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獲取書頁
宋知遠站在他身側,凝視著那段銘文,沉默了片刻後鄭重說道:「書頁由你保管。能運轉流轉功法的是你,能開啟密庫的也是你。
書頁只有在流轉功法傳人手裡,才能真正發揮它應有的作用。」
陳灼將書頁從石台上取下,那柔和的光芒在他掌心停留了一瞬。
隨即緩緩收斂,整片書頁安靜地躺在他的手中,像一片剛從樹上飄落的秋葉。
蘇寧分取了幾件保存完好的器胚作為入畫社的研究材料,小心翼翼用軟布裹好放入木箱。
老鐵要了兩塊古代合金殘片,掂了掂分量,滿意地塞進背囊。
顧青娥沒有拿銅匣里的任何東西,只是在那堆修行手札前駐足良久。
她翻看著那些泛黃的紙頁,上面記載了歷代流轉派傳人突破瓶頸時的心路歷程,與心源流派的修行法門不謀而合。
片刻後她抬起頭,對陳灼說了一句話,語氣平淡卻篤定:「這些手札我要帶回文院仔細研讀。裡面關於自成一體的法則循環」的論述,對心源流派的下一步突破很有啟發。」
陳灼點了點頭,將這些手札小心包好放入自己的行囊中。
密庫里的空氣漸漸恢復了沉寂,發光礦石的光芒也慢慢黯淡下來,五人依次退出密室,準備沿著來路折返,從礦道口與裴鏡等人會合。
陳灼將噬字刻石與消字殘片同時嵌入凹槽。
刻石入槽的瞬間,石壁上的古文字次第亮起。
一道光幕從石壁內部投射而出,在眾人面前展開一幅完整的立體法則圖譜。
噬、消、融、化、歸五字各據一方,每兩個相鄰的字之間由數道極細的金色光線相連,光線在五字之間循環流轉,形成一個閉合的能量循環環。
光幕邊緣,一段由流轉派祖師親筆留下的銘文緩緩浮現。
宋知遠站在光幕前,負手而立,逐行辨認那些古老的文字。
他的目光在銘文上緩緩移動,念出的每一個字都在這間寂靜的密庫前廳里迴蕩。
「五字刻石非五塊獨立殘片,實乃同一塊完整法碑碎裂而成。
碑裂於第一次人妖戰爭期間,流轉派為護碑而滅。
今五字散落,噬消尚存,融化歸下落未明。
若有緣人至此,當知—法碑之碎,非天災,乃人禍。」
他的聲音不高,卻在念到最後一句時微微沉了下去。
非天災,乃人禍,這六個字落在密庫前廳的寂靜中,像一枚石子投入深潭,激起無聲的漣漪。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
蘇寧最先反應過來,蹲下身仔細端詳著凹槽中那兩塊刻石的邊緣斷口。
片刻後她抬起頭,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能刻這種級別法則符文的石材極為罕見。
這麼大的法碑,本身拿出去就是一個門派傳承的底蘊。
碑碎之後,法則之力隨碎片散落,刻石殘片本身雖然還能保留部分法則印記,但完整的五字循環就無法運轉了。」
「流轉派當年在盛天府也算是有名有姓的大派。」
宋知遠緩緩接口,目光仍停留在光幕上那段銘文上,語氣像是在課堂上講解一段早已湮滅的史料,卻比平時多了幾分沉重。
「後來第一次人妖戰爭爆發,流轉派所在的區域正是主戰場之一。
戰後流轉派便銷聲匿跡,盛天府文院的書志里只記了寥寥數語,連覆滅的原因都沒有詳細記載。
有人說是在戰火中被打散了,有人說是傳承本身出了問題。
如今看來,是護碑而滅。
他們守住了這塊法碑的秘密,寧可將傳承連同自己一起埋葬,也沒有讓它落入敵人之手。不是天災,是人禍。
祖師用這兩個字,把自己和敵人的名字都隱去了,只留下一個結論給後來者。」
他略微停頓,將目光從光幕上收回,落在陳灼身上。
「你之前得到的噬字刻石,還有這塊消字殘片,都是這塊法碑的一部分。流轉派的傳承並非失傳,而是以這種形式一直保存到了現在。
碎裂,但沒有斷絕。」
顧青娥站在光幕前,指尖在袖口輕輕描畫著光幕上那些法則紋路的走向,忽然開口問了一個極其專業的問題:「蘇寧,你看這些法則紋路的走向,尤其是五字之間的金色連接線,有沒有覺得它們的底層結構和你之前拓印的赤蛇會祭壇符文有相似之處?」
蘇寧湊近了光幕,掏出隨身攜帶的赤蛇會祭壇符文拓片仔細比對了一番,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沒錯,祭壇符文是從這些連接線變形出來的,但方向反了。
流轉派的法則是正向循環,赤蛇會把它倒過來用,用外力強行抽取能量,所以才需要血祭。」她抬頭看向陳灼,語氣里多了一絲興奮。
「這份完整的法則圖譜,破解了赤蛇會祭壇最核心的運作原理。
有了這個,監天司那邊完全可以推演出針對性的禁制解除方案。」
「這就是你之前一直想找的東西。」
陳灼對顧青娥點頭道,「流轉派祖師在心源一道上的造詣,與心源流派的反求於己」相合。
你閉關參悟的時候我就想過,這二者必有淵源。」
「大道至簡,殊途同歸。」
宋知遠收起感慨,轉向陳灼,語氣恢復了他一貫的沉穩。
「書頁由你保管。能運轉流轉功法的是你,能開啟密庫的也是你。
書頁只有在流轉功法傳人手裡,才能真正發揮它應有的作用。
至於後續如何處置,等回了文院再做商議。」
陳灼將書頁從石台上取下,那柔和的光芒在他掌心停留了一瞬,隨即緩緩收斂。
光幕在書頁被取走後並未完全消散,五字循環圖依然安靜地懸在眾人頭頂,金色光線仍在緩緩流轉,像一道永不熄滅的星環。
他將書頁小心收好,對眾人點了點頭。
密庫的石門在他們身後重新閉合,但那份跨越了數百年的人禍往事。
卻已清清楚楚地刻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中。
石門在五字刻石的共鳴下緩緩打開,一股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陳舊氣息從門縫中湧出。
帶著紙張、金屬和礦石粉末混合的乾燥氣味。
密庫內部並不大,只有尋常書房大小,四壁嵌滿了發光礦石。
柔和的光芒將整間密室照得如同白晝。
正中央的石台上,一片巴掌大的古老書頁懸浮在半空中,通體流轉著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上面用古篆刻著一個「孤」字。
光芒並不刺眼,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極淡卻無法忽視的法則壓迫感。
不是威壓,而是一種更接近天地本源的共鳴,像是有人在這間密室里放了一枚仍在跳動的心臟。
這便是天地書頁「孤」字的真品。
監天司情報中那塊被各方勢力爭奪的書頁。
不過是遺蹟中樞封禁核心中的假貨,而真正的書頁一直在這裡,在流轉派的山門密庫中。
安靜地懸浮了數百年,等待著一個能運轉流轉功法的人來將它取走。
蘇寧率先走向石台下方堆放的十幾隻銅匣。
她的動作很輕,每打開一隻之前都要先用手掌懸在匣蓋上感應片刻,確認內部沒有殘留的禁制或腐蝕性氣體。
老鐵舉著夜光石站在她身側,用身體擋住可能從匣中濺出的任何東西。
「這批銅匣的形制跟陳灼之前在流轉派密室里找到的那隻完全一樣。」
蘇寧一邊開匣一邊快速記錄,炭筆在隨身筆記上唰唰地寫著。
「保存狀況比那隻好得多,密庫完全密封,沒有受潮。」
她逐只打開銅匣,將裡面的物品分門別類:
一部分是流轉派歷代傳人的修行手札,紙張雖已泛黃髮脆,但墨跡依然清晰可辨,記載了歷代傳人在五字循環上的參悟心得和突破瓶頸時的詳細記錄。
另一部分是古代文器的器胚,大多是刀劍類兵器的半成品。
器胚上刻滿了流轉派的獨門紋路,雖尚未開刃,但材質和工藝都遠超蘇寧平日接觸到的水平。
最深處的一隻小型銅匣被蘇寧小心翼翼地捧出來。
這隻銅匣比其他的都要小,只有巴掌大,但表面的符文刻痕卻比其他的都要密集。
她將銅匣放在石台上,用短刀輕輕撬開匣蓋。
裡面封存著兩枚刻石殘片,碎片表面布滿細密的裂紋,但法則印記尚未完全消散。
仍在碎片深處隱隱流轉著極淡的金色光芒。
她將碎片取出,對照光幕上仍在緩緩流轉的法則圖譜仔細比對,片刻後抬起頭,聲音里壓抑不住興奮:「是融」字和化」字的刻石碎片殘骸!雖然殘破,但法則印記還在,有修復的可能。」
陳灼走上前,從她手中接過那兩枚碎片。
碎片入手的瞬間,他體內的流轉功法自行運轉起來,碎片深處的法則印記與他的文氣產生了微弱的共振。
雖然只是殘骸,但這種共振與當初他在不可知域中第一次觸碰噬字刻石時的感覺如出一轍。
碎片認得他,認得流轉功法的傳人。
老鐵從旁邊的銅匣中揀出兩塊古代合金殘片,在手中掂了掂分量,又用指節敲了敲聽其聲響,滿意地塞進背囊。
顧青娥沒有取任何銅匣中的物品,只是在蘇寧整理出來的那堆修行手札前駐足良久。
她盤膝坐在地上,將手札逐頁翻看。
上面記載了歷代流轉派傳人突破瓶頸時的心路歷程。片刻後她抬起頭,對陳灼說:「這些手札我要帶回文院仔細研讀。
裡面關於自成一體的法則循環」的論述,對心源流派的下一步突破很有啟發。」
陳灼點了點頭,將這些手札小心包好放入自己的行囊中。
在眾人清點銅匣的同時,光幕在書頁被取出後重新亮起。
流轉派祖師留存的最後一段銘文緩緩浮現,陳灼站在光幕前,仰頭辨認著那些古老的文字,一字一句地念出:「孤者,非孤單也,乃獨立於世、不與萬法同流之意。
此頁非為人造,乃天地初開時自行凝聚的第一批法則碎片之一。
流轉之道,以孤為基,以五字為用,方可自成一體,不依文脈、不靠外力,於天地間獨行。流轉之宗,當如是。」
宋知遠站在他身側,凝視著那段銘文。
他的灰白文士袍在發光礦石的映照下泛著一層極淡的銀光,面容在光幕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沉靜。
書頁只有在流轉功法傳人手裡,才能真正發揮它應有的作用。」
陳灼沒有推辭。
他將書頁從石台上取下,那柔和的光芒在他掌心停留了一瞬,隨即緩緩收斂。
整片書頁安靜地躺在他的手中,像一片剛從樹上飄落的秋葉。
他將書頁小心收好,對宋知遠點了點頭。
密庫里的銅匣已被清點完畢,各人將各自保管的物品收好。
發光礦石的光芒在眾人退出時緩緩黯淡下來,密庫重新歸於沉寂。
五人依次跨出石門,沿來路朝礦道口方向折返。
陳灼走在最後,回身看了一眼緩緩閉合的石門。
門上的古文字仍在微微發光,五字凹槽中的刻石碎片安靜地嵌在原位,像是在繼續等待下一個有緣人的到來。
光幕在書頁被取出的瞬間重新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
流轉派祖師留存的最後一段銘文從光幕深處緩緩浮現。
字跡不再是之前那種古拙的刻痕風格,而是帶著一種近乎溫潤的筆意。
像是這位祖師在寫下這些字時,心情反而比之前平靜了許多。
「孤者,非孤單也,乃獨立於世、不與萬法同流之意。」
陳灼仰頭辨認著那些古老的文字,一字一句地念出聲來。
「此頁非為人造,乃天地初開時自行凝聚的第一批法則碎片之一。
流轉之道,以孤為基,以五字為用,方可自成一體,不依文脈、不靠外力,於天地間獨行。流轉之宗,當如是。」
他的聲音在密庫中迴蕩了片刻,然後重新歸於寂靜。
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依文脈,不靠外力,於天地間獨行。這意味著流轉派從一開始就不是文脈體系下的一個普通支派,而是一條完全獨立的大道。
只是這條大道還沒來得及走完,就被人禍攔腰斬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