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準備遠行
「行，不就是燕子你想吃糖嗎？明天哥給你從縣裡買好的，對了阿娘，有個事我要跟你說下。」
「啥事？」
張霞手裡擺弄著收音機問道。
「這燕子已經到了上學的年紀，再過幾天就是九月份了，該給她報名上學了。」
「是啊，燕子已經到年齡了，我還沒跟你阿爹說這個事咧，前段時間，我就給燕子縫了一個書包，燕子，你去拿給你哥看看」
「好咧」
劉志軍一聽是縫製的書包，他以前除了在電視裡看過，現實當中，還真沒有真正見到過。
「哥，你看，阿娘給我縫的書包，多好看。」
劉志軍接過書包，這才看到，這說是書包，其實，就是用各種布頭縫在一起的，好看談不上，耐用倒是真的。
劉志軍手中的自製書包其實也是當時最普遍的類型，大多是家裡長輩用舊衣服、碎布頭拼接縫製，部分農村孩子還會用裝化肥的袋子改造，樣式方方正正，配一根長布帶，結實耐用，完全不挑材料。
母親張霞笑了起來，拿過書包說道：「能不眼熟嗎？這都是用家裡的舊衣筐里翻找的布，把我那件穿舊的藍布褂，還有去年秋天剩下的碎花被面邊角料，對了這是你阿爹勞動服磨軟的布片，剪成方方正正的碎塊，我在一針針拼縫成整面布。」
劉志軍一聽，還真是東拼西湊出來的布料。
自己縫製的書包，沒有花哨的拉鏈，僅用粗布縫出搭扣，側邊還特意加了個小布兜，一看就是放橡皮用的。
半指寬的長背帶縫了三層厚布加固，針腳密得像田埂上的草，裝兩三本課本晃蕩著跑，用三四年都磨不爛。
劉志軍看著手中的書包，隨即說道：「阿娘，要不，我給燕子明天去縣裡買個書包吧，這書包結實是結實，女孩子背著不太好看，我給她直接買個，送給燕子」
燕子一聽要給自己買個書包，別提有多高興了。
「耶，哥，我真能有好看的書包嗎？」
一旁，張霞一聽，要花錢買，趕緊說道。
「你這孩子，這書包不是挺好的？非要花錢買啥書包，這村裡的人，哪家不都是這種，這多結實，花那錢！」
劉志軍可不這樣想，他知道張霞這是又開始心疼錢了。
「阿娘，你看你那心疼錢的勁又出來了，咱家要是以前的話，那也就算了，現在也不差那兩個錢，燕子的書包我來負責吧，算是我當哥送她的上學禮物，從小到大我都沒給你燕子買過禮物，現在她大了，送個書包，讓她好好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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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霞也知道家裡條件比以前好太多了，這都是歸功於劉志軍，聽他這樣說，也不無道理，也就不再說啥了。
燕子見張霞沒再繼續說下去，就知道是阿娘已經默認了，高興得又蹦又跳。
「你們在說啥咧？」
門口，劉國慶走了進來。
「阿爹，我要有新書包了。」
「啥？書包？要書包幹啥？」
張霞一聽他又犯糊塗了，便說道。
「孩子馬上要上學了，我前段時間才跟你說的，你怎麼又給忘記了？」
「哎呦，我這給忙忘記了，咱家燕子馬上就要上學了，那縫的書包咧？快拿出來。」
「阿爹，那書包先留著，我明天去縣裡，正好我打算給燕子買個書包。
劉國慶本想勸他，但是，轉念一想，便點頭說道。
「買就買吧，買個新的也行，對了，我跟你們說下，今天這魚在村部，大家幾乎都沒挑沒撿，各個板車裡都是滿滿登登的，這賣的錢都在這裡，一共是八十塊錢。」
「阿爹，這錢你給我留二十，剩餘的都是你辛苦賺來的，就留給你吧」
「都給我？這也太多了，我還————」
張霞一看有錢，趕緊站起身。
「來來來，我數數，我數數。」
劉國慶一邊將錢遞到她手裡，一邊說道。
「人家會計都數了兩遍了，我都數過了，正好的。」
「那也不行，這錢就要多數幾遍，不能馬虎大意。」
「對了，孩他娘，你可知道今天多有意思，你別數你那錢了，我跟你說說。」
劉志軍見劉國慶準備開始叨叨了，便拉著燕子，就往屋裡走去。
翌日，遠處的山頭烏雲密布，劉志軍還賴在床上呼呼大睡。
山坳里的小村莊被層疊的青山緊緊環抱著，八月底的暑氣悶得人後頸發潮，鉛灰色的雲正順著山尖往谷底沉，把日頭裹得嚴嚴實實。
風還沒吹起來，零星的晚稻卻先蔫下了穗子，田埂邊的蜻蜓貼著涼草飛，連平日裡聒噪的蟬都啞了聲。
村子裡的幾戶土坯牆的青瓦屋順著石坡錯落排布，石板路的縫隙里慢慢浸出潮意，牆根的青苔暈開深綠的印子。
張嬸子剛起床，見天氣不好，趕緊喝著自己的男人趕緊起來。
「孩他爹，我看這天要變了，趕緊起來，我先去打穀場收拾去了，你趕緊的！」
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的張嬸子攥著木鏟往曬穀場跑，要搶在真正變天前把最後半匾稻穀收進倉。
身後他的孩子也不穿鞋，光著腳攥著半塊烤紅薯跟在後面跑，發梢沾的狗尾草碎絮還沒拍掉，山坳那頭已經滾過第一聲悶雷，把整座小村都裹進雨前軟沉沉的靜里。
——
曬穀場上的張嬸子攥著木杴急著攏稻子，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掉，不遠處張老漢蹲在門檻邊，攥著旱菸袋抽得火星明滅，時不時抬眼瞟山邊的雲。
「這張嬸子咋就一個人去收的，我要不要去給幫幫忙？也不知道他男人能不能給我整口好煙抽抽，唉，算了吧，從來沒見過他抽啥好煙，我還是老實抽我這旱菸得了」
張老漢本想去幫忙，轉眼算了一筆帳，覺得不划算，這才又老實的蹲下身，繼續抽著旱菸。
劉志軍被沉悶的天氣弄得翻來覆去，突然從床上坐起身來。
「不對啊，我今天要去縣裡的，差點給我整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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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志軍趕緊穿衣起身，來到院子裡。
「呦，變天了！」
看著晾衣繩上的衣服，他這才想起來上次晾曬的衣服都被下雨整的透完了，這才趕緊將衣服都收了起來。
此時，張霞跟劉國慶兩人也起了床。
「這一大早怎麼這麼悶，這是要下雨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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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國慶說著走了出來，抬頭看了看天。
「昨天預報不是說有雷陣雨嗎？你忘記了？」
張霞提醒道。
「阿爹，衣服你們先給收進去吧，這天不好，我還趕著去縣裡，我洗洗就直接走了。」
張霞見變天了，他還要去縣裡，忙問道。
「這馬上都下雨了，你咋還要去？」
「阿娘，我這可不能因為下雨就不去了，這是去工作，不能那麼矯情的，別說下雨了，就算是下冰雹，我也要去的。」
張霞一聽這話，也沒說什麼，便走到裡屋，在床底下扒拉著東西。
「毛蛋，這口袋你拿著，下雨還能擋一下。」
劉志軍看著張霞手中的尿素口袋，點點頭。
尿素袋子當雨衣，這在以前屬於家中必備，而具非常的實用。
把尿素袋順著對角線對摺，邊角掖好後用針線粗縫幾針，或是，直接掖著，留出能套進頭的開口，往頭上一披就能臨時擋雨，這在當時，不僅實用而且無論大人小孩，人人都會。
劉志軍提前將尿素袋子給胡亂的縫了幾針後，便將其疊了起來，用布袋一裝，掛在車把上，就騎上自行車，往縣城趕了過去。
路上，天越來越暗，劉志軍一邊加快腳步用力蹬自行車，一邊時不時抬頭看看天。
「可別這個時候下，這附近連個躲雨的地方都沒有，等待會到了前面的山林，好歹還有兩個廢棄的瓜庵棚能夠臨時避避雨，老天爺，你可要憋住了。」
他也不知道騎了多久，就覺得沒騎多長時間就來到了鎮子的道路上。
「不行，這路上還有好遠的路程，也不在乎這一時了，整口飯吃過再趕路！」
此刻的劉志軍肚子咕咕作響，早已經飢腸轆轆。
隨便找了一個早餐攤位，他將自行車往旁邊一放，就趕緊去買吃的。
「老闆，一籠包子，然後再拿兩個油香、一碗雞蛋湯」
很快，香氣撲鼻的早飯端到了他跟前，劉志軍夾起油香僅僅只是三口，就直接吃了一個。
「太好吃了，要不是鎮子離得有點遠，每天早晨要是都能有這樣的標配，還不就是直接奔小康了」
劉志軍大快朵頤起來，喝著雞蛋湯，兩口一個大包子，吃的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吃飽喝足以後，他這才蹬上自行車，繼續往縣城的道路趕了過去。
鎮子到縣城有30里的距離，且道路都是土路，雖然不算太爛，但是，騎起來也並不輕鬆，二八大槓自行車本就很難騎快，劉志軍一路上也算是急趕慢趕，也用了兩個小時，才來到縣政府門口。
門口的門衛一眼便認出了劉志軍，笑著說道：「小伙子，今天怎麼來了？這個點其他人都還沒來呢」
「叔，主任打電話說有事，雖然不用天天來，但是，也不能遲到，不然，影響不好」
「對對對，對了，小伙子，跟你說個事。」
門衛湊到他耳朵旁，說道。
「我昨天聽說縣裡開會決定直接免去你的試用期，今天估計是通知你轉正的吧，而且，我還聽說，縣裡要派兩個人去大周村公辦，我估計，你的可能性不小」
「大周村？叔，這個村子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小伙子，你是不知道吧，這大周村可是出了名的先進示範村，而且當初大周村的初期發展以「改革創新、敢為人先」的精神為核心，走出了一條極具標誌性的農村改革破冰之路，能被派過去的人，那都是縣裡最受看中的人，你以後的路可長著咧」
「叔，這聽著還挺厲害的」
「具體我也不算太了解，我估摸著主任也快來了，你先去吧，待會他會跟你說的」
劉志軍點點頭，這才將自行車推了進去。
他先到自己工作的屋子，將桌子整體都給收拾了一遍，這才坐了下來。
「呦，小劉同志你都來了！」
「主任，我家離得遠，所以，早點就過來了，我怕遲到影響不好。」
主任滿意的點點頭。
「來，你去我辦公室一趟，今天臨時讓你來，有個重要的事，需要你去趟比較遠的地方。」
劉志軍點點頭。這才想起來門衛跟他透露的一點消息，心裡多少有了點數。
「小劉，你知道大周村的事跡嗎？」
剛到主任的屋裡，還沒有坐下來，王主任便問道。
「哦，我倒是有所耳聞，但是知道的並不多，只是知道發展得比較有特色」
王主任一聽，連連點頭道。
「你可是說到關鍵了，就是特色！這個大周村當時十多位村民冒著風險按下紅手印秘密實施「大包幹」，將集體土地承包到戶，實行「交夠國家的，留足集體的，剩下都是自己的」分配模式，打破了「大鍋飯」的體制桎梏，拉開了中國農村改革的序幕。」
聽到這裡，劉志軍也算是了解了一部分。
頓了頓，王主任繼續說道。
「鄉村振興，就要走高質量發展道路，這也是整體發展面貌煥然一新的唯一方法，我們想派你跟張薇兩人去那邊學習學習，取取經，回來後，你兩人共同寫份詳細的報告，今天讓你來主要就是跟你說這個事的，另外，關於你工作的問題，領導一致決定等你回來後，直接轉正，具體每月的薪資，我到時候該給多少就給多少，這個你絕對放心就行了」
「主任，我沒來晚吧？咦，軍哥，你也來了？」
張薇累得氣喘吁吁的，直接來到了辦公室門口。
「快進來，沒晚沒晚，我剛剛在跟小軍說關於派你倆去大周村的事，你倆都坐下，我跟你倆詳細的說說。」
「大周村？主任你說的是真的？」
劉志軍看到張薇這驚訝的表情，似乎很期待的樣子。
「是真的，派你倆去學習人家的發展方式，多取取經，具體的話，我這裡有份詳細的文件，你們先看看。
"」
王主任說著，便從抽屜里拿出來一份文件，遞給了他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