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無雙。神靈族嫡系,比道無缺強至少兩個層次。」
陳刑的聲音平靜,如同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來,正好。」
蘇桃側過頭,目光落在他臉上。
手中的桃瓣微微轉動,花瓣在指尖輕輕旋轉:
「你想在遺蹟里了結他?」
陳刑喝了一口茶,茶香在唇齒間流轉,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
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卻篤定,如同在宣布一個決定:
「他想在遺蹟里了結我,但我不會給他機會。」
蘇桃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笑了,眼角彎起,如同月牙:「那我幫你看著他的退路。」
陳刑沒有回答。但當他放下茶杯轉身時,
看到了從殿外走進來的幾道身影——
雷傾月靠在門框上,銀白長發散在肩頭,
六道雷環在她身後微微旋轉,雷光在環間跳躍。
青芽趴在她旁邊晃著腿,翠綠色的瞳孔在暗處發著微光。
沈硯抱槍站在廊柱下,槍身上的銀白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如同一條銀色的河流。
吞淵坐在殿外的陰影中,
露出的那隻眼睛在黑暗中微微亮起,如同一點寒星。
陳刑站在星圖前,看著那幾道身影,沒有說多餘的話。
他只是轉身,將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標註著神殞戰場的星域。
聲音平靜如常,在夜空中散開:
「五天後出發——天亮前,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
夜空中,數道來自不同方向的空間波動正在向齊天殿匯聚。
神殞之戰即將開啟,而齊天殿的名字,已經出現在了所有人的名單上。
……
第二天正午,齊天殿上方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日食,不是雲層——
是一種法則層面的黑暗正在從虛空中滲透出來,
如同墨水倒入清水中,迅速擴散蔓延。
暗紫色的法則紋路在天空中蔓延,形成一道巨大的圓形裂隙,
裂隙邊緣的空間碎片紛紛剝落,露出後面漆黑的虛無。
一柄漆黑的巨劍先於身影從裂隙中探出,劍身寬如山門,
劍脊上流轉著暗紫色的法則紋路,紋路如同血管般在劍身上跳動。
劍尖朝下,緩緩降落在齊天殿廣場中央,劍身插入地面,
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衝擊波將青岡石地面震出蛛網般的裂紋,
裂紋向四周延伸了數十丈。
一道身影從裂隙中踏出,落在劍柄之上。
那是一個身形魁梧的男子,通體覆蓋著暗紫色的法則鎧甲,
鎧甲表面流轉著深淵紋路,如同活物般在他身上蠕動,
不時鼓起又平復。
他的面容稜角分明,瞳孔是純粹的暗紫色,
目光中帶著居高臨下的漠然,像在看一群螻蟻。
他的身後懸浮著一道星界王座虛影,五種法則在王座邊緣流轉不息,
法則光芒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他的氣息碾壓下來,如同整座星空都在向他俯首——
十六境巔峰。
比中圍任何一尊護法都要強出一個完整的層次,
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
他開口時,聲音如同深淵共鳴,在整座齊天殿上空迴蕩,
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砸在眾人胸口:
「暗淵魔族特使,特雷斯。奉我家少主之命——」
他的目光落在陳刑身上,帶著一種審視獵物般的從容,
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前來收取一柄神兵。那根棒子,我們少主看上了。」
整座廣場瞬間安靜。
破天握緊了龍紋棍,指節發白,棍身上的暗金紋路亮起。
老牛的牛角上雷光閃爍,電弧在角尖跳躍。
陣星河的陣紋在腳下無聲鋪開,淡藍色的光芒在地面上蔓延。
刀十一的手已經握住了刀柄,刀鞘中的長刀發出低沉的嗡鳴。
吞淵的陰影在牆角無聲蔓延,如同活物般向廣場中央蠕動。
但沒有人動——他們在等陳刑開口。
陳刑站在大殿門口,看著那道站在巨劍上、居高臨下的身影。
開口時聲音不高,卻讓整座廣場的空氣都隨之震動。
連那道插在地上的巨劍都輕輕顫了一下:「你有病?」
特雷斯的面色微微一沉,瞳孔中的暗紫色光芒跳動了一下。
但他依然保持著自己的傲慢,下巴微微抬起:「你說什麼?」
陳刑踏出一步,腳步落在廣場地面上。
卻讓那道插在地上的巨劍輕輕震顫了一下—
那是八九玄功第一重圓滿後肉身重量帶來的餘波。
每一步都如同巨人在行走。
他抬頭看著特雷斯,天眼微微亮起。
金色神光如同兩柄利劍直刺對方的星界王座。
穿透了那層暗紫色的法則屏障:「我說——你有病。且病得不輕。」
陳刑的聲音不高,但他身後,五道身影同時站了出來——
沒有商量,沒有遲疑,如同呼吸般自然。
蘇桃站在他左側,粉色雙馬尾在風中揚起。
發梢的金色桃花紋亮起,眼角的桃花印記亮起金色的光芒。
聲音清亮如春日破冰,帶著桃神血脈特有的淨化之力:
「你敢動他一下,試試。」
雷傾月站在他右側,銀白長發在雷光中飛揚。
發梢的雷光如同銀蛇亂舞,六道雷環在她身後轟鳴作響。
雷光在環間跳躍,聲音清冽如雷擊九霄。
帶著壓抑了二十三年的鋒芒:「想拿他的東西,先問問我的雷霆同不同意。」
沈硯抱槍而出,槍身上的銀白槍狂烙印亮起。
銀白色的光芒在冰紋之間流轉,萬里冰河在他腳下鋪開成一道冰藍色的長線。
冰層沿著地面向前蔓延,聲音清冷如冰刃出鞘。
帶著槍狂傳承中一往無前的鋒芒:「你要的棒子,先問問我的槍答不答應。」
青芽從陳刑背後跳上前,站在蘇桃和雷傾月之間。
翠綠色的藤蔓從地面炸裂而出,在廣場上織成一片金色的藤海。
藤蔓上綻放出無數細小的金色花朵,花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聲音清脆卻堅定,帶著萬古長青樹化形的古老氣勢:
「敢動我主人?我的根纏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