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扈三娘催婚
片刻，簡單修葺過的議事堂後廳。
「嗬~嗬~」
祝彪站在案台後，大口喘著粗氣，胸膛不斷上下起伏，用力掐著砰砰直蹦的太陽穴。
兩世為人，他早已學會控制情緒，不過此刻仍覺鬱火中燒，感覺肺都快要炸了。
大年初二，祝朝奉還帶他去祠堂焚香，敬告祖先，誇他是什麼祝家將種。
結果，今天就在背後狠狠捅了他一刀。
這事，雖並非祝朝奉的主張，但他卻默許了，甚至還想用親情綁架祝彪，讓他委屈求全。
「少爺，老爺已走了，欒師傅親自帶人去送了。」
思忖間，祝五快步走了進來，瓮聲道。
這憨貨此刻的臉色也黑的厲害，他既是祝彪的親隨，也是祝家的家生子。
自家主子明明最有本事，也最有出息的，卻被逼到這般田地，他也覺心中不忿。
祝彪煩躁的擺了擺手。
「知道了，下去忙吧。」
祝五難得有了些許眼色，撓了撓頭皮，笨拙的寬慰道：「少爺彆氣了，糧錢，老爺給咱留下了，剛才還抽了大爺一巴掌呢。」
「呼~」
祝彪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壓住火氣道：「你和祝三套上車馬，回趟祝家集，把祝九，幾個受傷的兄弟，還有如意她們全接過來。」
「好。」
祝五剛轉過身，就被祝彪叫住。
「再給祝良傳句話，從今日起，祝家酒肆掛牌關門，酒場卻不要停，只是一壇都不要再往外賣。」
「是。」
祝五走後，祝彪緩緩坐下，目光落在面前的落虎集規劃圖上。
如今已與家裡正式決裂，今日這五百石糧食，五百石馬料，祝朝奉雖未要錢，但還有下次嗎？
就算有，祝彪大話都放出去了，還有臉不給錢嗎？
賣酒的事，必須提前了！
在他的設想中，未來酒肆，酒場是要分開的，提高度數後的醉天仙，是他極其重要的財源。
眼下，他的目標客戶有兩個，滄州柴進，大名府盧俊義。
盧俊義自不必多說，跟他有交情，而且身為邊商，有錢有人還有門路，甚至有可能將烈酒賣去遼國。
柴進的情況相似卻又不同。
祝彪總覺得柴大官人不止有遼人的門路，甚至還能聯絡到剛剛崛起在白山黑水間的金人。
畢竟他的封地就在渤海郡，與東北只相隔一條狹窄的海峽，快船半日可至。
北地苦寒，向來缺衣少食，但卻一點都不窮。
東北的深山老林里遍布寶藏，有金有銀，還有東珠，鹿茸，人參，熊膽，皮毛，獸筋，戰馬。
每一樣在大宋都是稀罕之物，若能販去江南，川鄂，更是價值千金。
柴家封地不小，但若只靠土裡刨食，卻無法維持奢靡生活，更無法保持柴進的孟嘗之名。
偷偷與金遼外族交易幾乎是必然的，只是他家有人監視著，規模想必有限。
祝彪的長遠盤算是吃掉柴進吞不下的份額，這也是他之前去柴家賣糧的核心目的。
「二鍋頭是怎麼做的來著？」
祝彪將規劃圖推去一邊，提起筆，在唇邊抿了抿，開始憑記憶拼湊天鍋（蒸餾器）的模樣。
釀酒他不懂，但是蒸酒卻並不難，酒精比水的沸點低得多，只要控好溫度，就能提純出來。
紙上，天鍋漸漸露出雛形，祝彪的眉頭也舒展開來，眸子越來越亮。
「醉天仙是用高梁釀的，可參考二鍋頭的製法，只留酒身。」
「酒頭卻也不能浪費，復蒸出醫用，軍用酒精，酒尾拿來調酒，養窖，酒糟可以餵雞，餵豬，雞糞，豬糞還能餵魚~~」
「三哥！」
祝彪正暢想未來呢，龐秋棠忽然風風火火的沖了進來。
「怎的了？」
祝彪按下筆，有些無奈的抬起頭，旋即瞥見跟在她身後的白七娘，不由詫異。
「咦？七娘竟也來了？」
此時的白七娘，換了身還算乾淨的男人舊衣，頭臉也都梳洗乾淨了，雖依舊垂頭不敢看人，但神色已然趨於常人。
「郎，郎君，奴家有禮了。」
她聲音結巴，彆扭的行了個曲身福禮。
祝彪心情大好：「不想七娘竟好的這麼快，蘇方辦差果然得力，當賞！」
龐秋棠嗔道：「三哥，明明我也出了大力，憑甚只夸蘇方？」
「哈！」
祝彪笑了：「確是如此，此事全賴青鸞娘子了！」
慶功宴大醉一場，酒醒後，龐秋棠就一頭扎進大庫，與白七娘她們同吃同住，多有照料回護。
幾天下來，那些婦人全都十分信賴她，叫她青鸞娘子。
「三哥莫打趣我。」
龐秋棠俏臉微紅，露出一副憨態，不過旋即想起正事，臉色一肅。
「三哥，我尋你有正事。」
祝彪眉頭輕挑：「哦？什么正事，你說說看。」
「這兩日，每到夜裡便有人來大庫附近窺視偷瞄，已被我抓到幾次了！」
龐秋棠忿忿道。
營地里，全是氣血方剛的單身漢，守著一群年輕婦人，尤其還是寨妓出身，難免心癢難耐。
「我知道了，唐叔正帶人修整西邊把頭那間獨立院舍，之後便分給七娘她們。」
「嘿，果然是我三哥。」
龐秋棠頓時滿意的笑了，不過白七娘卻湊到她身後，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角。
「哦，哦。」
龐秋棠恍然回神。
「對了，三哥，白七娘她們有意領下幫大夥做飯的差事，你覺得如何？」
「呃~
「~
祝彪猶豫了。
這幾天，營地里的吃食可謂是慘不忍睹，倒不是寒酸，而是粗陋。
山賊的伙食好說，雜糧麩粥而已，能吃就行，他們也沒資格挑剔味道。
至於鄉兵們，沒有火頭軍，他們便將大米，粟米，高梁，風乾肉，凍肉，鹽巴，囫圇著煮成一鍋糊糊。
這玩意營養不缺，只是味道卻一言難盡。
不過，讓白七娘她們接管伙食，祝彪卻有些拿不定主意。
這些婦人的精神狀態還不夠穩定，而且身子骨也不行，甚至，有些人可能還染了病。
人以食為天，入口的東西，含糊不得。
「郎，郎君。」
就在此時，白七娘忽然開口道。
「七娘有話說？只管說來，不必顧忌。」
祝彪轉向她，聞言鼓勵道。
「我，我等感念郎君將我等當，當人，想，想做事報恩。」
她艱難斷續的說道，還不停飛快抬眸，偷瞄祝彪的臉色。
「如，如今已有七八人能做事，定，定能做好。」
「也罷，今天的晚飯，便由你們幫忙操持。」
略作思忖，祝彪點了點頭，白七娘驚喜的抬起頭，不過卻聽他話鋒一轉。
「午後，我的廚子就來了，你們給他打打下手即可。
祝彪的本意是把武大，潘金蓮留在祝家集。
不過如今他跟家裡鬧翻，這樣安排卻不再妥當。
若沒祝朝奉護著，武大的炊餅鋪子壓根開不下去，只能一併帶來。
想到武大，祝彪難免想起即將一同抵達的如意，想起她那溫熱，細膩，白皙的酮體，還有溫柔縫綣的低吟。
「咕嚕！」
他不由咽了咽口水。
不過，讓祝彪始料未及的是，如意還沒等到，扈三娘卻不請自來了。
「三，三郎。」
幾日不見，扈三娘一改往昔的潑辣，蠻橫，竟表現的有些羞怯，難得露出一幅小女兒的姿態。
她的稱呼也變了，破天荒的叫了他一聲三郎。
「三娘，你怎麼來了？」
祝彪倒是格外淡定，甚至有些疏離，原主殘留的那絲印記，早已消失殆盡。
「聽，聽說你在荒野過年，缺衣少食，我，我特意給你帶些吃食，還有布料。」
扈三娘卻愈發侷促，聲音發顫，都有些結巴了。
「還，還有，如今年關已過，你我都已年滿十八。
祝彪愕然。
「真假？這心比天高的小娘竟主動催婚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