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聖散去,唯有女媧站在原地,望著昊天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道:「或許你剛才直接去找陳青,比找我們管用得多。」說完,她也轉身離開了。
昊天的臉色有些發黑。在他眼裡,陳青不過是因為三清的寵愛,才有資格來紫霄宮參與議事的。若不然,他又怎會不把陳青放在眼裡?
昊天和瑤池常年在紫霄宮中侍奉,對洪荒上的事情知之甚少。
若不然,他們就會明白女媧那句話的分量了。
陳青如今的實力,連准提聖人都奈何不得。更何況三清勢大,陳青身為三清首席大弟子,若能得他支援,昊天重建天庭幾乎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瑤池嘆了口氣,臉上的興奮早已褪去。她上前安慰道:「別多想了,日後找個機會賠個不是便是。先去看看天庭吧。」
「嗯。」昊天悶聲應了一句。兩人出了混沌,朝天庭趕去。
不提他們看到巫妖戰後又被弱水肆虐的天庭如何失望,這邊陳青跟著三清一路來到崑崙山。還是曾經的那個大殿,不過如今已改名為玉虛宮。
殿中多出了一些人,闡教的十二金仙悉數到齊。讓陳青意外的是,燃燈居然仍然拜入了元始門下。
此時的燃燈神色複雜地看著最前方的陳青。當年那一戰,至今歷歷在目。他恨過陳青,可隨著陳青的戰績不斷傳遍洪荒,那點恨意早已被惶恐取代。
生怕哪天陳青找上門來,隨手將他打殺了。為了保命,恰逢機緣巧合,他拜入了元始門下。
正好此時陳青也看了過來。見燃燈那副緊張的模樣,陳青洒然一笑。當初爭奪靈寶的那點過節,他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如今燃燈既然入了闡教,也算一家人。雖說後世傳說中此人帶著幾位弟子投了佛門,成了燃燈古佛,但那畢竟還未發生。有自己在,斷不會讓這種事重演。
燃燈卻被陳青這突如其來的一笑嚇得心頭一顫。只有入了三教,才會明白陳青的地位有多高。
三教雖已分家,但陳青在三教中的話語權,僅次於三位聖人。上有聖人支援,下有眾弟子愛戴,哪怕新入門的弟子也對這位大師兄景仰不已。若陳青真要針對他,他絕無幸理。
想到這裡,燃燈在眾弟子詫異的目光中走了出來,對著陳青深深一揖:「大師兄,當日燃燈多有得罪,還望恕罪。」
這一世,燃燈並未被封為闡教副教主,只是普通弟子,地位大不如前。
陳青擺擺手,毫不在意:「無妨。爭奪機緣靈寶,本就是各憑本事,算不了什麼。如今你既拜入師叔門下,便好好修行,莫要壞了三教的名聲。」
見陳青無意計較,燃燈鬆了口氣,恭敬道:「謹遵大師兄教誨。」
上首的三清早透過因果知曉了當日之事,見兩人已然和解,便沒有多言。眾弟子雖好奇燃燈與大師兄之間發生過什麼,卻也不敢多問,只當什麼都沒發生。
隨後,闡教新收的弟子們紛紛上前給陳青見禮。陳青一一和顏悅色地回禮。
接著,在眾弟子激動的目光中,陳青再次丟擲了那個用來裝先天靈寶的籮筐。
陳青「壕無人性」派發靈寶的事跡,早就在三教弟子中傳遍了。
所有新入門的弟子都盼著見到這位傳說中的土豪師兄——既能見到偶像,又能得到夢寐以求的靈寶,何樂而不為?
可縱然早有耳聞,親眼看到那個先天靈寶級別的籮筐,以及其中散發出的那一股股濃厚的先天氣息,眾弟子還是不由得嘴角抽搐。
看著眾人眼巴巴地望著籮筐,想上前又不敢的樣子,陳青笑了笑:「去吧,每人一件。」
闡教弟子倒沒有像碧霄那樣古靈精怪的,都恭恭敬敬地道了謝,這才圍上去,仔細打量著籮筐中的靈寶。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麼門道,便訕訕一笑,各自伸手隨意抓了一件。
感受到手中靈寶傳來的強大氣息,眾弟子個個眉開眼笑。
「多謝大師兄!」
「不必客氣,日後好好修煉。」
「謹遵大師兄教誨!」
陳青點點頭。闡教弟子在重視規矩的元始教導下,與通天門下的弟子風格截然不同,通天門下隨意灑脫,元始門下則做事有條有理,禮數周全。說不上誰好誰壞,各有所長罷了。
這時,陳青注意到燃燈站在一旁,眼睛時不時望向籮筐,卻始終沒有邁步。
燃燈此刻滿心懊悔——後悔當初得罪了陳青。如今看著其他弟子人手一件先天靈寶,只能面露羨慕。
雖說陳青已不計前嫌,兩人也算和解,可他並不認為分靈寶還能有自己的份。所以縱然渴望,他也沒有挪動腳步。
「快去拿靈寶,不然等下我就收回了,到時候你想要都不給。」陳青笑著開口。
燃燈的心思,他如何看不出來?既然說過不計較,自然會把他當自家師兄弟看待,不會厚此薄彼。
「啊?」燃燈心頭一震,沒想到陳青竟會讓他也去拿靈寶。
他深深看了陳青一眼,隨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燃燈多謝大師兄賜寶!」
這一拜,真心實意,心服口服。別的不說,單這份氣度,就不是他能比的。
陳青點點頭:「去吧。」
得到首肯,燃燈神色激動地走到籮筐前。看著筐中飛舞的一堆先天靈寶,縱然早有耳聞,心中還是狠狠一震——要知道,他全身上下能拿得出手的,也就一盞靈柩燈而已。
他滿懷激動地伸出手,卻不知該拿哪一件,乾脆一閉眼,隨手摸了一件。感受到手中先天靈寶的氣息,燃燈眉開眼笑,恨不得抱在懷裡親上兩口。
多少年了,那些先天靈寶彷佛都在躲著他,除了撿了些不入流的玩意兒,再也沒有一件能拿得出手的。如今,終於又得了一件寶貝!
上首的老子和通天嘴角微微一抽。暗自慶幸自己早就見過這些弟子、賞賜過了,否則今日怕是要丟臉了。
一時間,他們忽然覺得,做陳青的師尊和師叔,壓力還真是大。老子對這個弟子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但有一點——陳青沒事就愛往外跑,弄得他沒多少教導的機會。
可偏偏這小子的修為蹭蹭往上漲,機緣接二連三,連他這個當師尊的都羨慕不已。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剩下的弟子玄都一直待在身邊,好歹能讓他找找做師父的感覺。
元始揮了揮手,示意眾弟子先退下,唯獨陳青留了下來。眾弟子知道他們有要事相商,也不多言,紛紛告退,回去熟悉手中的靈寶了。
殿門關上後,通天率先開口:「小青子,在紫霄宮中,你為何不願當天帝?那可是道祖欽點的,掌管洪荒天地的人,權力可是不小了!」
陳青笑了笑,毫不在意地說:「那天帝有什麼好的?因果不斷,還得處理一大堆麻煩事。
況且以我如今的修為,當那天帝也得不到多大的好處,反而會束縛自身。倒不如專心修煉,說不準日後能達到師叔你們的境界呢。」
說到最後,陳青信心滿滿。
三清眼前一亮,讚許地看著他。至於他最後說的「達到聖人之境」,他們雖然知道那有多難,卻仍對他抱有希望。
陳青一路走來,不就是在不斷創造奇蹟嗎?誰能想到,當初那個跟在他們身後的小傢伙,如今已成長到這般地步?
「你走的是以力證道?」元始問道。
「沒錯。弟子以為,這條路更適合我。」陳青信心十足。
老子嘆了口氣,緩緩道:「洪荒修士大都修煉道祖傳下的斬三屍之法,以期成聖。以力證道雖有多種途徑,卻千難萬難,無一人成功。」
以力證道的艱難,他們如何不知?當年他們也走過這條路,後來覺得希望渺茫,才改修斬三屍之法。
不過弟子既有信心,他們也不好阻攔。況且,成聖之後,他們對斬三屍之法有了更深的理解,隱約覺得哪裡不妥,卻又說不上來。
如今陳青另闢蹊徑,不走這條路,他們倒想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
如今洪荒六位聖人,加上鴻鈞道祖,估計也就鴻鈞本人是靠斬三屍成聖的。
其餘幾位聖人,都是藉助鴻蒙紫氣和無邊功德突破了最後一步,算不上真正的斬三屍成聖。要說這裡面沒有問題?陳青是不信的。
若不然,除了這六位聖人,洪荒中那麼多大神通者,從上古到後世,為何再也沒有人能突破?
就算成不了聖,也應該有突破到混元大羅金仙的,但卻一個成功的也沒有,所以陳青才如此以為。
況且,他也不想做天道之下的聖人,聖人之下為螻蟻,天道之下聖人亦為螻蟻。他要做的,是破開天道,超越洪荒,真正做到無拘無束、逍遙天地。
三清見陳青心意已決,便不再多勸。
正在這時,天邊傳來異香,鳳鳴聲聲,紫氣東來三萬里,天花飄墜,天地間響起鼓樂之音。
「哦,女媧師妹來了。」通天眉頭一挑。
話音剛落,一位女子出現在大殿中,對著上首三清盈盈一拜:「女媧見過三位師兄。」
三清不敢托大,起身回禮。女媧又轉頭看向陳青,點了點頭:「見過陳青道友。」
陳青連忙行禮:「陳青拜見女媧師叔。」
眾人見禮完畢,老子開口道:「女媧師妹突然造訪,可是為了伏羲之事?」
當初陳青收走伏羲真靈,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聖人。何況那標誌性的杏黃旗,明明白白地表明瞭是陳青出手。女媧此刻前來,自然是為了此事。
陳青原本還有些納悶——好幾次見到女媧,她都沒提這事,還以為她沒發現呢。現在看來,八成是有別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