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傾月看了他一眼：「暫時是。」
沈硯抱槍靠在欄杆邊，槍身上的冰紋在星光下泛著冷光：「暫時？」
雷傾月沒有回答，深紫色的瞳孔中雷光一閃而過。
聲音低了一分：
「我的族人在萬道聖庭的地牢里。在救出他們之前，我跟你們走。」
陳刑看著她：「你知道地牢在哪？」
「我知道。」
雷傾月抬頭，目光與陳刑對視，深紫色的瞳孔中帶著篤定，
「而且我知道道無缺接下來會去哪——中圍最深處，那座被封存的古神戰場。」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冷冽的鋒芒：「他要去找那件東西。」
「什麼東西？」
雷傾月沉默了一息，然後開口。
每一個字都如同雷聲在虛空中炸響：
「上古神魔大戰中，唯一沒有被摧毀的完整神兵——輪迴古鐘。」
陳刑的識海中，輪迴法則的暗金光環輕輕震動了一下。
如同在回應那個名字。
他收回目光，聲音平靜卻帶著新的鋒芒：「那就去攔他。」
……
漓溟號駛離萬道聖庭的封鎖空域。
戰艦在破碎的星骸間穿行，後方是正在崩塌的法則鎖鏈殘骸。
法則碎片在虛空中緩緩飄散，如同破碎的彩虹。
前方則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星空——
古神戰場的入口方向，星光在那裡變得暗淡，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吞噬。
艙室內，破天和老牛在修復戰鬥中受損的兵器。
金屬碰撞聲叮噹作響。
沈硯抱槍靠窗閉目調息，槍身上的冰紋在呼吸間明滅不定。
蘇桃坐在角落裡梳理桃神傳承的新領悟。
指尖的金色桃花瓣時而綻放時而收攏。
雪鳳站在甲板邊緣感應著虛空中的寒氣流動。
冰翼微微展開，捕捉著空氣中每一絲溫度的変化。
雷傾月站在舷窗另一側，銀白長發在星風中輕輕飄動。
深紫色的瞳孔望著舷窗外流逝的星空，似乎在思考什麼。
她的戰袍已經換了一件深紫色的常服，領口微微敞開。
露出一截雪白的鎖骨和一道若隱若現的雪白。
腰間的系帶勾勒出纖細的腰肢。
青芽從陳刑背上跳下來，蹦到雷傾月面前。
仰頭打量了她好幾圈，翠綠色的眼睛眨了眨。
丸子頭隨著動作晃動：
「這個姐姐長得真好看！是蘇桃姐姐和雪鳳姐姐不一樣的好看！」
雷傾月低頭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不點。
表情微微鬆動了一瞬：「你也很特別。」
「那當然！」
青芽叉腰，然後又跳回陳刑背上，熟練地掛好。
溫熱的身體隔著薄薄的衣衫貼上來。
胸前那對與外表完全不符的柔軟緊緊壓在他的後背上。
混合著草木清香的氣息從她身上傳來，帶著青芽獨有的暖意。
她蹭了蹭，聲音軟糯：「我主人最好了！背著我走路最穩了！」
雷傾月的目光從青芽移到陳刑身上。
深紫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她注意到：這個人在戰鬥時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殺伐果斷。
但此刻背著那個小女孩走路時卻異常的穩，步伐不快不慢。
像是特意在照顧背上的人，肩膀的起伏平穩得如同沒有負重。
她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跟自己人在一起的時候……倒是和打架時判若兩人。」
漓溟號進入古神戰場邊緣地帶。
這裡的景象與外層完全不同——
虛空中漂浮著無數巨大的神魔骸骨，有的長達數萬丈。
如同一座座懸浮的山脈，骨骼上還殘留著遠古戰鬥的傷痕。
斷裂的法則碎片如同破碎的彩虹在虛空中飄蕩。
每一片都散發著讓人心悸的威壓，顏色各異的光芒在黑暗中流轉。
空氣中有種古老的血腥味。
那是遠古大戰殘留在時空中的餘韻，即使經過了萬年的時光依然沒有散盡。
蕭蕭的聲音從艦橋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緊張：
「刑哥！前方檢測到大量高階生命反應——
至少二十三頭十五境以上的古獸，分布在方圓萬里的空域內！
還有三頭氣息達到了十六境門檻！」
話音未落，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從前方傳來。
一頭通體漆黑、背生暗金色骨刺的巨獸從廢墟中騰空而起——
那是一頭遠古虛空吞噬獸，外形如同一座移動的黑色山嶽。
巨口中凝聚著吞噬法則的漩渦，所過之處空間都在向它的口中坍縮。
邊緣的星光都被吸了進去。它身後緊跟著另一頭通體赤紅。
周身纏繞著熔岩法則的太古熔岩龍，龍翼展開萬丈。
翼面上流淌著滾燙的熔岩，每一次扇動都有火星灑落。
更遠處，一道幽藍色的身影在虛空中無聲遊走。
那是一頭幽冥影豹，通體半透明。
每一次閃動都在虛空中留下數十道真假難辨的幻影。
讓人分不清哪個才是真身。
三頭十六境門檻的古獸，帶著二十餘頭十五境以上的獸群。
呈扇形包抄而來，獸吼聲此起彼伏，震得虛空都在顫抖。
破天握緊龍紋棍，神色緊張。
額頭滲出汗珠：「刑哥！這陣容比剛才萬道聖庭的護法隊還大！」
雷傾月的身影已經出現在甲板上。
六道雷環在她身後緩緩浮現，深紫色的瞳孔中流轉著雷光。
雷環邊緣的電弧噼啪作響：
「古神戰場的獸群是這裡土生土長的霸主，
它們不會讓外來者輕易進入核心區域。
你想進去，先過它們那一關。」
她看向陳刑，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
她想看看，這個人在面對數量級的壓制時，會怎麼做。
陳刑將青芽輕輕放在甲板上。
他踏出一步，懸浮在虛空中。
面對那三頭十六境門檻的古獸和二十餘頭十五境獸群。
天眼微微睜開，金色神光掃過整片戰場。
他開口，聲音不高。
卻讓那些正在咆哮的古獸同時停滯了一瞬：「我趕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