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不幸中的萬幸
觀察者的指尖，一顆翠綠色的心臟正在緩緩搏動。
它不似尋常血肉，通體如翡翠雕成，表面浮動著細密的光紋，每一次收縮都散出更濃的生機氣息。
結合他之前的話語，那想必是屬於翠綠之父的力量。
觀察者笑了笑，五指虛握，菲爾絲的火焰便從她掌心剝離，化作金紅色的涓流，朝那顆心臟涌去。
她臉色一白，手指攥緊又鬆開，拼命想將火焰拉回體內，但那股牽引力完全超出了她的控制。
火焰纏繞上克洛伊的雪花，冰藍與金紅在空中交纏，彼此融合。
看起來美輪美奐，倒映在莫恩與菲爾絲的瞳孔中，卻顯得格外殘忍。
光暈向四面擴散，將整座聖地的暗色都映得淺了幾分。
觀察者臉上的笑意愈發猖狂，口中低誦著咒文。
那顆翠綠心臟被他高高托起，三者之間的距離在一點一點縮短。
就在三者即將碰觸的瞬間
一道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帶著揶揄的尾音。
「喂，我跟你說了學院裡最近不太平，如何，應驗了吧？
莫恩的身體猛然繃直，他認出了這道聲音。
他猛地轉頭，目光在空曠的聖地上掃過，卻什麼都沒看到。
觀察者的臉色在同一瞬間僵住，額頭上的純白眼球猛地轉動。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從觀察者腳下的地面中無聲無息地鑽出。
那道影子像是活物，貼著地面滑行了一段，然後在觀察者身後驟然立起。
鳥嘴面具，黑長袍，削瘦的身形—鳥嘴先生就那樣從觀察者的影子裡走了出來，抬手搭在觀察者的後肩上，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快。
「你叫啥來著？哦，觀察者是吧。」
「我看你......很喜歡裝啊。
他手掌一翻，一根細長的銀色短杖從袖口滑落，杖尖輕輕抵在觀察者後心。
沒有術式光芒，沒有吟唱聲，那道銀色短杖只是往前送了半寸，便將觀察者刺了個透心涼。
觀察者的身體驟然僵住，手中的翠綠心臟脫手，朝地面墜落下去。
鳥嘴先生另一隻手在半空中輕輕一抄，那顆心臟便穩穩落進他掌心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嘖了一聲，隨手把它塞進袍袖裡。
「挺寶貝的東西，我先替你收著。」
觀察者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透出的杖尖，臉上沒有太多痛苦的表情，更多的反而是疑惑。
他艱難地偏過頭，聲音沙啞道。
「你不可能進來，現世與記錄之間明明被完全隔斷6」
「哦，你說隔斷？
鳥嘴先生把銀色短杖拔出來，帶出一線血花。
「確實隔斷了，但你猜怎麼著—給你一個機會，猜猜是哪裡出了問題。」
觀察者的瞳孔猛縮，反正無力反抗，居然真的低頭思索了起來。
很快，他盯著自己腳下蠕動的影子，眼裡蒙上了一層幽暗。
「蘭登·克萊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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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正確！可惜沒有獎勵。」
鳥嘴先生微微一笑，伸手一巴掌就把剛剛還不可一世的觀察者扇飛了出去。
「吞了人家的靈魂，還想不付出代價，你也太天真了。
「不得不說，你們的魔術水平還是可以的，即使記錄和現世被隔斷了，你們自己留的後門還是能用。」
心中的疑問得到解答，觀察者隨即發出一聲悶哼，徑直朝後仰倒下去。
他的額頭中央，那隻純白的眼球劇烈地顫動著，掙扎了幾下後便失去了光澤，緩緩閉合。
聖地中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遠處惡魔之力翻湧時低沉的嗡鳴聲。
莫恩撐著地面站了起來，他看著地上那具不再動彈的身體，又抬頭看向站在觀察者身後的那道黑色身影，嘴巴張開又合上，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您怎麼在這裡？」
鳥嘴先生把銀色短杖收進袖口，活動了一下手腕，語氣隨意：「我自然是有我的辦法，不然你以為誰能把你們從這爛攤子裡撈出來。」
菲爾絲從莫恩身後探出半個身子，湛藍色的眼睛裡滿是警惕和困惑。
她看了看地上昏迷的觀察者，又看了看鳥嘴先生那張鳥嘴面具，斟酌了一下措辭，輕聲開口：「那個，請問您是？」
鳥嘴先生似乎才意識到自己還沒有向菲爾絲做過自我介紹。
他轉過身來，朝菲爾絲的方向微微欠身。
「哦，火神代行者菲爾絲·伊格尼斯小姐，你好。」
「你可以叫我鳥嘴先生，無量圖書館的管理員，受你們校長之託過來出手幫助你們的。」
菲爾絲眨了眨眼。
無量圖書館的管理員？她在學院待了兩年，從沒聽說過圖書館還有管理員，更別說是一個戴著鳥嘴面具的人了。
不過無所謂，眼下她有更重要的問題要問。
「既然如此，您是從外界來的吧？請問外面怎麼樣了？真理會的人——我姐姐——她有沒有受傷？」
莫恩伸手虛扶了一下菲爾絲的手臂，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也落在鳥嘴先生的面具上，等著回答。
鳥嘴先生點了點頭，豎起一根手指。
「外面的事情，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
「真理會突襲之後，校長用最快的速度抓出了內鬼，準確地說，是幾位被真理會用靈魂術式控制的教授。」
「那塞西莉亞，就是我姐姐她」
「塞西莉亞·伊格尼斯。」鳥嘴先生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微妙，「估計是以為你遇到了不測，她出了不少力，打得很猛。」
「正因如此，她事後有些虛弱，不過並無大礙，休息幾天就能恢復。」
聽到這個好消息，菲爾絲的肩膀明顯鬆了下來，她往後踉蹌半步，整個人倚進了莫恩懷裡。
鳥嘴先生看著兩人這副模樣，搖了搖頭。
「說起來，你們那校長倒是夠果斷，內鬼一被揪出來，她就順著靈魂聯繫的線路反向追蹤，找到了那幾個教授體內被種下的術式核心。」
「要不是她動作夠快，那些術式一旦自毀，至少會帶走半個禮堂的人。」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不過，這次算你們命大，真理會雖然聲勢浩大，但去掉那幾個被控制的教授，實際造成的傷亡是零。」
「只有幾個學生受了輕傷，教授們大多也只是魔力透支，算是不幸中的萬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