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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心硬如鐵

2026-07-16 00:13:11 作者: 脫髮老狗

  第106章 心硬如鐵

  翌日,拂曉。

  天邊才將將泛起魚肚白,正在酣睡的祝彪,忽然抽了抽鼻子,緩緩睜開眼睛。

  他聞到了一股濃香,又酸又辣,應是加了許多茱萸,還有胡椒。

  阻塞的鼻孔幾乎瞬間就暢通了,就連渾噩噩的腦子都清明了不少。

  他迷迷糊糊的坐起身子,撥開床簾,扭頭去瞧。

  只見外堂的飯桌早已清理的乾乾淨淨,炭爐旁,一道婀娜,窈窕身影正忙著什麼。

  「如意,可是煮了醒酒湯嗎?」

  女人聞聲轉過身,露出如意那張如花笑靨。

  「郎君醒了?可是被奴家吵到了?」

  「不,是被香醒的。」

  祝彪輕笑,俯身去穿靴子,如意蓋好砂鍋,在銅盆里飛快的擰了帕子,快步走到床邊遞給他。

  「多謝。」

  他接過帕子擦了把臉,如意卻嗔道。

  「說甚謝,郎君莫非還把奴家當成外人?」

  說話間,如意竟抬起手臂,開始幫祝彪梳頭挽髻,她的動作輕柔,只是略顯生疏,手指還有些抖。

  顯是鼓起了極大的勇氣。

  祝彪也是一陣恍惚,這突如其來的親近,他竟絲毫不覺彆扭。

  

  「如意當然不是外人。」

  他將巾帕撂在一邊,雙臂一展,環住如意細軟的腰肢。

  「郎,郎君。」

  如意身子微微一抖,含羞帶怯的喚了一聲。

  外人面前,祝彪將她抬成參贊,但是如意通透,心知侍妾才是她的最終歸屬,也是最好的歸宿。

  最近,她的急迫感愈發強烈。

  她心裡明鏡似的,祝彪如此註定一飛沖天的人物,身邊不可能缺了女人。

  現今已然出現的龐秋棠,梁思琪,扈三娘,各個都是絕色美人,而且家世背景也都遠勝於她,關鍵還都是處子之身。

  而她只是殘花敗柳,對了,還有那眉間隱約透出一股妖冶的潘家娘子~~

  正思忖間,祝彪雙手忽的一拉,將她攬進懷裡,橫坐在他腿上。

  「郎君~」

  如意臉頰飛紅,正要說些什麼,嬌唇卻被祝彪霸道封住。

  霎那間,只覺腦子一空,渾身酥軟,所有憂慮全都飛去九霄雲外,不知身在何處。

  「如意,鍋要燒乾了。」

  不知過了多久,祝彪的聲音忽然鑽進耳孔,如意豁然張開眸子,發現自己竟已重新站在床前。

  剛剛那陣唇齒纏綿,竟恍然如夢。

  「鍋沸了。」

  祝彪拍了拍她的肩頭,又提醒了一聲。

  「哦,哦。」

  如意終於回神,有些慌亂的扭過身,紅著臉,快步走向正咕嘟冒泡的砂鍋。

  嘎吱!

  她才剛掀開鍋蓋,只聽房門一響,大股冷風灌入,扈三娘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

  「祝老三!」

  她大喇喇的笑著,徑直朝裡屋臥房走去,嘴裡還調侃道:「聽說你昨日露了大臉,不僅把自己的屁股打開花,還被兩個哥哥撐出~」

  說話間,她忽的瞥見如意,一下子停住腳步,眉頭微蹙。

  「你就是如意?祝老三延請的那位女軍師?」

  「扈家娘子有禮,全靠郎君抬舉,如意才疏學淺,只粗通筆墨,當不得軍師之名。」

  如意欠身一福,淡笑回道。

  此時,她已徹底恢復冷靜,也猜到了祝彪方才急急停下的緣由。

  原來如此!郎君耳聰目明,定是聽到這扈家小娘的腳步聲。

  方才,若被扈家小娘當場撞破~

  念及此處,如意又羞又怕,心底還隱隱生出幾分失落。

  「本以為如意軍師是個颯爽利落的女中丈夫,不想竟是個嬌滴滴的美嬌娘。」

  扈三娘掃了眼如意紅撲撲的俏臉,又瞟了眼剛剛起床的祝彪,最後目光落在水汽升騰的砂鍋上。


  她朝如意走了兩步,語氣變得更加戲謔:「嘖嘖,如意軍師貌美,博學,不僅擅長參贊謀劃,居然還會伺候人,還真是多才多藝啊。」

  這話有點扎心了,尤其是伺候人這個刺耳的詞彙,更是勾起如意在花樓那段不堪的經歷。

  他的神色一室,正要開口,卻聽祝彪出聲道:「三娘,你太失禮了。」

  「失禮?」

  祝彪直起身,緩步而來,語氣不咸不淡。

  「是啊?你們扈家難道沒有敲門的規矩嗎?如意是我的人,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你指摘。」

  一聽這話,扈三娘像極了被踩到尾巴的野貓,眸子陡然一立。

  「祝老三,你與她孤男寡女,獨處一室,還敢反咬一口,說我無禮?」

  「呵~」

  祝彪嗤笑一聲,卻沒再理會她,而是徑直走到如意跟前,擋在兩女之間。

  「湯熟了吧?如意,快給我盛一碗。」

  「好。」

  如意笑了,眸子亮的驚人。

  「好膽!」

  他倆一問一答,完全無視的姿態,瞬間引燃的扈三娘的怒火,抬手便朝如意的臉上抽來。

  啪!

  她的手腕被祝彪死死攥住。

  「三娘,你太沒體統了,扈太公沒教過你規矩嗎?」

  扈三娘用力掙了下胳膊,卻沒掙開,她死死盯著祝彪,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句道。

  「祝老三,咱倆的婚約,莫非你不想要了?」

  祝彪撇撇嘴,抬手朝門外一指:「三娘,想必你也聽說了,就連祝家的百年基業,我都說棄就棄,如今你拿一紙婚約唬我?不覺可笑嗎?

  不等扈三娘反駁,他便搶白道:「你覺得我討不到婆娘?還是捨不得你?又或者,貪圖你們扈家那點陪嫁?」

  「你~」

  扈三娘先是一愣,隨即悚然一驚。

  她愕然發現,祝彪這次回歸之後,性情天翻地覆,他們之間的地位也徹底逆轉。

  像她這樣的豪強之女,婚事也不能隨便選的,聯姻是一定的。

  除非遠嫁他鄉,否則祝彪就是她的最優選。

  但祝彪的選擇卻無比寬泛,尤其他現在還有了官身,若能立下功勞,哪怕求娶一位官宦之女,也絕非不可。

  「回去吧,替我給扈太公帶句話。」

  祝彪鬆開她的手腕,接過如意遞來的醒酒湯,隨手舀了舀,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你我婚事另行再議,另外,年後二月初二,扈家需出二百兵來我團練營合練,自備糧草。」

  頓了頓,他的語氣忽的一冷。

  「過時不至,視為違令,是要問責的。」

  聽他說完,扈三娘的臉色青白交加,下頜緊緊繃起,只覺眼前這個從小一起撒尿和泥的竹馬無比陌生。

  她性子烈,脾氣大,但是不蠢。

  祝彪的要求,早已超出聯姻共存的範疇,分明是要明確上下從屬。

  私兵可是家裡的命根子,一旦交出,被祝彪攥在手裡,以後扈家就成了沒了爪牙的野獸,只能任他宰割了。

  可若是不交,祝彪就有了興兵征討的藉口~~

  扈三娘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往下想了。

  「好,好,祝彪,直到今日,我才真真認識你。」

  她深深的看了祝彪一眼,眼圈漸漸泛紅,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轉身摔門而去。

  房門敞開時,祝彪猛然瞥見,院裡堆了許多繡著扈字的糧袋,還多了十幾頭豬羊。

  至此,他才知曉扈三娘的來意。

  應是聽說他在祝家的遭遇,她這未過門的媳婦,特意代表整個扈家莊,過來給他站腳撐腰來了。

  「唉~」

  祝彪放下手中那碗已然冷掉的醒酒湯,眉頭微皺,幽幽的嘆息一聲。

  如意拿過那碗冷湯,倒回砂鍋,重新盛了一碗熱的,輕輕放在他手邊。

  「郎君,可是後悔了?」


  她柔聲問道。

  祝彪搖搖頭:「不,哪怕從來一次,我還會如此行事。」

  知曉了扈三娘的心意,他心中難免生出一絲歉疚,但卻並不後悔。

  無論以後娶不娶她,扈家的私兵他都吞定了,還有李家,他也要想辦法一步步蠶食掉0

  獨龍崗就這麼大,口眾也只有這麼多,能養起的兵馬是個定數。

  李家,扈家多養一個兵,他就少管一個兵,獨龍崗的田產,錢糧可以分成三家。

  但是兵權卻不可分割,軍令只能出自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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