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小組項目立項
實驗小學天才班。
科創小組已經全部定下來了，其他組都開始忙了起來。
霓虹方那邊最顯眼，幾個人每天圍著資料討論，桌上擺著傳感器、導線，還有幾張看起來很專業的外文說明書。
聽說他們要做可攜式環境監測裝置，連指導方向都定好了。
只有路清隆他們這組，一直沒動靜。
原因很簡單。
隊長沒來。
第一天沒來。
第二天沒來。
到了第三天上午，路清隆的座位還是空的，桌肚裡乾乾淨淨，連他平時趴著睡覺的那點存在感都沒了。
徐夢鶯回頭看了一眼，眉頭越皺越緊。
鍾昌正拿著報名表，項目名稱那一欄還是空白。
麻生薰翻著琴譜，又看了一下資料，就連孤高的她也覺得有點心煩意亂。
易千曲倒是一點不急。
她把一根香蕉放在路清隆桌上，還用鉛筆在香蕉皮上畫了個小人。
徐夢鶯忍不住問道，「你不著急嗎？」
易千曲抬頭，「著急什麼？」
「項目還沒定啊。」
「路清隆會來的。」
「萬一他不來呢？」
易千曲想了想，「那香蕉會壞。」
徐夢鶯差點沒繃住，「重點是香蕉嗎？同學！」
後排已經有人小聲笑起來。
「他們組完了吧？隊長都不來。」
「誰讓你們選了個懶鬼隊長呢？」
「路清隆考試厲害又怎麼樣？科創大賽又不是做卷子。」
「科研看的是資源，看指導老師，看實驗室條件。一個小學生再聰明，能懂什麼？」
「霓虹那邊都開始做了，他們連題目都沒有。」
「說不定路清隆就是躲起來了，怕比賽丟人。」
這些話不算大，卻剛好能飄過來。
徐夢鶯臉色沉了下去。
麻生薰輕輕搖了搖頭。
她心裡清楚，對方說得不全是錯。
科研不是靠聰明兩個字就能撐起來的。
就在這時，教室門口多了個人。
路清隆背著書包，慢吞吞地走進來。
他頭髮有點亂，眼睛半睜不睜，像是剛被誰從床上拎起來。
易千曲眼睛一亮，抓起香蕉就懟過去，「路清隆，吃。」
路清隆偏頭躲開，皺眉道：「這香蕉怎麼黑了？」
易千曲認真說道，「因為它等你等老了。」
路清隆看著那根香蕉。
（猴王說這話，居然還有點詩意？）
（但我不吃。）
徐夢鶯直接站起來，「路清隆，你這幾天去哪了？」
「有點事。」
「什麼事比科創大賽還重要啊？」
路清隆想了想，「很多事。」
徐夢鶯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再問下去會被氣死。
鍾昌正趕緊把報名表推過去，「項目還沒定，牛老師說今天要交初步方向。」
路清隆坐下，把書包塞進桌洞，「你們有什麼想法？」
幾個人都愣住。
徐夢鶯皺眉，「你問我們？」
「嗯。」
「你不是隊長嗎？」
「隊長也可以聽意見。」
徐夢鶯被堵了一下，只好打開筆記本，「我想過校園節水、廢舊電池回收、自動澆花系統，可這些太常見了。」
鍾昌正說道，「我想過電子方向，太陽能充電器，紅外報警器，但新意不夠。」
麻生薰翻開資料，「環境監測比較容易展示，溫度、濕度、粉塵、水質都可以。但是別人也做這個，我們再做會撞的。」
易千曲舉手。
大家看向她。
她認真說道，「我想做一個能跟機器說話的機器。」
鍾昌正一臉問號。
易千曲比劃著名，「就是機器生病了，我們都知道。」
徐夢鶯剛想說這太離譜，路清隆卻忽然抬頭。
易千曲繼續說道，「比如它哪裡不舒服了，都會主動來告訴我們。然後我們再給它看病。」
路清隆托著腮，沒有立刻說話。
（腦迴路是清奇。）
（但清奇得還挺准。）
機器生病。
聽見機器生病。
這話正好撞上了他這斷時間研究的東西。
這時，牛老師拿著教案走進來。
他沒有馬上講課，而是先敲了敲講台，「科創大賽初步方向，今天下午之前交給我。」
教室里頓時一片哀嚎。
牛老師說道，「別嫌快。報名只是第一步....後面還要實驗、報告、答辯。題目現在
都沒有，後面更亂....
他掃了一眼全班，「還有，項目要有可行性，不能隨便編個嚇人的名字。最好有理論支撐，比如論文、資料、實驗依據。可以請教老師和家長，但你們自己必須明白邏輯。」
教室安靜了些。
牛老師繼續說道，「比賽不是背稿子。評委問原理、問數據、問為什麼這麼設計，你至少要講清楚。原創性也重要，不是必須發明全世界沒有的東西，但要知道你解決了什麼問題。」
說完，他看向路清隆，「你們組儘快定下來。你是隊長，別總不見人哦。」
路清隆點頭，「知道。」
牛老師開始上課，可徐夢鶯已經完全聽不進去。
她壓低聲音問道，「所以我們到底做什麼？」
路清隆看了一眼那根發黑的香蕉，又看了看他們。
「做一個能聽見機器生病的東西。」
幾個人都怔住，然後面面相覷。
還真做這個啊？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路清隆拿起鉛筆，在草稿紙上寫下一行字《多功能電磁態勢感知與智能診斷系統》
徐夢鶯盯著那一長串字，整個人都有點發懵，「這名字————聽起來就不像小學生能做的東西。」
「本來也不是給小學生玩的。」路清隆說道。
幾個人更懵了。
路清隆在紙上畫了起來。
屏蔽盒，探頭接口，近場探頭，電流探頭，電壓採樣端，DSP，舊486主板，信號調理模塊，濾波電路，旁邊還標了峰值、衰減、雜散噪聲、跳頻識別、相關分析。
他生怕旁邊這幾個同學看不懂，就特意畫得很清楚。
線條清楚...
結構也清楚。
可問題是，太清楚了。
清楚到幾個人看了一眼，腦袋就開始發漲。
鍾昌正眼睛一點點睜大，「這————這是機器嗎？」
「嗯。」
「這裡為什麼有這麼多線？」
「信號通道。」
「那這個呢？」
「探測前端。」
「這個小方塊呢？」
「數字濾波。」
鍾昌正徹底迷糊了。
徐夢鶯也沒好到哪裡去。
這些字她單獨都認識，連在一起就像有人突然把小學課本翻到了大學後半本，還順便塞了一本看不懂的說明書。
路清隆一邊畫，一邊說道，「你們可能不知道，很多機器壞，不是真的壞，是旁邊的電源、焊機、電機干擾了信號線。工人看不見，只能靠猜。猜錯了，機器越修越壞。」
麻生薰盯著那張草圖，眉頭越皺越緊。
她聽懂了一點，但越聽懂一點，越覺得離譜。
這個東西已經不是普通檢測盒了。
它像一個能把周圍電磁環境看清楚的東西啊。
不只是測一台機器，而是把看不見的干擾、噪聲、脈衝、波形，全都抓出來。
其他幾人也是瞪大眼睛。
這真是小學生能研究的嗎？恐怕換個大學生來都要撓頭吧？
還是瞎編的？可這瞎編的也太專業了吧？
麻生薰忍不住問道，「理論依據呢？」
鍾昌正也反應過來，「對，牛老師剛才說要論文依據。我們得先看資料，不然答辯講不清。」
徐夢鶯點頭，「你參考的是哪本書？或者哪篇論文？」
路清隆停下筆。
（還得要論文依據啊？）
（好麻煩。）
他想了想，說道，「那我回頭寫一個吧。」
幾個人同時愣住。
徐夢鶯筆尖一頓，「寫————一個？」
鍾昌正聲音都變了，「不是找一個？」
麻生薰也抬頭，「你自己寫論文？」
路清隆點頭，「找起來麻煩。」
徐夢鶯張了張嘴，「路清隆，論文不是作文啊。」
「我知道。」
「也不是日記。」
「我知道。」
「那你還說寫一個？」
路清隆想了想，「我寫清楚一點。」
徐夢鶯差點把筆掰斷。
鍾昌正看著那張草圖，忽然開始懷疑這個項目到底靠不靠譜。
麻生薰也有些動搖。
這個方向聽起來很厲害，可如果理論依據都是現寫的，那是不是太離譜了？
路清隆卻忽然想起了研究院走廊里的那些話。
想起那些人說國外更先進。
想起他們說老爸的項目可能被別人接管。
想起有人笑著說，信噪比到三也沒什麼了不得。
他趴在桌上，眼睛半閉著，表情卻淡了下來。
（不是看不起國內科研環境嗎？）
（不是覺得我們沒設備，沒資源，沒條件嗎？）
（那我給你們放個大招！）
原本他還想著，科創大賽畢竟是小學生比賽，東西不要拿得太誇張。
可現在不想了。
就用滿血版。
他在機械廠用過的那台舊電腦，那塊重新校準過主頻電路的486主板，那顆二手DSP，那套能抓峰值、衰減、雜散噪聲，還能做實時頻譜分析的東西。
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到讓所有人都給老子把嘴巴都閉上！
易千曲一直盯著他的草圖看。
她沒問什麼DSP，也沒問什麼跳頻識別。
她只是看著路清隆畫出來的那些線，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箭頭，看了很久，然後拿過另一張紙。
「我知道了。」
徐夢鶯一愣，「你知道什麼了？」
易千曲低頭畫了起來。
她沒有照著路清隆的複雜結構抄。
而是先畫了一個房間。
房間裡有機器，有電線，有一個小盒子。
然後她用一圈一圈的線，把看不見的電磁波畫成了透明的風。
哪裡亂，哪裡線就打結。
哪裡干擾強，哪裡顏色就變深。
小盒子亮起紅燈，然後把一條線指向故障源。
機器旁邊還畫了個小表情。
皺眉、發燒、頭暈。
最後，她在旁邊畫了一個小人，拿著圖紙給機器看病。
幾個人看著看著，忽然懂了。
她冰不是懂了全部原理。
而是明白這個東西到底想幹什麼。
徐夢鶯眼睛一下亮了，「這個能放展示板欸。」
鍾昌正也湊近看，「這樣一畫，我好像真能看懂一點。」
麻生薰看著易千曲，眼神有些驚訝。
她之前一直覺得易千曲只是畫畫厲害，現在才發現，她不是單純畫得像。
她能把別人聽不懂的東西，畫成別人能看懂的東西。
易千曲驕傲地抬頭，「我說了，我可以畫小小的。」
路清隆一臉驚恐，急忙說：「畫什么小小的？畫圖紙！」
「對，小小的圖紙。」
鍾昌正看著那張圖，慢慢把報名表攤平。
他還是聽不太懂。
但越聽不懂，越不想被甩下。
「我回去補電磁學方面的知識。」他說道。
徐夢鶯也低頭記關鍵詞，「我整理報告結構。」
麻生薰說道，「我查國外電磁兼容和電磁態勢感知相關資料。」
易千曲舉手，「我畫機器不開心。」
路清隆看了他們一眼。
（還行。）
（都沒被嚇跑。）
他把草稿紙推過去，「下午交這個。」
徐夢鶯看著報名表，「項目名稱就叫這個？」
路清隆點頭，「就這個。」
徐夢鶯在本子上復盤路清隆剛才所講的內容....就包括那個離譜的項目名字。
寫著寫著，她忽然覺得離譜。
一個小學科創小組，隊長失蹤幾天，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定了個像研究所課題的項目o
更離譜的是，論文依據還沒現成的。
隊長準備自己寫？
一個小學生要於人家研究生的活？
這傢伙是不是真能搞出來啊？
要是能搞出來，那就太可怕了。
那還是人嗎？
是怪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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