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匣和源石精核。
他先拿起了那枚源石精核。
拳頭大小,通體墨綠近黑,表面光滑溫潤。
在夜光石的銀白色光芒下泛著極淡的幽光。
陳灼拿到手中沉甸甸的,比同體積的普通源石至少重了三倍。
他將文氣探入其中,一團極為凝練的能量在精核內部緩緩旋轉。
「品質遠超上品源石,至少是精核級別,拿到外面去,整個青山縣都未必能找出第二塊。」
陳灼心裡默默評價,隨後他沒有猶豫,將精核收入袖中。
隨後存入自己的不可知域中。
這種級別的東西,放在精神領域比放在自己身上強不少。
然後是那隻銅匣。
形制與他在王家密室里見過的那個如出一轍,但體積更大。
他將手掌按在銅匣表面,用《流轉初解》的心法將文氣以極慢的速度滲入匣體的符文紋路中。
流轉派的功法是開啟同源器物的鑰匙。
銅匣表面的符文在感受到同源文氣的浸潤後次第亮起。
光芒沿著紋路緩緩流轉了一圈,然後咔嗒一聲,匣蓋自行彈開。
匣內沒有刻石,沒有手稿,只有一片薄薄的玉片。
玉片只有半個巴掌大小,厚度不過半分,表面光滑如鏡,邊緣有規則的切口。
顯然是從某塊更大的玉版上切割下來的。
他將玉片取出,注入一絲文氣,一排排細如蚊足的淡金色文字便浮現在玉片表面。
是一份清單,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一份目錄。
記錄的是這座密室的建造者在密室中封存的全部物品。
功法玉簡、武道銅鏡、源石精核,還有一些他從未聽說過的物品名稱。
比如「天竹種子」「空陣石」「五字全本刻石」,每一項後面都標註了存放位置。
大部分物品的存放位置都標註為「流轉派山門密庫」。
只有三樣東西標註為「隨身攜帶」——功法玉簡、五禽戲銅鏡、源石精核。
也就是說,密室中原本只有這三樣東西,其他物品都存放在另一個地方。
那就是流轉派的山門密庫。
玉片上沒有標註山門密庫的具體位置,但在清單末尾刻著兩行小字。
「後世弟子若有機緣至此,可取此匣中之物。」
「流轉未絕,山門不滅,待有緣人重整五字,重啟密庫。」
陳灼猜測流轉門派是整個秘境中的核心所在,至少是一部分核心。
否則無法解釋為什麼能在這裡見到如此多流轉文派的東西。
但真正的遺蹟,或許還得繼續等待時機。
陳灼將玉片放回銅匣,把銅匣連同源石精核一併收起來。
然後走到四壁的青銅鏡前,逐面擦拭積塵,將鏡面上刻著的五禽戲全文一字不漏地默記下來。
虎戲、猿戲、熊戲、鹿戲、鶴戲。
每一戲都配有詳細的動作圖譜和氣血運行路徑。他
記得很仔細,因為這些內容不能帶走。
好在他的記憶力向來不錯,加上《流轉初解》的心法本身就是從這套武道功法中衍生出來的,記起來並不費力。
將最後一面的熊戲圖譜默記完畢。
陳灼他回到石室中央,最後看了一眼那尊沉默的青銅武衛。
它的左臂依舊垂落,胸口的法則印記已經黯淡,暗紅色的雙眼徹底熄滅,像一尊褪去了靈魂的鐵殼。
他朝它微微點了點頭,不是對一尊機關人偶的禮節,而是對這座密室中留下這些傳承的那個古代流派的敬意。
隨後走向了另外一個方向。
這是在武試和文試都通過之後新出現的通道。
陳灼沿著道路前進又回到了岔路口。
站在路口猶豫了一瞬,陳灼打算過去看一下。
看看另一邊是什麼風景,試試能不能截胡周文淵的機緣。
他沿著右側通道往裡走了一小段,發現通道不長,盡頭是一間與左側圓形石室幾乎一模一樣的房間。
同樣的穹頂夜光石,同樣的中央石台,石台上也放著一卷竹簡。
竹簡的內容是一套完整的文氣運轉心得,從序列九到序列七的突破路徑都有詳細記載。
末尾還有一段關於「文武融合」的推演手記,但戛然而止,沒有寫完。
地上散落著幾頁紙張,是周文淵的字跡,記錄了他讀完竹簡後隨手寫下的幾條心得,墨跡已干。
但周文淵本人不在。
「這裡是關於文武雙修的記載?」
陳灼心裡默默思索著,猜測周文淵有著什麼自己沒有掌握的情報。
一如自己掌握他沒有掌握的東西一樣。
陳灼將竹簡也收起來,又在石室中搜了一圈,確認沒有其他暗門和禁制之後,沿原路返回礦道。
他在礦道口等了一炷香的時間,周文淵始終沒有出現。
天邊已經開始泛白,再過不到半個時辰,天就亮了。
監天司的巡查隊天一亮就會經過老礦道上方的山脊,如果不能在黎明前回到縣城,會有麻煩。
陳灼將礦道口的荊棘和碎石按周文淵之前的手法重新掩好。
只要有人從這裡進出,紋路就會碎裂,下次來時他能立刻知道是否有人來過。
然後他轉身朝青山縣城的方向走去。
晨光熹微時,陳灼推開了陳府的側門。
青蘿已經起了,正在廚房裡燒水,看到他回來,先是一愣,然後小跑過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確認他沒有受傷才鬆了口氣。
陳灼讓她準備熱水和傷藥送到房間,然後在書房裡坐下,開始整理這一夜的收穫。
五禽戲全本功法、《流轉初解》功法、竹簡精噬心得、玉片目錄、源石精核。
這一晚上都收益可以說是巨大。
文武雙修的功法有了,而且他還發現,流轉初解屬於是一種可以兼修的功法。
和他的主修功法《山水遊樂記》並不排斥。
這就有了讓他去雙修的前提。
盤點完收穫,陳灼又想到了周文淵。
不知道他現在如何了。
他在礦道里沒看到打鬥的痕跡。
石室里的竹簡也被翻閱過但沒有被帶走,說明周文淵是自己離開的,沒有遭遇意外。
也許他從另一條路出去了,也許他還在遺蹟里的某個角落。
按照文脈契約,探索期間的互不攻擊條款在返回縣城之前始終有效。
但現在契約已經已經中止了,這意味著合作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