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踏過光門,身影消失在帝君冢最深處的入口中。
而在數千萬光年之外的虛空深處,
那道正在緩慢甦醒的暗灰色存在在那一刻同時睜開了雙眼。
它的身形在黑暗中緩緩展開,
如同一座正在從萬古深淵中升起的暗灰色山脈,向齊天戰場的方向緩慢爬行。
而在數萬里外的虛空裂隙深處,
那道正在緩慢上浮的暗紅色身影在那一刻同時睜開了雙眼,
兩道暗紅色的光芒從裂縫深處射出,將整片虛空同時映成一片暗紅色。
兩道暗潮在虛空中同時涌動——
一道來自噬源族帝子雙胞,一道來自萬古凶兆。
而在帝君冢最深處,
那道正在緩慢生根發芽的暗灰色種子在那一刻同時亮了一瞬,
如同一隻正在緩慢睜開的暗灰色眼睛。
……
陳刑踏過帝君冢最深處那道暗灰色光門時,
眼前的景象與之前三層完全不同。
這裡沒有廢墟,沒有雷銀色廣場,沒有暗灰色深淵。
只有一片由純白色法則晶石鋪成的空曠庭院,
庭院中央種著一棵正在緩慢旋轉的暗灰色巨樹,
樹冠遮天蔽日,枝葉間流轉著無數正在緩慢沉浮的星域幻影,
每一顆都是一座被吞噬的世界的墓碑。
庭院深處立著一座由純白色法則晶石鑄成的涼亭,
亭中擺著一張由暗灰色法則晶石雕成的石桌,
桌上放著一壺正在冒著熱氣的靈茶。石桌旁坐著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穿著一件大紅色的長裙,
裙擺從石凳垂落,在純白色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紅色軌跡。
肩上披著一件暗灰色的披肩,
披肩邊緣流轉著細密的暗灰色法則紋路,
紋路從肩頭向裙擺蔓延,匯聚成一幅完整的星域山河圖。
一頭烏黑的長髮垂至腰際,
發間別著一支由暗灰色法則晶石鑄成的玉簪,
簪頭雕著一隻正在展翅的暗灰色鳳凰。
她的面容如同一尊被最細膩的工筆畫描繪而成的美人圖,
柳眉杏眼,鼻樑挺秀,嘴唇薄而紅潤,皮膚白皙如同被月光浸透過的宣紙。
瞳孔是純粹的暗灰色,
瞳仁深處映著無數正在緩慢旋轉的微型星域幻影,
每一顆都如同一滴被濃縮的暗灰色墨汁。
她的氣息收斂得極好,
周身纏繞著十三道完整的暗灰色法則循環,
十三種顏色在她體表交織成一片暗灰色星圖。
她開口時,聲音清脆響亮,
帶著一種與這座帝君冢完全不搭的輕快:
「喲!來了個新人!不容易不容易!
一萬年了!終於有人來了!我還以為我這輩子都等不到人了!
來來來,坐坐坐!茶剛泡好的!
暗灰色星芽茶!一萬年才長一茬!外面喝不到的!」
她抬手,暗灰色的法則在她掌中凝聚成一道覆蓋整張石桌的暗灰色光幕,
光幕上浮現著整座帝君冢的完整星圖。
她歪了歪頭,暗灰色的瞳孔中映著陳刑那道被十一色神光與暗灰色雷紋同時覆蓋的身影:「你身上有好多東西。
還有一堆我看不太懂的傳承。
但你最重的東西——你身上那道桀驁的氣息。天不怕地不怕。
跟齊天那小子當年一模一樣。」
她頓了頓,暗灰色的瞳孔中映著陳刑的身影:
「但你比他強。強很多。齊天當年走到第三層就停了。
你走到第四層。還把我的五蟲全收了。」
她抬手,給陳刑倒了一杯茶,暗灰色的茶水在杯中緩慢旋轉。
如同一顆被壓縮在茶杯中的微型暗灰色恆星:
「喝茶。喝完再說。反正你也不急。
我也不急。都等了一萬年了,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陳刑在石桌對面坐下,沒有立刻喝茶。
他的天眼掃過整片庭院,
看到了那棵正在緩慢旋轉的暗灰色巨樹深處封存著一道完整的帝君傳承,
如同一座被壓縮在樹冠中的暗灰色星海。
他看到了涼亭深處那道正在緩慢旋轉的暗灰色漩渦,
漩渦中封存著十三道完整的暗灰色法則循環,
如同一座被壓縮在涼亭中的微型帝君冢。
他看到了那道紅裙身影體內那十三道完整的暗灰色法則循環同時運轉,
如同一座正在從萬古深淵中升起的暗灰色星海。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庭院:
「帝君冢。第四層。守關者——你。」
紅裙女子抬手,
暗灰色的法則在她掌中凝聚成一道覆蓋整張石桌的暗灰色光幕,
光幕上浮現著一行蒼勁有力的文字:
「帝君冢。第四層。守關者——萬古閒人。四字封號——紅裙帝君。」
她開口,聲音清脆響亮,
帶著一種與這座帝君冢完全不搭的輕快:
「紅裙帝君。四字封號。萬古閒人。帝君境。
十三道暗灰色法則循環。十三大神通。
帝君冢第四層守關者。一萬年前,我在這裡種了一棵樹。
一萬年後,這棵樹長成了帝君冢。
我就在這裡喝茶。等一個能走到第四層的人。等了一萬年。今天等到了。」
她頓了頓,暗灰色的瞳孔中映著陳刑的身影,
「我沒什麼輝煌戰績。不像外面那五蟲,天天吹自己打過多強的對手。
我就喜歡喝茶。種樹。看星星。
偶爾出去溜達一圈。看看宇宙里有什麼新鮮事。
但宇宙里沒什麼新鮮事。除了噬源族。除了獵星之族。除了萬古凶兆。
除了虛空裂隙。
除了那些從萬古之前就在暗處爬行的古老存在。宇宙很無聊。
所以我回來了。繼續喝茶。繼續種樹。繼續等。」
她抬手,給陳刑續了一杯茶,暗灰色的茶水在杯中緩慢旋轉:
「你身上最重的東西——你身上那道桀驁的氣息。
天不怕地不怕。」
她歪了歪頭,暗灰色的瞳孔中映著陳刑的身影:
「所以我不打算跟你打。打不過。打了也白打。
還浪費我這一壺好茶。
我就問你一個問題——
你知不知道,這個宇宙里,除了噬源族,還有什麼?」
陳刑看著紅裙帝君那雙暗灰色的瞳孔,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庭院:
「獵星之族。萬古凶兆。虛空裂隙。萬古之前就在暗處爬行的古老存在。」
紅裙帝君點了點頭,暗灰色的瞳孔中有一道極淡的弧度,
如同一滴暗灰色墨汁落入清水後緩緩擴散的漣漪。
她開口,聲音比之前輕了一分:
「噬源族只是冰山一角。獵星之族只是冰山一角。
萬古凶兆只是冰山一角。
虛空裂隙深處,還有比它們更古老、更恐怖、更瘋狂的存在。
那些存在從萬古之前就在暗處爬行,
從一片星域爬到另一片星域,從一顆星球吃到另一顆星球。
它們不需要法則,不需要神通,不需要傳承。
它們只需要吃。萬族的血肉,是宇宙中最美味的東西。
它們從萬古之前就在吃。吃到今天。吃到這片星域。
吃到你的齊天殿。吃到你的齊天戰場。吃到你的齊天星域。」
ps:祝大家天天開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