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貓沒有給王仲庭繼續說話的機會。
它的身形在月光下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瞬間掠過數十丈的距離。
直接撞進了王家弓弩手的隊列中。
沒有人看清它的動作,只看到幾道白色的爪痕在空氣中一閃而逝。
然後就是是弓弩斷裂的脆響、人體倒地的悶響、以及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三名弓弩手在同一瞬間飛了出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掌拍飛的棋子。
他們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已重重地摔在亂石堆中,生死不知。
剩下的弓弩手們慌忙舉起弩機朝白貓射擊,淬毒的箭矢雨點般射出。
但白貓的身影在箭雨中靈活得不可思議。
它穿過箭雨,又輕易的撲倒了兩人。
王仲庭身後的一個秀才級別的文人咬著牙迎了上去。
文氣長刀劈出一道暗紅色的刀芒,直取白貓的脖頸。
他這一刀蓄力已久,刀芒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燒灼出焦糊的氣味。
白貓沒有硬接。
它輕巧地一偏頭,刀芒擦著它的耳尖飛過,削斷了幾根毛髮。
然後它伸出前爪,在刀身上輕輕一拍。
刀身劇烈震顫,隨後脫手飛出,在空中轉了幾圈,插在數丈之外的地面上。
然後白貓邁著優雅的步伐看向王仲庭。
王仲庭眼中露出了一絲猶豫。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文符捏碎,一道淡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在高空中炸開,化作一朵煙花。
那是王家的求援信號。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今晚的行動本來以為只是對付謝家,頂多再加上一個態度曖昧不明的宋知遠。
但現在出現的不是普通妖族,而是化形大妖,已經不是他一個人能對付的局面了。
必須得請家族老祖!
王家老祖乃是序列八舉人巔峰,論實力和白貓不相上下。
只是年歲已大,本以為能讓其安享晚年,沒想到還是要讓其出手。
信號發出的一瞬間,王家地底深處,一道氣息涌盪而起。
那氣息移動的速度極快,從城中到城外,再到山腳下,不過十幾個呼吸的工夫。
氣息到達戰場上空時,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那是舉人巔峰的威壓。
王家的舉人老祖來了。
陳灼在土丘後面屏住呼吸,將月字文術的隱秘狀態維持到極限。
他看到一位身穿灰色長袍的白髮老者從天而降,落在王仲庭與白貓之間。
老者的頭髮比謝家老祖更白,但精神卻比謝家老祖好得多。
面色紅潤,雙目有神,周身文氣凝而不散,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光暈。
白貓看到王家老祖出現,碧綠色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凝重。
它緩緩退後兩步,將身形壓低,尾巴在身後繃成了一條直線。
王家老祖環顧四周,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然後他抬頭看向謝石安,聲音很是平淡,顯然對於他這種人物來說關心的只不過是家族傳承罷了。
「謝石安,你的手段,比我想像的要狠。」
謝石安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轉向白貓。
白貓開口了。
它的聲音中性讓人聽不出好壞:「王家老祖,序列八舉人巔峰。青山縣第一人。久仰。」
王家老祖看著它:「化形大妖,即將凝丹?你是貓王的手下?」
「手下?呵?」
白貓輕笑了一聲,「我就是貓王!」
王家老祖瞳孔猛縮,但面色不改。
「貓王?證據呢?」
突然,他掌心向下,十指微張。
淡金色的文氣從他的掌心湧出,一個文氣領域瞬間展開。
這就是舉人的專屬能力,文氣領域!
領域內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篆字,這是他所掌握的所有文術,中間的每一個字都散發著濃厚的威壓。
陳灼也陷入領域中,只感覺周身的文氣運轉遲滯。
文術釋放效率和文術傷害都得到大幅度削弱。
最可怕的是同源文術在王家老祖領域中仿佛失去了效果。
同一種文術在這個領域內只有一人能施展!
「既然如此,」王家老祖的聲音平靜如水,「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白貓沒有再說話。
它的身形在月光下開始膨脹,皮毛下的肌肉如同水銀般流動,骨骼發出密集的脆響。
四肢變得修長,軀幹變得直立,前爪分化成五指,後爪蹬地而立。
月光在它周身扭曲成一個巨大的光繭,將它的身形完全包裹。
片刻後,光繭碎裂,一個修長的人影從碎裂的光屑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女人。
她穿著純白色的長袍,黑髮如瀑,垂至腰間。
膚色白皙得近乎透明,瞳仁是碧綠色的豎瞳,眼角微微上挑。
容貌與人類女子無異,甚至可以說是極美。
她沒有說話,只是抬起右手。
狂暴的力量湧現出來,形成一道強烈的氣場,瞬間又歸於己身。
顯然這也是妖族的能力,萬般偉力加持己身。
隨後她的手上加持出了貓的利爪,夜色中反射著光芒
王家老祖看著那雙利爪,淡淡地說了一句:「好手段,但你以為化形就能與我抗衡?」
貓王沒有回答。
她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利爪穿過王家老祖身旁。
王家老祖領域內文術閃爍,躲過了這一擊。
兩個序列八巔峰的強者在這片荒涼的山腳下展開了一場屬於上位者的決戰。
而在一旁的戰場上,王仲庭和謝石安的戰鬥也同時打響。
陳灼在暗處默默看著貓王的模樣,內心湧現出一股熟悉的感覺。
這模樣為什麼和謝搖音一模一樣。
是投影出來的幻覺還是……
一個細思極恐的想法湧現在陳灼腦海中。
戰場處。
王家老祖的文氣領域如同一口倒扣的金鐘,將方圓數十丈盡數籠罩。
領域之內,每一個篆字都在高速流轉,每一次流轉都在加固這片空間對他的加持。
文氣凝成的光盾在他身前層層疊疊地鋪開,貓王的利爪每撕開一層,便有一層新的光盾生成,仿佛無窮無盡。
貓王的身形在領域中高速移動,白色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她的速度極快,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道殘影。
但王家老祖不需要用眼睛去看。
在他的文氣領域內,每一寸空間的波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他總能精準地預判貓王的攻擊路線,在她即將落爪的瞬間將光盾移動到最恰當的位置。
這是一場消耗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