因為過於激動,險些一頭栽下馬。

  「莫慌!」

  祝彪眼疾手快的扶住她,溫聲寬慰道。

  「秋棠,你聽某說。」

  「你阿哥夜襲巡檢營,射殺黃燦,已是二十餘日前的事了,過了這麼久,應該早已離開大名府了。」

  「那,那他們去哪了?」

  龐秋棠此時已亂了陣腳,腦子一團漿糊,本能的依賴祝彪,近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祝彪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不假思索道:

  「若已換了錢,必定回歙州老家了,若沒換到錢,約莫去了東京,另尋他法。」

  龐秋棠沉默了,垂頭想了許久,才期期艾艾的問了一句。

  「三哥,我,我此生還能再見到阿哥嗎?」

  「哈哈!」

  祝彪笑了。

  「必定能再見,而且某保證,不出半年,你阿哥必來祝家莊尋你?」

  「當真?」

  龐秋棠猛然抬頭,都破音了。

  祝彪點頭,篤定道:

  「嗯,他若不來,我陪你回龐家莊。」

  三日後,河北山東交界的陽穀縣,此地,距青州只有四百餘里,離獨龍崗也已不遠。

  此時的祝彪,歸心似箭,路過湯陰,沒去探望岳飛,路過大名府,也沒去拜訪盧俊義。

  來日方長,現今的他,一心只想回家。

  陽穀是個大縣,口眾二十餘萬,城裡也有十餘萬人。

  進城後,祝彪他們散開四處,在南城打聽了一大圈,卻沒人聽說過賣炊餅的武大郎。


  「少爺,都問過了,沒人見過身高不足五尺的炊餅郎,也沒人見過武二哥,祝老三。」

  祝五最後一個跑回來的,大冷的天,他的腦門都冒汗了。

  祝彪蹙眉想了想:

  「去打聽西門生藥鋪,問清楚,陽穀城裡共有幾家?」

  「好。」

  祝五點頭,剛要轉身卻被他一把薅住。

  「行了,你老實待著吧,蘇方,你去問。」

  祝五這憨貨樣子凶,腦子慢,嘴還笨,大抵是問不明白的,蘇方可比他機靈多了。

  蘇方應了一聲,一溜煙的跑了,沒一會便轉了回來。

  「少爺,打聽清楚了,谷陽縣共有四處西門家的產業,三家生藥鋪,一家醫館。」

  頓了頓,他又繼續說道:

  「三家生藥鋪,兩家在東城,一家在北城,那家醫館也在北城,跟生藥鋪隔壁。」

  末了,他又補了一句。

  「對了,西門家的府宅也在北城。」

  「蘇方,辦的好差!」

  祝彪滿意的贊了一句,轉身一揮手,朝眾人道:

  「動身,去北城!」

  果然,一行人來到北城,隨便問了幾個人,就打聽到了武大的消息,他還有個諢號,只是不太好聽。

  三寸丁,谷樹皮。

  武大租賃的住處也問到了,位於紫石街,一處當街的二層木樓。

  眼見天色漸暗,大家又連日趕路,早已精疲力盡。

  祝彪索性安排眾人就近找了家還算乾淨的客店先行住下。

  自己則帶著蘇方,輕手利腳的步行去了紫石街,有張教頭坐鎮客店,他相當放心。

  「少爺,那家茶鋪對面,便是武大家!」

  蘇方這小傢伙畢竟年少,體力驚人,趕了一天路,依舊能跑來跑去,健步如飛。

  祝彪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家茶鋪開在路邊,門口耷拉著一條半新不舊的布幌,上書王婆茶鋪。

  此時,店裡冷冷清清的,一個客人都沒有。

  一個兩鬢插滿嫣紅大花的矮胖婦人蹲坐在灶台邊,一邊烤著火,一邊嗑著瓜子。

  那雙奸猾精明的三角眼,正滴溜溜的四處巡睃著。

  嘖!果然很王婆。

  祝彪挪開視線,落在街對面,一棟陳舊褪色的二層木樓,關闔的門板間,隱約透出些許光亮。

  有人,這麼說,即將見到名流千古的金蓮了,多少還有點小期待呢。

  祝彪剛吩咐蘇方去叫門,那王婆眼尖,已然發現他,忙不迭的站起身,扭著肥腰,快步迎出鋪子。

  「呦喂!」

  她浮誇的叫了一聲。

  「咱陽穀縣何時多了這麼一位俊俏風流的小郎君,天冷風大,小郎君要不要進來喝杯熱茶?」

  蘇方剛要呵斥,卻被祝彪攔下。

  他上前兩步,迫到王婆身前,摸出孟都監那面皇城司純銅腰牌,垂在她眼前,戲謔道。

  「肥婆子,可識字?」

  看清腰牌後,王婆瞬間眸光一縮,人也往後退了一步。

  「大,大人恕罪,方才民婦多有冒犯。」

  顯然,她不僅認字,還頗有見識,知道皇城司是個什麼衙門口。

  時下,皇城司緹騎大多龜縮東京城,外派的也大都是密探,鮮少公開路面,百姓知者甚少。

  「呵。」

  祝彪嗤笑。

  「冒犯皇城司,隨隨便便就想揭過去嗎?」

  「大膽刁婦,還不跪下!」

  蘇方多機靈啊,聞言頓時厲喝一聲,還抽出腰間短刀,在王婆眼前比劃一下。

  「媽呀!」

  王婆被嚇得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沒口子作揖求饒道。

  「大人饒命!」

  祝彪傲然背起雙手,根本不用正眼看她,只淡淡道:

  「想活命,自己掌嘴。」

  「是,是。」

  王婆咬了咬牙,顫抖著抬起胳膊,不輕不重的扇了自己兩巴掌。

  「怎的,沒吃飯嗎?可要我親自幫你?」

  祝彪冷叱,蘇方頓時眼睛一棱,抬腿就是一腳,踢在她的腋窩。

  「娘的!老虔婆,往死里扇!否則,小爺活剮了你!」

  「別,別,我,我扇。」

  王婆疼得呲牙裂嘴,額頭瞬間布滿冷汗。

  啪!啪!

  這次,她真下了狠心,扇得自己的肥臉亂顫,肉眼可見的紅了。

  嘎吱!

  對面木樓的房門忽的被人推開,一張清麗面孔探出門扉,聲若出谷黃鸝。

  「王媽媽,你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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