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連你自己都騙，良心不會痛嗎？
小囡囡雙腳剛沾地，腿一軟就往前栽，手忙腳亂地撲騰了兩下，好歹撐住了石桌邊緣，穩住了身形。
她抬起頭，正要繼續數落，目光落在葉塵臉上，話到嘴邊卻卡住了。
月光下，那張稜角分明的臉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額角的青筋還在微微跳動。
石凳旁的地面上，一灘暗紅色的血跡還沒有干透，在青磚縫隙間洇開，像一朵開敗的花。
小囡囡欲言又止，剛剛的氣焰頓時消了幾分。
她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在喉嚨里轉了個彎，變成一句乾巴巴的：「你————沒事吧？」
葉塵靠在古松樹幹上，抬眼看她，嘴角扯出一個蒼白的弧度。
那笑容虛弱得像是隨時會碎掉，配上他慘白的臉色和額角跳動的青筋，怎麼看都像是強撐著不倒下。
「暫時還死不了。」
他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話音剛落，一道紫色的身影從迴廊那頭掠過來。
紫靈落在石桌旁，看見那灘血，眉頭蹙起。
「怎麼回事？」
葉塵擺了擺手，動作輕飄飄的，像是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他垂下眼睫，聲音很低：「反噬追過來了，沒什麼大礙的！」
紫靈沒接話，蹲下來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又伸手探了探他手腕上的脈搏。
她的手指冰涼，搭在腕間停留了片刻，眉頭越皺越緊。
葉塵任由她把脈，眼神放空地望著頭頂的松枝，那模樣活像一個看淡生死的將死之人。
小囡囡則站在旁邊，兩隻小手攥著裙角，腳尖在地上碾來碾去。
她想起剛才在北斗星域這位大佬帶著她一路狂奔、硬扛仙台大能的架勢，又看看眼前這個連坐都快坐不穩的虛弱樣子，心裡頭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那個————」
她小聲說，「你要不要吃點東西補補——
葉塵側頭看她，目光落在那雙髒兮兮的小手上，頓了頓道：「留著你自己吃吧。」
小囡囡看得心裡發緊，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不知道該怎麼辦。
葉塵吃完藥，靠在樹幹上閉了會兒眼睛，再睜開時，眼底多了一絲清明。
他看向小囡囡，像是想起了什麼，問道：「那些源石，你帶回來了？」
小囡囡愣了一下，隨即把手伸進懷裡。
掏啊掏，最終掏出一個儲物袋，從中取出一堆亮晶晶的石頭，嘩啦啦全倒在石桌上。
源石在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大大小小几十塊，堆成了一座小山。
最大的那塊足有拳頭大，通體金黃，像是一團凝固的陽光，內部隱約有符文流轉。
最引人注目的卻是壓在底下的那塊—一巴掌大小，通體漆黑，表面光滑如鏡，卻能看見裡面封著一團流動的光華，像是把一片星河硬生生塞進了石頭裡。
神源。
葉塵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小囡囡把那塊神源單獨撥到一邊，兩隻小手叉著腰，下巴抬得高高的：「除了那些品相差一些的源石，這裡面是品相好的，總共六十三塊源石，外加這一塊神源。」
葉塵看著她那副邀功的小模樣，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行，那對半分吧。」
「什麼？！」
小囡囡的聲調拔高了八度，「對半分？你知不知道我剛剛差點摔死了！」
葉塵靠在樹幹上，不緊不慢地說：「沒有我帶著你跑，你連第一波追殺都躲不過去。」
「那也不能對半分！」
小囡囡一把抱住那堆源石，兩隻小胳膊攏得緊緊的，活像一隻護食的小貓，「最多給你兩成！」
「四成。」
「兩成半！」
「三成五，不能再少了。」
「三成！愛要不要！」
兩個人隔著石桌對峙，一個虛弱但寸步不讓，一個護食且氣勢洶洶。
紫靈站在一旁，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嘴角抽了抽。
她往前飄了兩步，裙擺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目光落在葉塵臉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幾個來回。
「喂，另一個我。」
葉塵轉頭看她。
紫靈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是不是在假裝受傷是？」
葉塵的表情僵了一瞬。
就那麼一瞬。
小囡囡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節，抱著源石的手緊了緊，眯起眼睛盯著葉塵。
紫靈繼續道：「你剛才噴血那一下是真的，但之後的狀態，我怎麼看都不像是重傷的樣子。脈搏沒問題，呼吸沒問題，連說話的氣力都足得很。」
葉塵沉默了兩秒，抬起手，用拇指蹭掉嘴角殘留的血痕。
「傷勢是有。」
他說，語氣比剛才隨意了不少，「就是不重罷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小囡囡最先炸了。
「你連你自己都騙？！」
她把源石往桌上一拍，跳起來指著葉塵的鼻子，「剛才那個眼神渙散虛弱無力的樣子，你演得還真像啊！我還以為你真的要不行了，還在那兒擔心了半天！」
紫靈也抱著胳膊，語氣幽幽的：「大家都是自己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竟然連你自己都騙，良心不會痛嗎？」
葉塵面不改色：「習慣成自然！」
小囡囡翻了個白眼，重新把源石攏到自己面前，理直氣壯地說：「既然你沒受什麼重傷，那分成比例得重新談。你騙我在先，扣你一成，四六分，我六你四。」
「二八，你二我八。」
「你想得美！」
紫靈懶得理會這兩個人的討價還價，轉身坐到迴廊的欄杆上，雙腿晃悠著，抬頭看月亮。
色如水，灑在青磚地面上，映出一片清冷的光。
葉塵和小囡囡最終以五五分成交。
小囡囡心滿意足地把自己的那份收好，葉塵則把那塊神源單獨拿起來，在掌心顛了顛。
神源內部的符文像是被激活了一般，微微發亮，掌心傳來溫熱的感覺。
「好東西。」
他說，「不過暫時用不上。」
他把源石收進袖中，靠在樹幹上，目光微微放遠。
「這次動手，倒是讓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小囡囡正蹲在地上數自己的那份，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
葉塵說：「我現在實力尚可，遇到一個普通的修士倒是能打能跑，但手段太單一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我需要收集一些功法，然後用逆天悟性優化一下！」
紫靈走到石桌旁坐下：「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