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下,晶石呈現出一種極淡的流轉光澤。
透明中帶著幾縷若有若無的銀色光絲。
入手溫潤,比尋常玉石略輕,但放在掌心裡卻有一種極為微弱的共鳴感。
這不是從不可知域中帶出任何實物,而是在他跨過那道石門時,從心源密境的桃林中自行凝聚到他手中的。
陳灼將晶石放在桌上,打開了自己的裝備欄。
他將流轉晶石放入其中。
【流轉晶石·不可知域(金)】
隨之而來的是腦海中巨大的信息量。
和其他晶石一樣,它的核心功能是聯通精神領域。
持有這塊晶石,他就可以從任何地方進入不可知域,不再需要特定的心境、特定的地點、特定的引導。
裝備後,晶石會自動解析他所接觸到的精神領域信息,生成進入憑證,並提供區域認證。
晶石附帶的信息中還包含了一份青山縣不可知域的區域認證記錄。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上面的認證時間,就是他通過考驗的那一天。
這意味著,青山縣範圍內的不可知域區域已經對他開放了。
他不再是需要被審核的訪客,而是持有通行證的正式成員。
他繼續往下看,區域狀態顯示部分區域處於無主狀態,這意味著這塊晶石尚未被任何流派認領。
公用區域有兩個,加密區域有兩個。
加密區域是一個桃林谷,也就是熊穆遠看守的心源密境入口,另一個是天竹林,陳灼推測是這塊晶石連結的地方。
公有區域中,一個是論道台,哪裡是各流派交流論道的公共區域。
還有一個是鏡湖,具體用途標註為「未知」。
他將晶石的信息全部過了一遍,心中大致有了底。
這塊晶石的價值遠不止金色品級這麼簡單。
心念沉入天竹林。
下一刻,
周身的環境無聲地置換了一輪,他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片他從未見過的竹林。
這裡的竹子每一根都呈淡金色,竹節修長,節間距比普通竹子寬出許多。
竹葉細如柳葉,葉脈在幽暗的光線中泛著極淡的銀白色微光。
他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根竹子,觸感冰涼而堅硬,更像是某種玉質而非木質。
竹竿表面並非光滑,而是密布著肉眼難以辨識的極細紋路。
就像是天然形成的微縮符文,又像是竹子在漫長歲月中自然生長出的脈絡。
他將空間感知鋪展開去,感知範圍在這片竹林中比外界擴張了至少一倍,清晰度也大幅提升。
這裡的每一根竹子的位置、每一片竹葉的顫動、甚至地下根系的走向都分毫不差地倒映在意識中。
天竹。
他在某本書上見過這種竹子的記載,以天然的空間親和力著稱,是製作空間類文器的上等材料,在青山縣早已絕跡了上百年。
沒想到這裡居然有一整片。
竹林中央有一條極窄的小徑,石板鋪就,縫隙中冒出幾叢暗綠色的苔蘚。
他沿著小逕往深處走去,空間感知同時向地下延伸,然後忽然停住了腳步。
地下約三尺深處有一片礦石的輪廓。
不是零散的幾塊,而是成片的的礦脈。
大小不到在謝家書房中見過的那些源石的十分之一,更像是礦脈末梢崩落的一截殘片。
但密集程度卻遠超想像,至少有三四十枚拇指大小的源石沿著岩縫串聯排列。
雖然都是下品,但數量足以支撐數十次「噬」字文術的消耗。
而且礦脈末梢還在以極慢的速度從周圍的岩層中汲取文氣、凝聚新核,可再生。
他將感知從地下收回,繼續沿小徑前行了約莫五十步,前方豁然開朗。
一塊空地出現在竹林深處,空地不大,中央沒有石桌,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半人高的石台。
石台是一整塊天然青石,未經雕琢,只頂部切出一方平整的台面,台上擺放著一樣東西。
一塊刻石。
大小只有他從王家密室中得到的那塊的約四分之一,邊緣有明顯的斷裂痕跡,顯然是從某塊更大的原石上崩落下來的殘片。
但上面的字跡卻異常清晰。
筆畫結構與他記憶中王守一手稿上推演的草圖幾乎完全吻合。
只是草圖上的筆畫多有殘缺,而眼前這塊殘片刻痕完整,法則印記雖然微弱但尚未完全消散。
陳灼將手掌覆在刻石表面,緩緩注入一絲文氣。
刻石內部的法則流轉,一股與「噬」字刻石同源但性質截然不同的能量湧入他的感知。
「消!」
消字文術是將吞噬得來的能量進行提純與分化,剔除雜質,提取精華,為後續的「融」與「化」做準備。
如果說「噬」是整個五字循環的入口,那麼「消」就是第一道關卡。
能量能否進入循環,取決於它能否通過「消」字的篩選。
他將刻石重新放回石台上,後退一步。
天竹林,微型源石礦脈,「消」字刻石殘片。
這三樣東西同時出現在心源晶石內部的加密區域中,而且它們的來源都指向同一處。
那就是青山深處的古代遺蹟。
他仔細打量著周圍的竹子,又看了一眼腳下的青石板小徑和面前的石台。
片刻後,他心中浮現出了一個推測。
青山遺蹟中存在這一個上古時期就有的流派,只是由於不知名的原因在歷史中消散了。
而現在遺蹟現世,那些流派遺產也就重新冒出來,被他撿到。
就比如晶石,比如噬字文術。
而這片天竹林很可能就是他們在不可知域中開闢出的一片獨立空間。
所以這片空間中才會有著那麼多這個流派的物品。
後來可能是因為這個流派在北域的局勢變化,或者負責這片區域的前輩隕落
這片空間便被封存在了晶石里,直到晶石落入他手中,才重新激活。
「看晶石的名稱,這個流派難道是流傳派?」
陳灼默默想著,將這個名字記上。
竹葉摩挲的聲音沙沙響了一陣又歸於沉寂。
陳灼最後看了一眼石台上的刻石,又感知了一下地下的源石礦脈,將這一切的位置牢牢記在心裡。
然後他轉身沿原路返回,意識從天竹林中浮起,回到現實中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