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刑走向第三道英靈。
那道懷抱殘破古琴的女子在他靠近時緩緩抬起頭，
斷了大半的琴弦在那一刻重新凝聚，
琴身上流轉著如同長歌不絕般的銀白色法則紋路。
她開口時，聲音如同一首正在被輕輕哼唱的長歌，
柔和卻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韻律：
「齊天殿主。你身上有十種法則。
有混沌雷靈體。有星空魔源獸的友誼。你的心…」
她微微側頭，銀白色的瞳孔中映著陳刑的身影：
「你的心裡，有很多人的影子。
蘇桃、雷傾月、雪鳳、青芽、冰龍女帝、破天、老牛、紫冥、陣星河……
他們的影子疊在一起，像一首很長很長的歌。」
她抬手，古琴橫置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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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白色的法則在琴弦上凝聚成一道覆蓋整片荒原的琴音漩渦，
如同一座被刻入虛空的無聲長歌：
「我叫長歌。封號——長歌樂聖。
萬族同盟本部防禦戰，我以一曲長歌瓦解了噬源族的精神侵蝕。
彈完最後一個音符的時候，我的神魂燒光了。
但我的歌還在……萬族同盟本部上空，那道長歌屏障至今沒有消散。」
她撥動第一根琴弦。
銀白色的琴音如同一道覆蓋整片荒原的無聲洪流，
將陳刑的身形同時籠罩。
那道琴音中沒有攻擊，沒有束縛，
只有一種極其深沉的精神侵蝕，
如同一首正在被反覆吟唱的長歌，
試圖將他的意識拖入一片無盡的虛幻之中。
陳刑站在琴音洪流中央，天眼與火眼金睛同時睜開……
他看到了長歌琴弦上正在運轉的法則核心，
那是一顆由九種精神系本源強行融合而成的銀白色核心，
如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銀白色恆星。
他抬手，定身術在那一刻釋放……
無形的法則漣漪穿透了琴音洪流，精準地擊中了長歌的琴弦核心。
琴弦在定身術的衝擊下出現了半息的凝滯……
那一瞬間，陳刑的金箍棒從虛空中落下，
裹挾著十種法則的融合之力與混沌雷靈體的星辰色雷霆，
一棍砸在銀白色核心之上。
核心在棍風正面被劈出一道貫穿性的裂痕……
銀白色的法則碎片如同一顆被劈開的銀白色恆星向四面八方飛濺。
長歌的身形從核心處開始崩解，
銀白色的光點如一場正在消散的長歌，融入整片荒原。
她最後留下一句話，聲音從虛空中傳來：
「齊天殿主。我的歌……歸你了。
你的歌…會比我更長。」
銀白色的光點融入陳刑的識海，
在他的星界邊緣凝聚成一道新的法則烙印……
長歌一曲。
陳刑收回金箍棒，轉身向第六十一層的光門走去，
身後三道英靈的意志已經化為三道流轉著不同顏色的法則烙印，
融入他的星界。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入了小源的識海：
「萬族同盟的英靈，都是為了別人死的。
他們的傳承……
不只是法則。」
他踏過光門，身影消失在第六十一層的入口中。
而在天神塔外，那道萬丈高的天神榜上，
齊天殿主的名字正在從第四十層繼續攀升……
第四十一層，第四十二層……一直到第六十層。
名字在第六十層的位置停留了片刻，然後繼續向上攀升。
而榜單下方那些正在圍觀的萬族修士同時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齊天殿主的名字後面，多了三道新的封號標註。
槍碎星河、青蓮劍仙、長歌樂聖。
三道封號如同三顆被刻入石碑的星辰，
在榜單上同時亮起，如同一場無聲的加冕。
……
陳刑踏出第六十一層光門的前一刻，
腳下那道灰白色的法則石板出現了與之前截然不同的紋路。
那些紋路從光門邊緣向四面八方蔓延，
每一道都如同一柄被折斷了的長戟，
戟尖朝上，戟身插入石板，密密匝匝地鋪滿了整片空間。
小源從陳刑腳邊抬起頭，漆黑的瞳孔中映著那些從地面上突起的折戟，
通過源語相通的橋樑傳來一句極其簡單的意念：
「哥……這裡……好多兵器。都斷了。」
空間穹頂由一片正在緩慢旋轉的灰白色霧氣構成，
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道正在飄散的殘魂，
每一道都保持著生前最後一刻的姿態……
有的雙手握戟刺出，有的單膝跪地拄戟而立，
有的被三柄長戟同時貫穿卻依然沒有鬆開手中的戟身。
空間正中央，一座由白骨與折戟共同鑄成的巨型王座拔地而起，
王座底座由數千柄折戟交錯疊成，
每一柄戟身上都刻著不同的封號與名字，
如一面被壓縮在白骨與金屬中的萬古英靈碑。
王座頂端端坐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男子，
身披一件由灰白色骨甲與暗銀色披風共同織成的戰袍，
披風從肩頭垂落，如同一道被凝固在虛空中的銀河，
披風邊緣流轉著細密的法則紋路，
紋路中隱約可見無數正在沉浮的殘魂碎片。
他的面容冷硬如同被萬古寒風吹過的岩石，
眉骨高聳，眼窩深陷，瞳孔是純粹的暗銀色，
瞳仁中映著無數正在緩緩旋轉的微型星辰，
每一顆都是一道完整的法則。
他的氣息在神帝境巔峰，
周身纏繞著九道完整的血脈法則循環，
如同一座被壓縮在狹小空間中的暗銀色星系。
三條骨龍在他身後盤旋，每一條都有千丈之長，
龍骨上流轉著暗銀色的法則紋路，龍眼中跳動著暗銀色的魂火，
如同三尊從萬古之前沉澱下來的骨龍護衛。
它們的頭顱低垂，尾骨纏繞在王座底座上，如同一道由白骨組成的階梯。
他的聲音從王座上落下，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片空間，
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如同被刻入白骨的重量：
「齊天殿主。你從第一層走到第六十層，用了比萬壽神主短一半的時間。
你擊敗了裂天金猊、海妖塞拉、美杜莎與鳳凰雙生妖、槍碎星河、
青蓮劍仙、長歌樂聖。
你身上已經有十種法則和六道英靈傳承。」
他頓了頓，暗銀色的瞳孔中映著陳刑的身影：
「但這座塔從第六十層開始，不再是考核。是甄別。
我叫阿喀琉斯。
封號——折戟帝君。
萬族同盟與噬源族第三次交戰時，我以九萬柄折戟布下『萬戟鎮淵陣』，
將噬源族三名歸源體釘在虛空裂隙邊緣整整一百年。
我死的時候，手裡還攥著最後一柄戟的碎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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