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刑走到舷窗前,看到的景象讓他沉默了一瞬。
齊天殿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座由廢墟改建的臨時據點。
一座由九色法則石材築成的宏偉殿宇矗立在星域中央,
殿身表面流轉著複雜的法則防禦陣紋,
陣紋如同活物般在石材表面遊走,散發出淡淡的九色光芒,
如同一座小型城市般占據了整片廢墟區域。
殿前廣場上,七天的流水席還在繼續——
數百張長桌一字排開,桌上擺滿了各種靈果和靈釀,
靈果在星光下泛著各色光澤,靈釀的酒香在空氣中飄散。
各族修士和普通百姓圍坐在一起,笑聲和酒香在空氣中交織,
有人在高聲談笑,有人在划拳拼酒,有人抱著酒罈子呼呼大睡。
廣場周圍掛滿了彩色的靈光燈籠,
在星空中如同一串串明亮的珍珠,將整片廣場映成一片溫暖的光海。
遠處,嶄新的演武場上傳來弟子們練功的呼喝聲,
整齊而有力,氣勢如虹。
整個齊天殿如同一顆正在升起的星辰,從廢墟中崛起,
光芒越發耀眼,照亮了整片中圍星域。
戰艦緩緩降落在殿前廣場上,艙門打開時,
早已等候在廣場上的人群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聲音在星空中迴蕩不息:「齊天殿主——冠軍——!」
破天第一個衝上來,龍紋棍被他扛在肩上,
咧嘴笑得滿臉褶子,聲音在歡呼聲中依然清晰,
如同炸雷般響亮:
「刑哥!俺老破想死你了!
你奪冠的時候俺在這兒喝酒!喝了三大壇!把整條街的人都喝趴下了!」
老牛從後面擠過來,牛角在星光下泛著青光,
瓮聲瓮氣地接話,一巴掌拍在破天后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你那是高興嗎?你那是白嫖!一罈子酒錢都沒結!」
破天一瞪眼,聲音提高了八度:「那叫賒帳!」
陳刑看著面前兩道身影,看著他們身後那些正在歡呼的面孔,
看著廣場上那些燈火和笑聲,開口時聲音不高,
卻讓周圍的歡呼聲同時安靜了一瞬,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回來給你們帶了好東西。」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三枚流轉著銀藍色光芒的果實——風雷淬血果。
果實表面跳躍著細密的雷光,
在星光的映照下如同三顆縮小的星辰,
雷光在果皮上遊走,散發出一種古老而純粹的氣息。
破天盯著那三枚果實,咽了口唾沫,
喉結上下滾動,聲音都有些發顫:「刑哥……這玩意兒……」
陳刑將果實拋給他和老牛,最後一枚遞向從人群中走來的紫冥:
「一人一枚。風雷淬血果,能提純血脈、強化肉身根基。」
破天接住果實,手都在抖,
銀藍色的雷光在他掌心跳躍,聲音直接高了八度,在廣場上迴蕩:
「風雷淬血果?!這玩意兒在上界戰場能換一顆星球!」
老牛捧著果實,牛鼻子噴出一股熱氣,眼眶有點發紅,
聲音卻還是瓮聲瓮氣的,帶著一絲哽咽:
「大聖爺……你打擂台的時候還想著俺們……」
紫冥接過果實,碎發在星光中輕輕飄動,聲音清越:「謝謝哥。」
流水席從白天延續到深夜。
廣場上燈火通明,靈光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晃動,
將整片廣場映成一片溫暖的金色。
酒香和笑聲交織在一起,如同一曲熱鬧的樂章,在星空中迴蕩不息。
在第七輪敬酒結束、周圍的聲音稍微稀疏時,
破天靠在陳刑旁邊的石柱上,龍紋棍橫在膝上,
聲音中帶著酒意和一種少見的認真,目光在燈火中閃爍著:
「刑哥,你不在的這段時間,俺們把齊天殿守得死死的。但是俺們都知道——」
他頓了頓,仰頭灌了一口酒,「這殿能站起來,是因為你在前面開路。」
老牛坐在另一邊,牛角上還掛著一片菜葉,
瓮聲瓮氣地接話,聲音中帶著一種樸實的真誠:
「大聖爺,俺老牛嘴笨,說不出漂亮話。
但俺就一句話——俺這條命,是跟著你才值錢的。」
陳刑坐在廣場中央的石階上,石階還帶著白天的餘溫。
身旁是正在划拳的破天和老牛,兩人的聲音在夜空中此起彼伏。
身後是紫冥和雪鳳安靜站著的身影,如同兩座沉默的雕塑。
蘇桃和雷傾月並肩站在不遠處,兩人的身影在燈火中交織成一幅溫暖的畫面。
青芽趴在他背上已經睡著了,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脖頸。
他沉默了很久,目光掃過這座從廢墟中長出的殿宇、
這些燈火、這些人、這些笑聲,將這一切都收入眼底。
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廣場上每一個人的耳中,
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每個人心中盪開一圈圈漣漪:
「我拿冠軍,不是因為我想當什麼英雄。
是因為——我想讓這座殿,一直亮著。」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一種如同淬火後的鋼般的溫度,
落在每一個人的心頭,滾燙而堅定:
「我不是一個人在走這條路。
所以冠軍的權杖歸我,但腳下這條路,是所有人一起走的。」
夜風從廢墟間穿過,吹動廣場上的靈光燈籠,
光影在風中搖曳,將整片廣場映成一片溫暖的金色海洋。
遠處,那道神帝遺蹟的入口正在虛空中緩緩凝聚,
九色光芒在裂隙邊緣流轉,如同一扇即將打開的門,等待著它的主人踏入。
但在今夜,在這片燈火與笑聲交織的廣場上,
那些未來的風雨,暫且被擋在了門外,被這片溫暖的光芒隔絕在外。
……
翌日清晨,齊天殿的晨鐘剛剛敲響第三聲,
鐘聲在星空中迴蕩,如同在沉睡的星域中投下三顆石子。
殿前廣場上,流水席的酒氣還未散盡,
空氣中還殘留著靈釀的香氣,守夜的弟子正在收拾殘桌,
將空酒罈子一個個碼放整齊。
忽然——三道暗金色的流光從虛空深處破空而來,
流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威壓,如同三顆墜落的星辰,
重重落在齊天殿正門前的地面上。
地面炸開三道蛛網般的裂紋,裂紋向四周蔓延,
煙塵散去後,三道身影並肩而立,
每一道氣息都在十七境巔峰以上,威壓如山嶽般籠罩整座廣場。
為首一人身著墨綠色長袍,長袍邊緣繡著腐朽法則的紋路,
紋路如同乾枯的藤蔓在袍子上蔓延。
他面容瘦削如鷹,眼窩深陷,瞳孔中流轉著腐朽法則的暗光,
那光芒如同即將熄滅的燭火般明滅不定。
他開口時,聲音沙啞而刺耳,如同枯枝在風中摩擦:
「齊天殿主可在?
老夫是『萬朽閣』大長老,攜『鐵旗宗』宗主、『血淵谷』谷主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