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洪荒彷佛被拖入了太古星域。一顆顆恆星虛影在天空中穿梭,拖曳著死亡的光芒,將戰場映得如同煉獄。
盤古真身揮動開天神斧,動作看似簡單直接,卻暗合大道至理。每一斧劈出,便有無數星辰虛影應聲碎裂,化作漫天光雨。
但周天星斗大陣的攻勢綿綿不絕,太古星辰前仆後繼地砸向盤古真身,打得那擎天巨人節節後退。
戰況膠著,天地變色。
陳青的目光卻從戰場上移開,落在了遠處瑟瑟發抖的那隻小金烏身上。
十隻金烏,死了九隻,如今只剩下這最小的一隻。
陳青心中盤算著:按照前世的記憶,這隻小金烏就是日後封神大戰中大放異彩的陸壓道人。
一口斬仙飛刀,一句「請寶貝轉身」,不知讓多少截教門人飲恨。此人雖未入封神榜,卻在三教之中攪動風雲,是個不好惹的角色。
那麼,要不要趁他現在還弱小,直接將他……
陳青搖了搖頭。
他倒不是心慈手軟,而是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東皇太一和帝俊又不是傻子,明知道有人在算計巫妖兩族,怎會把自己僅存的後裔放在一邊無人看護?
果然,他的念頭還沒落地,虛空中便悄然裂開一道縫隙,一根七彩流轉的樹枝從中探出,直直朝小金烏刷去!
陳青嘴角微微一勾,眼中露出一絲玩味。
這位西方聖人,終究還是忍不住了。
就在七寶妙樹即將觸及小金烏的瞬間,天空中的周天星斗大陣與地面上的盤古真身竟然不約而同地轉向,齊齊朝那個方向轟了過去。
數百顆太古星辰交織成一道絢麗而致命的銀河,劃破虛空,帶著交織的大道法則,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與此同時,盤古真身的開天神斧也斬出了一道斧芒,那斧芒破滅空間,瞬間便至。
兩股不遜於聖人的力量,不約而同地轟向了同一個位置。
暗中窺探此戰的洪荒大能們不少人都忍不住暗中發笑。
准提道人常年在東方打秋風,走到哪兒偷到哪兒,從靈寶到人才,沒有他不惦記的。
如今終於踢到了鐵板,算計不成,被反算計了吧,嘗嘗巫妖大陣的滋味吧。
准提道人臉色驟變。他知道自己中計了。帝俊和太一分明是拿小金烏做誘餌,引他出手。
可他身為聖人,自恃修為高深,就算硬扛這兩道攻擊,最多受點輕傷,躲也躲不了,總比空手而歸強。
他一咬牙,手中七寶妙樹速度不減反增,直奔小金烏。
「鐺——」
混沌鍾猛然震響,鐘聲浩蕩,鎮壓鴻蒙奧義全力激發,全力鎮壓准提周遭時空。
太一含怒而發,威力非同小可,即便是聖人,也被這鐘聲擾得動作一滯。
就這一滯的功夫,兩道攻擊已至眼前。
准提道人無奈,只得收回七寶妙樹,迎向那鋪天蓋地的星辰與斧芒。
「轟隆隆——」
巨響連綿不絕,天地為之色變。碰撞的中心化為一片虛無,地火風水亂竄,混沌氣流肆虐。
一口大鐘瞬間出現,護著那隻小金烏急速後退,總算保住了他的性命。
這是洪荒有史以來第一次聖人級別的力量碰撞。
巫族的盤古真身與妖族的周天星斗大陣,雖然都未真正達到聖人之境,但威力已不遜於聖人全力出手,更何況兩者合力。
良久,餘波漸漸平息,破碎的空間被天道之力緩緩修復。
可准提道人的身影消失了。
眾人面面相覷,難道聖人隕落了?不是說聖人元神寄託天道,不死不滅嗎?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那處虛空忽然「刺啦」一聲裂開一道縫隙,准提道人從裡面踉蹌著走了出來。
眾人一看,差點沒笑出聲來。
這位平日裡寶相莊嚴、高高在上的西方聖人,此刻披頭散髮,衣袍破爛,嘴角掛著血跡,胸口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斧痕。狼狽得不成樣子。
「噗——」不知是誰沒忍住,笑出了聲。
准提道人的臉色黑得像鍋底。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七寶妙樹,那件從自身本體上取下、耗費無數天材地寶煉成的成道之寶,此刻竟然出現了幾道細密的裂紋。
他的心在滴血。
「准提道人,你身為聖人,不在西方納福,跑到我東方來做什麼?」帝俊的聲音冰冷如霜,眼底藏著瘋狂的殺意,「此次巫妖大戰,恐怕也是你在背後推波助瀾吧?」
准提道人面無表情,語氣低沉:「爾等藐視聖人威嚴,該給本座一個說法。」
他絕口不提自己算計之事,彷佛他只是個無辜的受害者。
「這傢伙的臉皮還是一如既往地厚啊。」陳青小聲嘀咕了一句,「自己幹的好事,還反過來找人家要說法,這不是拉低聖人的品行嘛!真給聖人丟臉,堪稱聖人之恥啊!」
他的聲音不大,可在場的都是洪荒大神通者,誰聽不見?
一時間,周圍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眾人似笑非笑地看看陳青,又看看準提,都在等著看好戲。
准提道人的臉色從黑變青,從青變紫。
「小輩,找死!」
陳青臉色一冷,乾坤鼎從體內飛出,擋在身前。
「嘭——」
雙方碰撞,陳青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傳來,身體不由自主地倒飛出去,砸穿了十幾座山峰,一直飛出上百里才堪堪停下。
他從碎石中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撣了撣衣袖,面色如常。然後不緊不慢地飛回原處,嘴角甚至還掛著笑。
「准提道友,都成聖了,也沒見長進多少啊。」
他笑眯眯地看著准提,語氣輕描淡寫,彷佛剛才被拍飛的不是他自己。
准提道人眼角抽搐,手中的七寶妙樹握得咯吱作響。
「陳青道人!」
准提咬著牙,一字一頓。
當初那場敗仗,是他成聖前最大的恥辱。即便如今已證得混元,那份屈辱依舊刻在骨子裡,每次回想都覺得臉頰發燙。
此刻再見到陳青,准提心中積壓的殺意再也按捺不住,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