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玄都）拜見師尊！」二人齊聲行禮。
看著下方恭恭敬敬的兩個弟子，即便是以太清老子如今的心境，也不由得面含笑意。
「嗯，起來吧。」
「師尊，您這是要煉丹？」陳青好奇地問道。
老子點點頭，笑道：「不錯。你那煉器的手段太過驚人，常人難得一見的先天靈寶，到了你這裡，一送就是一堆。
我們這幾個做師傅、師叔的，壓力也不小啊。這要是不弄點副業，回頭收了新弟子，我們這幾個老傢伙怕是沒什麼好東西可送了。」
陳青聞言一愣——自家師尊向來淡然無為，怎麼今日也會開起玩笑了？該不會是假冒的吧？
開玩笑，這當然不可能。誰敢冒充聖人？除非活得不耐煩了。
想來是師尊近日心情不錯。陳青這般想著，嘴上謙遜道：「弟子不過是略懂皮毛，不足掛齒。」
老子點點頭，懂得謙虛，很好。他接著道：「我正準備煉製九轉金丹。你既然來了，便學著點，日後自己也能動手煉製。」
「是！」陳青恭敬應道。
老子伸手一揮，太極陰陽八卦爐下方頓時燃起一團灼熱的火焰。
「六丁神火？」陳青驚訝道。
「不錯。此火號稱無物不燃，變幻莫測，用來煉丹再合適不過。」老子點點頭，隨即伸手一抓，玄都手中那幾枚人參果便飛入爐中。他並未追問人參果的來歷，彷佛一切盡在不言中。
老子取出一把蒲扇，不緊不慢地扇動。六丁神火隨之升騰，舔舐著丹爐底部。
每隔一段時間，他便從身旁的藥材堆中拈起一株靈藥，投入爐中。
口中則不時向陳青與玄都講解這些靈藥的藥性特徵，以及煉丹的種種訣竅。
時間在兩人專注的學習中悄然流逝。
八十一天後，丹爐忽然發出一聲輕鳴。緊接著，一股濃郁的異香瀰漫開來，充盈著整座大殿。
陳青只覺聞著這股香氣渾身舒坦，心中暗贊：不愧是九轉金丹。
正在這時，身側忽然升起一股沖天氣勢。
陳青眼皮一跳，扭頭看去，頓時有些發怔——玄都正閉目而立，周身氣息翻湧，赫然已突破至太乙金仙圓滿！
好傢夥，吸了一口香氣就突破了？陳青心中嘀咕，難不成這傢伙身上帶著什麼「鹹魚系統」，走路呼吸都能變強？
當然，他也知道這不可能。若真如此，玄都如今也不至於才太乙金仙的修為。
見師尊望過來，陳青連忙道：「師尊煉製的這丹藥當真厲害，單憑丹香就讓玄都突破了。」
老子微微搖頭：「九轉金丹雖功效非凡，卻還做不到聞一聞香氣便能助人突破。
玄都踏入太乙金仙后期已有不少時日，今日不過是借丹香有所感悟，順勢突破了那一層瓶頸罷了。」
陳青這才鬆了口氣。還好不是系統流，不然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怕是要露餡了。
九轉金丹徹底煉成。太極陰陽八卦爐的爐蓋飛起，九顆金丹從爐中飄出，被老子隨手裝入紫金葫蘆中。那葫蘆正是當年從葫蘆藤上摘下的紫金葫蘆。
「方才煉丹的過程，你可看清了？」老子忽然問道。
陳青一愣，連忙道：「弟子資質愚鈍，只領悟了七八成。」
老子點點頭，反而頗為欣慰：「僅觀摩一次便能領悟七八成，已是難得。玄都跟在我身邊看煉丹不知多少次，至今也不過勉強能煉些低階丹藥罷了。」
一旁剛從修為突破的喜悅中回過神來的玄都，聞言頓時一臉鬱悶。可他無從反駁，自己確實看了無數次師尊煉丹，卻始終抓不住要領。
陳青見狀，開口解圍：「玄都師弟如今修為尚淺，待日後境界高了，自然就會明白。正所謂一法通，萬法明。弟子不過是仗著修為稍高些，占了點便宜罷了。」
玄都自身天賦不低，只是修煉時日尚短。能成為聖人弟子的，豈有平凡之輩？
老子聞言，眼神一亮，笑道：「你這番領悟倒是不錯。正所謂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陳青眼中神光閃爍，若有所思。
一旁的玄都卻聽得雲裡霧裡，他尚未觸及這個層次，自然似懂非懂。
老子抬手，一道玄光飛出，化作兩道光點沒入陳青與玄都眉心。
陳青一愣，隨即閉目感悟。腦海中頃刻間湧現出無數靈藥、天材地寶的資訊，各種靈藥的藥性、配伍禁忌……紛至沓來，漸漸融會貫通。
不知過了多久，陳青緩緩睜開雙眼，望向面帶笑意的老子，連忙躬身一拜：「多謝師尊賜法！」
老子點點頭：「此乃我所得的煉丹傳承。你既已醒來，可能煉丹？」
陳青感受著腦海中的龐大資訊，自信地吐出兩個字：「能煉。」
「如此甚好。你自去取些靈藥，開爐煉製一爐，我看看你領悟了幾分。」老子點頭道。
陳青應下。吸收了腦海中的傳承後，他也想親自動手試試。正要轉身離去，老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靈藥隨便取用，切莫浪費。」
畢竟是第一次煉丹，還是不要糟蹋東西為好。
「是，師尊！」陳青行了一禮，大步向外走去。
玄都此刻仍在消化腦海中的資訊，尚未醒來。
首陽山的藥園，陳青是知道的。可站在藥園前，望著滿園靈藥，他一時有些犯愁——該煉什麼丹好呢？
腦海中丹方不少，可低階的他瞧不上眼，太高階的又怕自己第一次上手駕馭不了。
思來想去，陳青最終下定決心——就煉九轉金丹！練就練最好的，哪怕失敗，也就是損失一些靈藥而已。他是能夠接受的。
反正師尊剛煉過一回，步驟和訣竅他記得七七八八。至於靈藥年份不夠？沒關係，有乾坤鼎在手，返本還源，年份不夠就用數量來湊。質量不行，便以量取勝。
於是，陳青踏入藥園，見什麼靈藥符合丹方便連根拔起，全然不管年份足不足、能不能用。在他看來，只要種類對了，剩下的交給乾坤鼎便是。
當陳青再次踏入大殿時，玄都已經醒了過來。他掃了一眼自家師兄手中那一大捧靈藥，頓時瞪大了眼睛。
「呃……師兄，你這是要煉九轉金丹？」玄都聲音都有些發顫，「可這些藥材年份都不夠啊，而且你怎麼拿了這麼多？」
在他想來，師兄縱然手段通天，可畢竟是第一次接觸煉丹，理應從頭練起，循序漸進才對。
他常年跟在師尊身邊，除了修煉便是學煉丹，至今也不過能煉些簡單丹藥罷了。
煉丹之難，他深有體會——火候、投藥時機、藥性搭配……要掌握的東西太多了。
如今師兄一上來就直奔九轉金丹，他不淡定了。這些靈藥極為珍貴，有些在洪荒中幾乎已經絕跡，也就師尊的藥園裡還留了些。最關鍵的是，這些靈藥還沒長成，萬一煉壞了，豈不可惜？
「嗯，先試試看吧。」陳青隨口答道，渾然不知玄都心中那些彎彎繞繞。他看向上首的老子。
老子皺了皺眉，目光掃過陳青手中的藥材。他知道陳青有乾坤鼎，拿這麼多大概是為了返本還源，以量補質。最終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微微點頭——成了，說明徒弟有本事；壞了，無非浪費些靈藥，正好藉此機會好好指點一番，也一顯老師之責。
得到師尊首肯，陳青在大殿中盤膝坐下，取出乾坤鼎置於身前。這鼎能煉器，自然也能煉丹。太極陰陽八卦爐雖然不錯，但還是比不過乾坤鼎，而且用著也順手。
隨著火焰燃起，灼熱的氣息瀰漫開來。待爐溫適宜，陳青毫不猶豫地將一株株靈藥投入鼎中。
玄都看著師兄已經動手，嘴角一抽——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他只盼師兄真的有那麼妖孽，第一次煉丹就能煉出九轉金丹。
可他心裡並不抱多大希望。九轉金丹可是師尊如今能煉製的最高品階的丹藥，豈是隨隨便便就能煉出來的？
時間一點點流逝，陳青有條不紊地投藥、控火，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彷佛已經重複過無數次，看起來賞心悅目。
原本等著看陳青失敗的玄都，驚訝地張大了嘴巴。腦海中只剩下三個字：不可能！
他覺得自己此刻看到的不是師兄在煉丹，而是師尊本尊。那氣勢、那神態、那輕鬆自然的姿態，簡直如出一轍。
上方的老子一直在關注陳青的煉丹過程，看到這裡也不禁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抹苦笑。
看來自己這個當師傅的，快要被徒弟超越了。有時候徒弟太妖孽，也不是什麼好事——做師父的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日子一天天過去。終於，大殿中瀰漫起濃郁的丹香，比之前老子煉丹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旁的玄都和老子的目光同時亮起——丹成了！
陳青手中法訣一掐，乾坤鼎微微一震，八顆金丹從鼎中飛出，在空中滴溜溜地旋轉，金光燦燦，丹紋隱現。
陳青翻手取出一隻玉瓶，對著空中飛舞的金丹一抓，八顆金丹盡數收入瓶中。
對比師尊煉製的九轉金丹，看不出多大差別，只是數量少了一顆——在最後控制丹韻生成道紋時，他火候轉換稍慢，一顆丹藥煉壞了。不過不礙事，下次注意就好。
「哇！師兄，你也太厲害了！第一次煉丹就煉出了九轉金丹，你是不是以前就會煉丹啊？」陳青剛收起乾坤鼎，玄都便迫不及待地湊上來，滿眼崇拜。
陳青笑了笑，略帶遺憾地說：「我以前只會煉器，煉丹還真沒試過。不過煉器與煉丹有不少相通之處，上手倒不算太難。可惜後面火候沒掌握好，壞了一顆，只得了八顆。」
「呃……」玄都徹底無話可說了。他感覺自己和大師兄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
陳青低頭看著手中的玉瓶，目光閃爍。片刻後，他彷佛下定了什麼決心，從瓶中倒出兩顆金丹。金丹懸在掌心，金光籠罩，丹香四溢。
他瞥了玄都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玄都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警惕地盯著自家師兄，不知道他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