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陳家。
陳天生在後院練武,謝搖音則是一個人慢條斯理地打理著帳本。
陳天神和陳天狼兩人則是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
良久,謝搖音將手上的事務處理完後,才看向兩個傢伙。
「說吧,這次來又惹出了什麼亂子?」
「大人,沒…沒有。」
「那就是缺銀子花了?春風樓逛的如何?」
若有若無的氣息彌散出來,嚇得兩人根本不敢說話。
兩人的眼光瘋狂對視,最後還是陳天神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大人,您要找的東西有線索了。」
「哦?」聽到這個消息,謝搖音才有些興趣。
她費勁心思潛入青山縣城,自然不是來當什麼主母的,這只是次要的目的,她還有主要目的。
「大人,是這樣的,我們從某一處廢品回收站中找到了你要求氣息的物品。」
說著,陳天神從身邊掏出了一個破舊瓷片。
謝搖音聽到廢品回收站後,臉色古怪。
這兩人沒事去廢品回收站幹什麼?
隨後想到兩人的種族,便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狼狗去廢品回收站很合理。
她拿過那個破舊瓷片,上面的氣息和他體內的金色書頁氣息一模一樣。
是了!這就是他要找的東西。
「乾的不錯!這是給你們的獎勵!我需要更詳細的情報!」
說著就拋出了兩枚黑糊糊圓球模樣的東西。
兩人看到這個,四隻眼睛放光。
貓王大人就是大方!這種妖獸丹隨便就給出兩顆。
要知道這可是一整隻妖獸渾身的精華所在。
吃下後可以修為暴漲!
兩人接下東西後,興奮地保證一定完成任務!
房門關閉,謝搖音看著空蕩蕩的房間。
他手上浮現金色的書頁,嘴裡喃喃自語。
「未知的傳承,你會在什麼地方呢?」
……
兩天後。
佟岳履行了承諾,他親自將一隻封了蠟的木箱送到陳府偏廳。
箱子裡裝滿發黃的紙頁、殘破的竹簡和幾本手工裝訂的冊子。
同心盟的資料庫比陳灼預想的更零散,沒有分類,沒有目錄,像是被人匆忙打包塞進箱子裡就再也沒打開過。
陳灼花了整個下午翻閱這些材料。
絕大多數內容是礦脈的產量記錄和開採日誌,枯燥而瑣碎。
直到他翻開一本封皮已經脫落的舊冊子,目光忽然停住了。
這本冊子記錄的是同心盟鼎盛時期的一次大規模採掘行動。
地點在青山深處的一條無名礦脈,採掘出的礦石被當時的幫會高層瓜分。
冊子用歪歪扭扭的字跡記錄了一份分配清單,前面幾行是人名,後面綴著分得的數量。
其中一部分礦石直接分給了參與採掘的礦工,作為對他們封口和效忠的報酬。
翻到清單最後一頁,冊子的記錄人在結尾寫了一行小字:
「此礦所出青山石,質地異常,置於案頭可寧神靜氣,乃祥瑞之物,得者多供於堂室,視為家珍。」
陳灼的手指在「青山石」三個字上停了一下。
質地異常,可寧神靜氣,被視為祥瑞之物。
這些描述和源石不完全對得上,但方向是一致的。
源石的「涼」是浸骨的冷,而「青山石」只是「寧神靜氣」,可能是品級不同,也可能是脫離了礦脈環境後效果減弱。
他繼續往下翻,發現了一份更關鍵的文件。
這是一份交易記錄,記載了同心盟在沒落時期被迫出售一批「青山石」以換取運轉資金。
買家的身份被隱去了,但交易記錄里附了一張貨物清單,上面密密麻麻寫著石頭的大小、重量和流向。
其中一部分流向標註了具體的人名和住址,都是當時外城有頭有臉的商戶和匠人,在同心盟沒落時出手買下了這些石頭。
佟岳在最後一張紙頁的背面用炭筆寫了一行字:
「長夜封鎖後物資緊缺,外城不少人家把壓箱底的東西翻出來換糧食。
青山石也在其中,最近有個叫『青石會』的私下集會,專門鑑定這類東西,就在春風樓旁邊的廢棄茶樓里,下次開啟是三天後。」
陳灼將冊子合上,心裡已經有下一步的計劃。
青石會。
這個私下集會是長夜封鎖催生出的特殊市場。
這個物資緊缺的時候,人們把家傳的、收藏的、來歷不明的玉石和原石拿來鑑定,希望開出值錢的東西換取糧食和藥品。
那些當年從同心盟手裡流出的青山石,很可能就在這些人的收藏室里放了十幾年。
而現在又被翻了出來,當成值錢的寶貝送進了鑑定市場。
去青石會的風險很低,公開集會,人多眼雜,不需要暴露身份。
但收益可能極大,如果能從流散的青山石中找到源石的線索,那批原石就有了切開的依據,源石的產地也能被進一步鎖定。
陳灼將箱子重新封好,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長夜依舊。
……
時間轉瞬即逝,轉眼間就來到了青石會的時間。
這段時間,陳灼除了研討經文外,又多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將那一批原石給切開。
尤其是白色和綠色品質的原石。
可惜白色裡面的是一些瓦罐碎片,綠色的則是一些妖魔材料。
這讓陳灼更加好奇,為什麼石頭裡面會開出這些東西。
換言之,誰將這些東西放在石頭裡面的,難不成地下真的有什麼東西?
思索中,他便來到了外城。
青石會設在春風樓旁邊的廢棄茶樓里。
這棟茶樓在外城陷落前曾經是這一帶最熱鬧的鋪面之一。
如今門板歪了半扇,二樓的欄杆缺了一截,只有大廳里重新點上了幾排蠟燭,把四周牆壁上剝落的字畫照得忽明忽暗。
陳灼到的時候,發現茶樓里已經擠了不下三四十人。
大廳中央拼著幾張高低不齊的方桌,上面鋪了塊灰布,權當展台。
展台周圍圍了一圈人,有穿長袍的文人,有穿短褐的武夫,有裹著頭巾的避難者,還有幾個明顯是來看熱鬧的。
空氣里混雜著蠟燭燃燒的煙味、茶葉末子的澀味和原石被切開時揚起的石粉味。
他剛站定,肩膀就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
「小師弟!你怎麼也來了?」
顧青娥悅耳的聲音從耳後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