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刑沒有否認：
「帝君想將齊天殿的命運與萬族同盟鎖在一起。我看得出來。」
塞拉芬娜純白色的瞳孔中映著陳刑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然後從玉階上走下，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如同規則本身在移動般的沉厚。
她停在陳刑面前，距離比他預想中更近，
純白色的天使袍在兩人之間拖出一道極窄的光痕。
她開口時，聲音中帶著一種如同在陳述一件已經決定之事的從容：
「萬族同盟巡察使。
獨立編制，不受分部調遣，可自由出入萬族同盟所有星域。
享有萬族同盟資源調配權，以及一枚帝君境本源結晶的參悟名額。
條件是……
萬族同盟有難時，你站在我們這邊。」
陳刑看著那雙純白色的瞳孔，天眼中的四色光芒依然亮著。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篤定：
「巡察使可以。獨立編制可以。
但齊天殿的路，我自己走。
萬族同盟有難，我會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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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齊天殿的事，齊天殿自己決定。」
塞拉芬娜看著他，純白色的瞳孔中映著那道站在玉階下的身影，
嘴角的弧度比之前更深了一分。
她抬手，一枚流轉著純白色光芒的令牌從她掌中飛出，
懸停在陳刑面前：
「萬族同盟巡察令。
拿著它，萬族同盟分部以下所有星域，你可以自由出入。」
她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一種如同在播種般的從容：
「熾羽城裡有一些東西——你可能會感興趣。」
陳刑接過巡察令的同一刻，
天眼在熾羽城的深處捕捉到了一道極其微弱的法則波動……
那道波動來自城西方向，
如同一顆被埋在地底的暗紅色種子，正在緩慢地生根發芽。
他的天眼在那一刻穿透了城西那片被純白色法則覆蓋的街道和建築，
看到了地底深處那座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暗紅色祭壇。
祭壇中央立著一道被暗紅色鎖鏈纏繞的石碑，
石碑上刻著一行與噬源族核心碎片上同源的暗紅色文字，
如同一道被刻入時間的判詞。
他的瞳孔深處四色光芒同時亮了一瞬，
但面上沒有露出任何異樣。
他抬手將巡察令收入識海，向塞拉芬娜微微點頭：「多謝帝君。」
他轉身向殿門走去，小源跟在他腳邊，
通過源語相通的橋樑傳來一句極其簡單的意念：
「哥……地下面……有東西。
跟小源……有點像。但不一樣。很……舊。」
陳刑的步伐沒有變化，但他的天眼在那一刻再次掃過城西那片區域，
將那座暗紅色祭壇的位置和結構盡收眼底。
他走出聖殿大門時，陽光從熾羽城的穹頂灑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身後，塞拉芬娜站在玉階上，
純白色的瞳孔中映著那道正在遠去的背影，
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他看到了。但他沒有問。有意思。」
而在熾羽城西區的地下深處，
那座暗紅色祭壇上的石碑在陳刑的天眼掃過時微微亮了一瞬，
如一隻被驚動的暗紅色眼睛，正在緩慢地睜開。
……
陳刑走出聖殿的第二天清晨，熾羽城的街道比昨日更加熱鬧。
那些來自萬族同盟各分部的使者、散修、
以及附屬星域的代表在城中穿梭如織，
所有人的話題都繞不開同一個名字……
齊天殿主。
陳刑沒有理會那些目光，他帶著小源穿過主街，向城東方向走去。
小源跟在他腳邊，漆黑的瞳孔中映著街道兩側那些純白色的建築，
通過源語相通的橋樑傳來一句極其簡單的意念：
「哥……那邊……很高。比宮殿還高。」
陳刑的天眼順著小源的意念望去……
熾羽城東區的最深處，
一座通體由純白色法則晶石鑄成的巨型尖塔矗立在天地之間。
塔身如同一柄被刻入星空的純白色長槍，從地面直刺穹頂，
塔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如同一顆被壓縮在石碑上的微型星辰。
塔頂處懸浮著一枚純白色的光球，
如同一顆被固定在虛空中的微型太陽，
光球中隱約可見一道盤坐的身影輪廓，
如同一尊從萬古之前沉澱下來的神祇。
天神塔。
塔基外圍，兩名身著純白色戰甲的天使正並肩而立。
她們的面容如同一對從月光中走出的雙生子……
左側一人銀髮垂腰，瞳孔是淡金色的，
面容清冷如月，戰甲貼身勾勒出流暢的肩頸線條和微微起伏的胸前弧度，
腰間掛著一枚純白色的令牌…
右側一人金髮披肩，瞳孔是淡銀色的，
面容比左側那位稍顯柔和，
戰甲上刻著細密的法則紋路，如同一道被刻入甲片的微型星圖。
八翼天使。兩名守塔人。
左側銀髮天使開口時，聲音清冽如冰泉，
卻帶著一種如同被刻入規則的莊重：
「齊天殿主。巡察使大人。」
「天神塔是熾羽城最古老的傳承之地，塔中封印著萬族同盟歷代強者留下的試煉與傳承。」
「塔分五層核心區，每二十層為一區。」
「目前最高紀錄保持者……萬壽神主，連闖八十三層，位列天神榜第一。」
她頓了頓，淡金色的瞳孔中映著陳刑的身影：
「巡察使若有意，可隨時入塔。」
「塔內生死自負，但若通過第五核心區，將獲得天使聖主的神通傳承。」
「歷史上只有三人走到過第五核……萬壽神主是其中之一。」
右側金髮天使補充道，聲音比左側那位柔和了幾分：
「塔中每幾層會出現一尊上古魔獸鎮守，
每一尊都有自己的封號與血脈神通，實力在十九境左右。
前二十層的守關者——『裂天金猊』，封號裂天。
它的血脈神通是『金猊碎星吼』，一聲吼碎星辰。
三十層守關者——『幽冥玄龜』，封號冥甲，
血脈神通『玄甲鎮淵』，可凝固整片空間。四十層…」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微微側頭看向陳刑：「巡察使可以自己去看看。」
陳刑走到天神塔的入口前，天眼掃過塔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他看到那些符文中封存著無數道殘留的意志碎片 ……
有成功的歡呼，有失敗的嘆息，
有走到最後一步卻倒在關卡前的遺憾，也有那些闖塔者留下的名字與封號。
塔身最顯眼的位置，刻著一道萬丈長的純白色榜單，
榜單上浮現著數百個名字，每一個名字都散發著不同的法則光芒。
榜單最頂端，一道純金色的名字懸浮在所有名字之上，
如一顆被刻入石碑的微型太陽……
萬壽神主。
名字下方刻著一行極小的字：「第八十三層。止步於第五層核心區第三關。」
榜單第二名…『碎星劍主』，第七十六層。
第三名…『九幽鬼母』，第七十一層。
第四名…『龍淵槍皇』，第六十八層。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有一段傳奇，
有的闖塔者為了突破自身瓶頸，在塔中苦修百年…
有的為了獲得天使聖主的傳承，不惜以命相搏…
有的只是為了在天神榜上留下一個名字，便甘願在塔中耗盡最後一滴精血。
小源抬頭看著那道萬丈榜單，漆黑的瞳孔中映著那些正在發光的名字，
通過源語相通的橋樑傳來一句極其簡單的意念：
「哥……上面……好多名字。小源……也想留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