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刑沒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
那人沉默了兩秒，語氣公事公辦。
沒有敵意，卻也沒有退讓的意思。
「我叫焱晟。你闖我巡區，要麼讓我登艦查一遍備案。」
「要麼打贏我——你自己挑。」
陳刑看著他的眼睛，感受他體內沉靜流淌的異火。
對方語氣平淡，目光從容——他是認真的。
陳刑從漓溟號舷梯踏出，腳踩一塊懸浮的殘骸。
與焱晟隔著百餘米對峙。
金箍棒在他手中轉了一轉，沒有多說話。
只是抬了抬下巴。
焱晟也沒有廢話，橫刀出鞘——
刀鋒離鞘的瞬間，空氣溫度驟然攀升。
暗紅刀身上亮起金紅色火焰紋路。
刀尖斜指下方，熱浪撲面而來。
「那就先試試你夠不夠格。」
他率先出手。橫刀斬出一道百丈長刀芒。
金紅火焰裹挾刀鋒撕裂虛空，在星骸帶中劃出一道灼痕。
所過之處殘骸盡數熔化。
陳刑手腕一翻，三昧真火纏繞棍身。
以棍代刀，正面迎上——刀棍相交的剎那。
一團金紅火光在兩人之間轟然炸開，灼熱氣浪將附近數塊殘骸掀飛。
在星空中翻滾遠去。
焱晟借反震之力後撤，目光微凝，嘴角浮起一絲認真。
「你這火，品階不低。」
他不再試探，橫刀豎於身前。
金紅異火從刀身蔓延至全身——
焱族血脈本源·赤煌焰，溫度足以熔斷普通星核。
他雙手握刀，橫刀帶出一道彎月狀火弧。
刀意凌厲精準，直取陳刑咽喉。
陳刑左手掐訣，三昧真火化作火龍正面迎擊。
右手同時催動金烏真炎，兩道火焰纏繞火龍。
聲勢暴漲，龍吟震天。
焱晟橫刀斬落，火龍崩碎。
火雨四濺，但刀鋒也被灼燒得邊緣微紅。
發出滋滋的聲響。
他微微眯眼，眼中閃過驚異。
「兩道本源火？你身上不止一種火系傳承。」
刀身火焰壓縮凝實，刀尖開始凝聚一道暗紅色能量光點——
焱族秘術·焚星一斬。
將全部火系力量壓縮於一點，一擊斬穿小型行星。
威力足以摧毀一座大型城市。
陳刑不退反進，混天綾從背後飄出。
紅綾旋轉纏繞刀身，拉扯偏其刀勢。
如靈蛇般纏上刀鋒。
焱晟刀鋒一滯，暗紅能量點在距離陳刑三尺處偏移。
擊中身後一塊小行星碎片。
將其切成兩半，斷面光滑如鏡。
陳刑趁勢祭出九龍神火罩，九條火龍盤旋。
將焱晟困在火域中央，火焰翻湧，溫度飆升。
焱晟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驚訝，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神色。
「你連這種神兵都有？」
九龍神火罩內，焱晟橫刀破開一條裂縫。
還未完全脫困。
戰局僵持之際，星骸帶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怒吼——
一頭體長百丈的星骸巨獸從廢墟中衝出，渾身覆蓋著暗灰色的鱗甲。
鱗片上嵌著星屑，在黑暗中閃著微光。
周身纏繞腐朽的星焰，咆哮著撲向漓溟號，目標直指祭壇內的星核。
巨獸一爪拍在漓溟號能量護盾上。
震得艦體劇烈晃動，護盾表面泛起一圈圈漣漪，警報聲大作。
陳刑身在戰局核心，一時無法脫身。
破天從艙門躍出，腳下踩著一塊漂浮的殘骸。
龍紋棍在手，朝著巨獸衝去，沒有絲毫猶豫。
他第一棍砸在巨獸前爪上，火星四濺。
自己卻被震退數十丈，虎口崩裂。
鮮血順著棍身滴落，在星空中飄散。
紫冥從側翼掠出，龍炎噴吐在巨獸後腿。
留下焦痕，燒穿了幾片鱗甲：「破天，你行不行？」
破天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咧嘴笑。
露出一口血牙：「男人不能說自己不行。」
巨獸甩尾將紫冥抽飛。
她撞在一塊殘骸上，砸出一個大坑。
雪鳳冰翼展開，凍結其尾端，寒氣瀰漫，將巨獸的尾巴凍住了一大截。
老牛從上方一棒砸在巨獸脊背，殞雷魔棒帶著三色雷霆。
雷霆在鱗甲上遊走。
破天再次衝上前，龍紋棍連砸三棍。
棍棍到肉，巨獸鱗甲崩裂。
暗紅色的血液滲出。但它的反撲也同時到來—
一爪撕在破天胸口，戰甲碎裂。
鮮血噴涌，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從左肩斜拉到右肋。
破天被砸入一塊隕石中，碎石紛飛。
氣息驟降，龍紋棍脫手飛出，插在不遠處的殘骸上。
紫冥變色，聲音帶著焦急：「破天！」
雪鳳急道，冰翼瘋狂扇動：「他受傷了！」
老牛怒吼，試圖吸引巨獸注意。
殞雷魔棒砸在巨獸頭上，卻只是讓它晃了晃腦袋。
破天沒有回應。他陷在隕石坑中。
龍紋棍插在身邊，棍身半截沒入岩層。
他的意識在黑暗與光亮之間反覆搖擺。
體內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骨頭深處碎裂、重組。
如同冰川崩裂，又如春雷乍響。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金龍紋天禁地第一次見到刑哥時。
自己扛著棍子說「我能打」時的莽撞。
想起在英靈殿熔岩里咬牙不退時，岩漿灼燒皮膚的劇痛。
想起每一次喊「刑哥」時那個字的分量。
那不僅僅是一個稱呼，更是一份承諾。
那些畫面和碎片重新拼合，像是血脈深處被遺忘的東西終於鬆動，像是一整座山在他體內醒來。
破天猛然睜眼。
暗金色的光芒從他皮膚深處湧出，覆蓋全身。
骨骼爆響，身形暴漲至近一丈。
肩背覆蓋極薄暗金角質層，如同穿上了一層天生的戰甲。
龍紋棍在他手中重若千鈞，但此刻握起來。
卻像是長在掌心的一部分，渾然一體。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不屬於他的畫面——
太古魔猿在星骸之間穿行，雙拳砸碎隕石。
面對過整個星骸帶都不曾後退半步，咆哮聲震碎星辰。
那記憶只持續了一瞬，像是血脈深處某個早已沉寂的存在。
隔著千萬年，隔著無數代。
把最後一句囑託送進了他的意識里：用棍子，別用手。
破天從隕石坑中躍出，暗金光芒包裹全身。
氣息攀升至八境中位，威壓如潮水般擴散。
巨獸再次撲來，破天一步踏前。
龍紋棍橫掃，棍身擦過巨獸下頜。
崩碎數片鱗甲，暗金色的血液飛濺。
紫冥和雪鳳同時從兩側夾擊，龍炎與冰霜交織。
老牛正面硬扛巨獸衝撞，殞雷魔棒架住巨獸的利齒。
破天的第二棍自下而上一記斜挑，貫穿巨獸咽喉，棍尖從後頸透出。
暗金棍芒從傷口處炸開，巨獸龐大的身軀僵滯了一瞬。
眼中的光芒熄滅，然後轟然墜入星骸帶深處。
砸碎一大片殘骸，在星空中激起一圈 漣漪。
棍尖還在微微震顫，棍身殘留著一層極淡的暗金色光芒。
正在緩緩收斂，像是替他說完了最後一句來自血脈深處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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