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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回 疑陣千重吞巨彈 仁心一策護危城

2026-06-22 05:12:39 作者: 淨一居士

  詩曰:

  玄翼橫空壓漠城,驕兵鎩羽阻山陘。

  誰知尋常漆墨跡,能破千金霹靂兵。

  話說,蘇清玄,

  魔口奪食,化百萬仇海為道基;

  聖心鑄印,鎮千載魔淵於未萌。

  蘇清玄在聖焰城醫館天台上,

  那場驚心動魄的「奪食之戰」,已過去七日。

  這七日,西荒沙海戰局發生了微妙變化。

  鷹撒聯邦帝國與加南城邦聯軍,

  在戰爭爆發初期憑藉壓倒性法器與玄甲軍優勢,

  三日推進二百里,連克七城,氣焰囂張至極。

  他們以為,斷根行動成功擊斃安希國大祭司拉希姆,

  安國法陣必然癱瘓,抵抗意志必將瓦解——

  這是他們從以往數十場局部征伐中總結的「玄甲戰鐵律」。

  可這次,鐵律失靈了。

  戰爭進入第二周,聯軍推進速度明顯放緩。

  第三周,在卡赫堡、薩葦鎮、阿巴斯港等戰略要地,

  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頑強抵抗。

  不是正規軍的陣地戰,而是全民皆兵的襲擾戰、隱擊戰、不對稱鬥法。

  進入第四周,戰事徹底陷入焦灼。

  聯軍行營帥帳中,鷹撒帝國東征統帥雷蒙·奧斯頓將軍,

  盯著玄光沙盤,眉頭擰成死結。

  沙盤上,代表聯軍控制區的藍色靈光,

  如章魚觸手般從海岸靈脈向內陸延伸,

  但在距離聖焰城僅一百五十里的丘陵地帶,

  觸手被硬生生截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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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裡是安希國西北門戶——狂風隘口。

  「將軍,空騎突擊營再次攻擊失利。」

  謀士聲音乾澀,

  「安希人在隘口兩側山體,挖通了數百個山洞工事,

  我們的飛舟玄炮優勢無法發揮。

  地面玄甲軍每次強攻,都會遭遇符控木鳶蜂群襲擾、

  破玄符伏擊、還有……油漆畫的假目標。」

  「油漆畫的假目標?」雷蒙抬頭,眼中布滿血絲。

  「是的。」謀士調出前線傳回的留影石畫面,

  「這是偵察木鳶拍攝的景象。

  您看,這片平地上畫了十二架玄鐵飛鳶的俯視輪廓,



  我們發射了二十四枚『破岳雷爆彈』,

  耗資四百八十萬銀——炸了一地油漆。」

  帥帳里一片死寂。

  另一個謀士補充道:「不止如此,將軍。

  過去一周,我們被類似的假目標消耗了:

  八個『玄光防空陣』輪廓,耗掉我們六十四枚巡空符彈;

  五個玄甲獸集群輪廓,耗掉四十枚『焚地符』;

  甚至……他們在沙漠裡用黑石擺了個浮空艦甲板的圖案,

  我們一艘潛海玄舟發射了兩枚『破浪雷』。」

  「荒唐!」雷蒙一拳砸在案上,

  「我們的察探司是吃乾飯的嗎?連真假目標都分不清?」

  「將軍,這不能全怪察探司。」

  密報主管硬著頭皮解釋,「安希人採用了全新的偽裝術。

  他們用低成本的民用木鳶,在夜間低空飛行,

  機載成像符顯示有靈源——因為他們在假目標下面點了炭盆。

  雷鳥反射符是用鐵皮和銀箔自製的,能模擬飛鳶的靈光特徵。

  等我們雷爆彈鎖定發射,他們的木鳶早就跑了,炭盆也燒完了……」

  「成本呢?」雷蒙陰沉著臉問。

  「根據繳獲的物資估算:一個假飛鳶輪廓,油漆成本約


  五十銀,

  鐵皮框架二百銀,炭盆三十銀,總共不到三百銀。

  而我們一枚『破岳雷爆彈』的成本是二十萬銀。

  交換比是……1:666。」

  1:666。

  這個數字讓帥帳里所有軍官倒吸涼氣。

  征伐打的是靈材,是後勤,是消耗。

  鷹撒帝國再富庶,也經不起這樣恐怖的交換比。

  更可怕的是,這不是偶然,是系統性的戰術。

  「還有更離譜的。」作戰指揮部長調出另一段留影,

  「昨天,安希人用二十架民用木鳶——

  就是那種在坊市賣一千銀一架的航拍木鳶——

  改裝後掛載炸藥,襲擊了我們在前沿的補給玄車隊。

  我們動用『玄雨陣』近防系統攔截,每秒鐘發射四百五十發玄鐵彈,

  每發彈丸成本八萬銀。

  一次攔截消耗的彈藥價值,夠買他們兩千架木鳶。」

  雷蒙閉上眼睛,揉著太陽穴。

  他想起戰爭爆發前,帝國內閣那些文官的豪言壯語:

  「這是一場降維打擊的征伐,我們將用高階玄器,

  讓敵人回到蠻荒時代。」

  現在,敵人確實在用「蠻荒時代」的智慧,對抗他們的高階玄術。

  而且,很有效。

  「將軍,國內傳來消息。」一個文職官員匆匆走進,壓低聲音,

  「作戰議事會今天上午召開閉門會議,質詢征伐開銷。

  開戰四周,軍費已超三百億銀。

  軍械世家聯盟那邊……壓力很大。」

  雷蒙當然明白「壓力很大」是什麼意思。

  這場戰爭,表面上是清剿邪修、是傳播玄門正道,

  實質是軍械世家、靈礦財團、幽靈資本的盛宴。

  但現在,盛宴變成了無底洞。

  如果戰爭不能速戰速決,如果不能儘快控制,

  安希的靈晶礦和靈運航道,

  如果每天還要往裡砸幾十億銀……

  那些資本會毫不猶豫地拋棄他,拋棄現任內閣。

  「加南城那邊什麼態度?」雷蒙問。

  「更糟。」參謀官苦笑,「加南城邦人口少,承傷能力弱。

  過去四周,他們陣亡了二百三十七人——

  對鷹撒來說這個數字可以接受,但對加南城邦來說,

  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城內反戰請願已經持續兩周,昨天在尚夫城,抗議人數突破十萬。

  執宰府支持率暴跌到31%,大執宰府一天發了三次聲明,

  要求我們『儘快拿出決定性戰果』。」

  決定性戰果。

  雷蒙看向沙盤上那個刺眼的紅點——聖焰城。

  只要攻占安希國都城,摧毀其象徵意義上的抵抗中樞,

  戰爭就可以宣告勝利。

  哪怕還有零星抵抗,也可以交給附庸邦國慢慢清剿。

  可是,聖焰城就在一百五十里外,這一百五十里,卻如天塹。

  「將軍,還有一個密報……」密報主管猶豫了一下,

  「我們在聖焰城的內線報告,最近一周,

  安希抵抗力量的戰術風格……變了。」

  「變了?」

  「變得更……有章法。不像是之前的那種即興發揮,

  倒像是經過專業兵家宗門訓練的統帥在統籌。

  伏擊地點選擇、火力配置、撤退路線、假目標布置,

  都透著一股……」情報主管尋找著詞彙,

  「一股東方式的神秘與睿智。

  我們的兵家顧問分析後認為,

  這背後可能有外部兵家修士在指導。」


  「外部修士?」雷蒙眼神一凜,

  「哪個勢力?北凜聯邦?還是……」

  「不像北凜聯邦。北凜的戰術大開大合,重玄爆彈覆蓋。

  而現在安希人的打法……」密報主管頓了頓,

  「更接近東神洲上古兵法的思想:以正合,以奇勝。

  善用詭道,以最小代價消耗敵人。

  我們的東神洲學顧問看了戰例後說,

  這讓他想起《孫子兵法》和《三十六計》。」

  東神洲,

  這四個字,讓帥帳溫度驟降。

  所有人都知道,東神洲是安希古國最大的靈晶礦買家,

  而「靈運商道」是貫通西荒沙海的關鍵節點。

  東神洲絕不可能坐視鷹撒完全控制西荒沙大漠。

  但直接派兵家修士參戰?

  這等於撕破臉,是全面對抗的前奏。

  以東神洲一貫謹慎的邦交風格,不太可能。

  「查。」雷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動用所有暗線,查清楚聖焰城到底來了什麼人。

  如果是東神洲的人……我們必須有確鑿證據。」

  「是!」

  謀士官們匆匆離去。

  雷蒙獨自站在沙盤前,看著那個紅色的都城標誌,

  突然感到一陣心悸。

  他想起四十三年前,他的父親參加南疆征伐,

  回國後得了嚴重的征伐後遺症,終生酗酒,

  最後臟腑衰竭去世。

  父親臨死前拉著他的手說:

  「兒子,記住,永遠不要低估那些,看起來落後的部族。

  當他們為生存而戰時,能爆發出神都畏懼的力量。」

  當時他不以為然,

  現在,他有點懂了……

  就在雷蒙為戰事焦頭爛額時,

  聖焰城地下三十米深處,安希國戰時最高指揮中心裡,

  一場會議正在進行。

  說是「指揮中心」,其實是個擴建過的地下靈脈隧道。

  牆壁上掛著玄光輿圖,十幾台玉符機閃爍,靈晶發電機嗡嗡作響。

  空氣中有靈礦味和汗味混合的獨特氣息。

  長條桌旁坐著七個人,都是四五十歲年紀,

  穿著沒有軍銜的作訓服,神色疲憊但眼神銳利。

  他們是大祭司拉希姆死後緊急組建的「戰時最高委員會」成員——

  表面上互不統屬,各自負責一塊,但實際上,有個隱形的核心。

  坐在主位的,是個戴眼鏡的斯文男子,名叫哈桑,

  戰前是安希國科大教授,專攻法陣系統工程。

  此刻,他正在白板上畫著關係圖:

  「過去一周,我們擊落敵軍偵察木鳶四十七架,

  摧毀玄甲車九輛,消耗敵軍符彈一百六十四枚,

  自身傷亡……零。」

  零傷亡。

  這個詞讓在座所有人都深吸一口氣。

  「戰術是那位『蘇先生』提供的?」一個臉上有刀疤的中年人問——

  他叫卡西姆,護國聖衛特種營指揮官,以勇悍著稱,

  最初對所謂的「外援修士」嗤之以鼻。

  「是的。」哈桑點頭,「木鳶誘敵戰術、地面偽裝戰術、

  地道伏擊戰術,都是蘇先生設計的。

  他不但設計,還親自培訓了我們的『奇兵隊』——

  從各大修士學堂招募的三百名玄理修士,

  用三天時間教會他們如何改造民用木鳶,

  如何計算雷爆彈軌跡設置假目標,如何用最簡單的材料,

  製造最大的戰場欺騙。」

  卡西姆沉默。


  一周前,他堅決反對讓一群「學生兵」上戰場,認為那是送死。

  但事實給了他狠狠一記耳光:

  這支「奇兵隊」在過去七天創造的戰果,超過正規軍一個營。

  而他們付出的代價,僅僅是幾架廉價木鳶,和一些油漆。

  「蘇先生到底是什麼人?」另一個女委員開口,

  她叫萊拉,戰前是議事會成員,現在負責後勤和民生,

  「我見過他一面,在醫院救治傷員。

  那氣質……不像軍人,倒像個學者。

  可他對征伐的理解,比我們所有人都深。」

  哈桑推了推眼鏡,沒有直接回答。

  他想起七天前,蘇清玄在醫館天台上那場「神跡」之後,

  私下找他談的話。

  那時,百萬人的遊行剛剛散去,

  但仇恨被轉化後的清明與力量,在空氣中瀰漫。

  蘇清玄臉色蒼白,顯然消耗巨大,但眼神依然清澈睿智。

  「哈桑先生,我知道你有疑問。」蘇清玄開門見山,

  「我不是軍人,但我們的文明,經歷過比這更殘酷的戰爭,並且活下來了。

  我們花了數萬年的時間,把戰爭的智慧寫成了書,

  刻進了基因。

  現在,我願意把這些智慧分享給你們——

  不是替你們打仗,是教你們如何用智慧,彌補玄器的差距。」

  哈桑當時問:「為什麼幫我們?」

  蘇清玄的回答讓他終生難忘:

  「因為你們在捍衛一個文明古國最後的尊嚴。

  我幫你們,也是在幫我們的文明——

  如果今天,一個侵略者可以用謊言發動戰爭,

  用暴力踐踏文明而不用付出代價,

  那麼明天,同樣的災難就會落到其他文明頭上。

  這不僅是安希的一場戰爭,也是所有古老文明對抗霸道的戰爭。」

  那一刻,哈桑明白了。

  這個看似溫潤如玉的年輕人,骨子裡流淌著比鋼鐵還堅硬的意志。

  他不是同情,是在踐行某種超越國界的道義。

  「蘇先生的來歷,大家不必深究。」哈桑最終說,

  「我們只需要知道:第一,他不是鷹撒或加南派來的奸細——

  沒有奸細會教敵人,如何更有效地殺傷自己人。

  第二,他的所有建議,都經過委員會兵家專家組評估,

  確實可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哈桑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

  「大祭司在犧牲前,曾經留下三段加密指令。

  其中一段,是關於『絕境中的外援』。

  大祭司說,如果戰爭陷入絕境,會有一個來自東方古老文明的朋友,

  帶著上萬年的智慧來幫助我們。

  他要求我們,無條件信任這個人。」

  滿座肅然。

  拉希姆大祭司在漠蘭人心中,是精神領袖,是近乎神的存在。

  他預知了自己的死亡,並以此設局,這已經足夠震撼。

  而他居然還預見到了「外援」……

  「大祭司他……早就知道會這樣?」卡西姆聲音發顫。

  「大祭司知道很多事情。」哈桑眼中含淚,

  「他知道鷹撒一定會發動戰爭,知道我們打不贏常規戰,

  知道只有喚醒數千萬人的血性和智慧,才能創造奇蹟。

  所以他選擇死,用死來點燃這把火。

  而蘇先生……是來給這把火添柴,指引方向的。」

  指揮中心裡一片寂靜,只有靈晶機的嗡嗡聲。

  許久,萊拉輕聲問:「蘇先生現在在哪裡?

  我們需要當面感謝他,並且……商議下一步。」


  「他在『智慧屋』。」哈桑說,「培訓第三批奇兵隊隊員。

  另外,他通過特殊渠道,向他的故土傳送了大量戰地實況資料。

  他說,這很重要——要讓全世界看到真實的戰爭,

  看到鷹撒和加南是如何屠戮平民的。

  輿論戰,也是戰爭的一部分。」

  聖焰城西區,一棟半毀的藏書閣地下室。

  這裡被哈桑命名為「智慧屋」,是蘇清玄培訓奇兵隊的地方。

  說是培訓,其實更像古代學堂——

  沒有投影儀,沒有電腦,只有一塊黑板,

  幾十張從學堂搬來的課桌椅。

  此刻,蘇清玄站在黑板前,用粉筆畫著示意圖。

  下面坐著五十多個年輕人,最小的十六歲,最大的二十二歲,

  有男有女,眼神清澈而熾熱。

  他們都是安希大學堂玄理初階修士,戰爭爆發後學業中斷,

  有的家人死於空襲,有的家園被毀,個個心裡憋著一團火。

  「今天我們講『地形與心理的疊加效應』。」

  蘇清玄聲音平和,仿佛在講一堂普通的玄理課,

  「現代征伐,尤其是不對稱戰爭,核心不是比拼玄力,是比拼認知。

  你要讓敵人『看到』你想讓他看到的,

  『相信』你想讓他相信的。」

  他在黑板上畫了個山谷:「比如這個狂風隘口,

  地形險要,易守難攻。

  常規戰法,是在兩側山頂布置重玄陣,正面阻擊。

  但這樣打,敵人會用飛舟轟炸,用玄爆彈覆蓋,最後還是守不住。」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舉手:「蘇老師,那該怎麼打?」

  「放棄山頂,放棄正面。」蘇清玄在山谷入口畫了個圈,

  「在這裡,用假目標吸引敵軍第一輪空襲。

  等他們炸完,以為清除障礙了,玄甲部隊進入山谷時——」

  他又在山谷中段畫了幾個點,「在這裡,提前設埋簡易爆陣,

  但不是炸玄甲車,是炸山體,製造塌方,把玄甲車困在谷中。」

  「然後呢?」

  「然後,在兩側山腰,不是山頂,挖淺層洞穴,部署破甲小組。

  為什麼是山腰不是山頂?

  因為敵人的火力肯定會優先覆蓋山頂,山腰反而是盲區。

  等玄甲車被困,破甲小組從山腰出擊,

  打一輛換一個洞,打了就跑。」

  學生們眼睛亮了。

  「但這還不是全部。」蘇清玄繼續畫,

  「在敵人後方,用改裝木鳶騷擾補給線。

  木鳶不要掛炸藥,掛傳單——

  用鷹撒文和加南文寫『你們的長老在騙你們』、

  『這場戰爭是為了靈晶礦和霸道』、

  『想想你們的家人』。

  心理戰,有時候比炸藥更有用。」

  「可敵人有玄光干擾陣,會干擾木鳶信號。」一個女生擔憂道。

  「所以,不要用靈識遙控,用定時器。」

  蘇清玄微笑,「提前計算好風向、風速,

  讓木鳶像紙鳶一樣飄過去。成本更低,更難以攔截。」

  「蘇老師,您這些戰術……是從哪裡學來的?」一個學生忍不住問。

  蘇清玄頓了頓,看向窗外——透過地下室的通氣孔,能看到一線天空。

  「從我的祖先那裡。」他輕聲說,

  「數萬年以前,我的祖先面對強大的侵略者,

  用火牛陣、地道戰、疑兵計,在絕境中守住家園。

  三萬年前,我的祖先用八陣圖、草船借箭、空城計,

  在劣勢中贏得戰爭。

  這些智慧,寫在一本叫《孫子兵法》的書里,


  寫在一本叫《三十六計》的書里,

  寫在一本叫《三國志》的書里,

  寫在《玄微兵略》、《百戰奇符》里,

  寫在無數戰例和血淚里……」

  蘇清玄轉回頭,看著學生們:「現在,我把這些智慧教給你們。

  但記住,智慧是工具,不是目的,戰爭的目的是什麼?」

  一個瘦小的男孩站起來,紅著眼睛說:「是報仇!為我的父母報仇!」

  「報仇之後呢?」蘇清玄問。

  男孩愣住。

  「報仇是本能,但一個文明不能只靠本能存活。」

  蘇清玄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

  「你父母如果還活著,他們最希望你做什麼?」

  男孩眼淚流下來:「他們希望我……考上玄理堂,

  當修士,建設國家。」

  「對。」蘇清玄看向所有人,「戰爭的最終目的,是和平。

  是讓你們能安心上學,讓工匠能安心建橋,

  讓農夫能安心種地,讓母親能安心哄孩子睡覺。

  所以,我們打仗,不是為了毀滅,是為了守護——

  守護你們未來上玄理堂的權利,守護你們的文明不被抹去,

  守護你們的子孫後代,不用再經歷今天這一切。」

  地下室安靜下來,只有壓抑的抽泣聲。

  蘇清玄走到黑板前,寫下八個篆字:

  「以戰止戰,以武衛仁。」

  「這是東神洲文明對戰爭的理解。」蘇清玄說,

  「動用武力,是為了終止暴力;守衛疆土,是為了護衛仁義。

  你們今天所做的一切,

  是衛國戰爭,是文明的自衛。

  所以,抬起頭,不要有負罪感,

  你們是戰士,更是文明的守護者。」

  掌聲響起,

  起初零星,然後如潮。

  這些年輕人,在過去一個月里,經歷了家園被毀、

  親人慘死、文明被侮辱的絕望。

  他們拿起武器,既有仇恨,也有迷茫——

  我們這樣打,和那些人有什麼區別?

  現在,蘇清玄給了他們答案,

  你們不一樣,你們在守護。

  培訓結束,學生們陸續離開,去準備今晚的行動。

  蘇清玄獨自收拾黑板,赤纓從暗處走來,遞給他一瓶水。

  「公子,你變了。」赤纓輕聲說。

  「哦?」

  「以前的你,雖然也濟世救人,但總有種……出塵感。

  像站在雲端看人間疾苦,悲憫,但疏離。」

  赤纓看著他,「現在,你完全『入世』了。

  你在教他們打仗,在參與戰爭,在……染血。」

  蘇清玄喝了口水,笑了笑:「是啊,我變了。

  因為我想明白了,聖人不是不染塵埃,是在塵埃中開花。

  如果我只顧著自己修行,只顧著將來飛升,

  而對眼前這場人間浩劫袖手旁觀,那我修的什麼道?

  成的什麼聖?」

  他望向通氣孔那一線天光:

  「師尊當年說,三脈歸一的終極,是『和光同塵』。

  我以前以為懂了,以為是要隱藏鋒芒,混同俗世。

  現在是真懂了——『和光』,是帶著智慧的光芒;

  『同塵』,是踏入紅塵的苦難。

  帶著光,走入塵,照亮塵,這才是真修行。」

  赤纓眼中閃過淚光:「我陪公子。」

  「我知道。」蘇清玄微笑,「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我讓你查的,查到了嗎?」

  赤纓神色一肅,從懷中取出一個加密玉符平板:


  「查到了。鷹撒的『杜奧文號』浮空戰艦編隊,

  三天前接收了一批特殊爆彈。

  我們的內線冒死傳回留影,是寂滅玄雷,

  當量可調,最小三百噸,最大五萬噸。」

  蘇清玄眼神一凜,

  「他們真敢動用寂滅玄雷?」

  「原本不敢。但戰事拖得太久,國內壓力太大,

  鷹撒帝國大統領的支持率已跌破40%。

  軍械世家聯盟在施壓,幽靈遊說集團在施壓,

  鷹撒內部,有批狂熱派主張『用終極手段快速結束戰爭』。」

  赤纓調出另一份密報,「更麻煩的是,加南那邊。

  他們大執宰昨天在內部議事會上說:『

  如果常規玄術打不贏,我們不排除使用終極玄術。』

  指的就是他們擁有的傑里科符彈,可以搭載寂滅玄雷。」

  蘇清玄閉上眼睛,

  他最擔心的事,還是來了。

  當強權者發現常規玄術無法取勝,當他們被朝堂壓力逼到牆角,

  很可能鋌而走險,動用禁忌玄術,毀天滅地,

  這是很正常的正向推演。

  「公子,我們該怎麼辦?」赤纓問,

  「如果真用寂滅玄雷,整個聖焰城,幾百萬人……」

  「不會的。」蘇清玄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我不會讓那種事發生。但在那之前,我們要加快節奏,

  用盡一切智慧,讓他們在動用寂滅玄雷之前,就徹底失去戰爭意志。」

  「怎麼做?」

  蘇清玄走到桌前,攤開一張玄漠城周邊地形圖,

  手指點在一個位置:「這裡,塔魯德綠洲。

  鷹撒第82空降營的前進基地,儲存著他們30%的爆彈和靈晶礦。

  如果這裡被毀,他們在西線的攻勢將停滯至少兩周。」

  「可那裡守備森嚴,有防空玄陣,有重兵……」

  「所以,不能強攻,要智取。」蘇清玄眼中閃過智慧的光芒,

  「你聽過『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嗎?」

  赤纓眼睛一亮。

  正是:

  寂滅暗涌逼樓蘭,奇計潛生指壘前。

  止戰從來非避戰,揮戈只為護塵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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