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恩轉過身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教授還有什麼吩咐?」
阿格尼斯教授慢條斯理地開口:
「本來想晚點再跟你說的,但既然你這麼急著晉升……也罷。」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半個月之後,文學院會舉辦一年一度的魔術實戰活動。」
莫恩的眼睛亮了一下。
蘭登今天在走廊里也提到了這個活動來著。
「教授,請問具體是——?」
「我們院存納著一個2級收容物,名為「阿卡西記錄」。」
教授的語氣變得正式了幾分。
「它的能力是,可以將人的靈魂與魔力重現在記錄中的任何一次超凡事件之中。」
「進入其中的學生會附身在對應的歷史角色身上,親身體驗那段歷史。」
莫恩的眉頭微微皺起,他敏銳地捕捉到了教授話里的幾個關鍵信息。
「附身?那每個人自己的魔道具和收容物——」
「都不能用。」
教授打斷了他的話,語氣篤定。
「你們是靈魂進去,又不是肉體進去,「阿卡西記錄」可不會將外在的魔道具和收容物一併重現。」
「而且,你的魔力水平也會被壓制到與所附身的歷史角色相當的程度。」
「也就是說——」
「嗯,所有人都站在了相對公平的起跑線上。」
莫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魔道具不能用,收容物不能用,魔力水平被壓制到統一水準。
這確實是一場相對公平的較量。
不過——
他可是有精粹的。
「阿卡西記錄」再強,2級收容物的位格也不可能超越神明。
而且那些從死神筆記中獲得的精粹已經融入了他的靈魂和魔力,是他的一部分。
精粹大概率能帶進去。
不過一切皆有可能,莫恩在心裡給這件事打了個問號,準備到時候隨機應變。
「教授,那排名呢?怎麼判定勝負?」
「由文學院教授團擔任評委,從多個角度綜合評定。」
教授豎起手指,一根一根地數。
「應變能力,團隊協作,對歷史的還原度,以及對自身魔力的運用水平。」
「每一項都有相應的評分標準,最後匯總得出總分,排出名次。」
「團隊協作?」莫恩又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詞,「不是個人活動?」
「當然不是。」教授搖了搖頭,
「所有文學院的學生會進入同一個事件重現中,附身在對應的歷史角色身上。」
「也就是說,你們會在那個歷史事件中相遇,合作,或者對抗。」
「最終的結果,取決於你們在當時的處境下做出的每一個選擇。」
這倒是有點意思,不過也對。
魔術師的世界裡,從來不是單純的誰能打誰就贏。
「教授。」莫恩抬起頭,「那具體的名次獎勵呢?」
教授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頭名的獎勵,是校長親批的。」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誘惑。
「就算不能讓你直升三階,也肯定能讓你滿意。」
莫恩的眼睛徹底亮了起來。
他不是那種會被「名次」和「榮譽」這類虛名打動的人。
但如果頭名的獎勵能幫他從二階巔峰突破到三階——
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教授。」他的語氣變得認真了幾分,「這個活動,我參加。」
「你不參加也得參加。」教授哼了一聲,
「所有在籍學生,包括函授生,都必須參加。」
「這可是集中授課期間的必修項目,成績會計入期末考核的。」
莫恩嘴角抽了抽。
合著不管他願不願意都得去是吧。
教授看著他吃癟的表情,心情頓時好了不少,抿了口茶。
「行了,還有別的問題嗎?」
「有。」莫恩收起臉上的表情,「教授,這個歷史事件,具體是什麼?」
教授用一種鄙夷的表情看著他。
「馬庫斯,作為一個學生,難道你不清楚嗎?」
「我作為老師,怎麼可能在考前把題目告訴你,你又不是我兒子。」
莫恩無言以對。
「回去吧。」教授擺了擺手,「半個月之後,文學院大禮堂集合,到時候會統一說明。」
......
從那天起,他過上了自律的學院生活。
清晨六點起床,在宿舍樓下的小花園裡練習半個小時的魔力控制,七點準時出現在文學院的階梯教室里。
下午的課程結束後,他會去無量圖書館待到晚飯時間,翻閱典籍和資料。
說起來,他偶爾會看到蘭登和幾個教授在角落低聲交談,也許他真的還挺努力的。
晚上回宿舍之後,再花兩個小時復盤當天的學習內容。
這樣的日子重複了三天之後,文學院的學生們對他的態度開始發生變化。
有人在走廊里攔住他問問題,他只要知道就耐心解答,不知道就老老實實說不知道,從不敷衍。
有人在訓練場上看到他練習魔力控制,那精細到令人髮指的操作讓圍觀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有人無意中聽到他和教授討論術式理論,發現這個「函授生」的知識儲備遠比他們想像的要深厚得多。
漸漸地,那些最初的敵意和排斥像退潮的海水一樣,一點一點地消散了。
「馬庫斯好像也沒蘭登說的那麼不堪嘛。」有人在食堂里小聲說道。
「可不是嘛,人家上課認真,筆記記得好,魔力控制也強,除了身份是函授生,哪點比全日制學生差了?」
「蘭登那傢伙……嘖,誰知道呢。」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轉變了態度。
那幾個蘭登的死黨依然對莫恩冷眼相待,只是礙於輿論風向變了,也不敢再明目張胆地找茬。
至於那些從一開始就對他「另眼相看」的女生們,態度就更加微妙了。
某天下午課間,一個膽子大的金髮女生直接在走廊里攔住了莫恩。
她穿著元素學院的制服,顯然不是文學院的學生,不知從哪裡打聽到了莫恩的消息專程跑來的。
「馬庫斯同學,」她歪著頭,嘴角掛著一絲俏皮的笑意,
「我問你個事兒唄,你和菲爾絲·伊格尼斯到底是什麼關係呀?」
走廊里頓時安靜了下來,周圍的學生們豎起了耳朵。
莫恩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然後搖了搖頭。
「只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