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暴漲
「沙發，大盤跌6.5%，他新買的票全是紅的？？？這是人能辦到的事？」
「不是全紅，是八隻銀行股平均漲了0.67%，在大盤跌6.5%的時候漲0.67%，跟漲停有什麼區別？」
「你們看清楚，他買的是什麼：建設銀行、工商銀行、招商銀行、中國銀行、交通銀行、中信銀行、中銀香港。
七隻內銀加一隻本地銀行，全是港股大票。
這種票在大盤暴跌的時候能紅，說明有人在護盤。
誰在護？他啊！他買了，就不讓它們跌。」
「60億砸進去，想不紅都難吧？」
「樓上的，你懂不懂？60億砸進銀行股，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建行今天成交了多少？50多億。他買了12億，占比不到四分之一。他能把股價買紅，不是因為他錢多，是因為他買的時候，別人也在買。」
「所以是有人在跟他的單？」
「肯定有，他買了，別人覺得他靠譜，跟著買，跟著買的人多了，股價就紅了。」
「那原有持倉怎麼虧了1.8個億？」
「中國建材、銀河娛樂、澳博控股，這三隻都是他之前低位建倉的。
中國建材成本1.6，現價3.88，還賺2.5個億。
銀河娛樂成本0.7，現價1.2，還賺4.7個億。
澳博控股成本1.275，現價1.85，還賺1.5個億。
今天雖然跌了，但人家浮盈還有8.8個億。你替他操心？」
「...當我沒說。」
「所以說，他今天虧的1.58億，是浮盈回撤，不是本金虧損。他原有持倉的浮盈還有8.8個億，夠他虧好幾天。」
「你這話說的，好像他明天還要虧一樣。」
「港股連跌十一天了，明天跌不跌誰知道？但他今天買了60億，明天要是繼續跌，他新買的也得虧。」
「他新買的今天紅了，明天就算跌，也比別人跌得少。你信不信？」
「我不信，銀行股跌起來一樣狠。」
「那你等著看。」
「建設銀行，今天收盤3.32，他成本3.42，虧了0.1。
但今天大盤跌6.5%，建行只跌了2.9%，這已經是強勢了。
工商銀行同理，大盤跌6.5%，它跌2.8%。招商銀行跌2.7%。他選的都是板塊里最抗跌的。」
「不是最抗跌的，是基本面最好的，建行是大行龍頭，工行是全球最大，招行是零售龍頭，他選股不看K線，看基本面。」
「看基本面？金融危機看基本面？雷曼基本面不好嗎？不也倒了？」
「雷曼倒了，是因為它加槓桿買了次貸。
銀行股現在跌，是因為市場擔心壞帳。
但四萬億出來了，基建起來了，經濟要復甦了。
經濟復甦，壞帳就少了，這個邏輯，你懂不懂？」
「我不懂，我就知道現在銀行股在跌。」
「所以你虧錢，他賺錢。」
「我虧錢是因為我沒錢，我要是有60億，我也能賺錢。」
「你有60億，你連鍵盤都不敢敲，今天那個盤面，你敢買嗎？」
「...不敢。」
「那不就得了。」
「你們看A股那邊了嗎？今天大盤跌1.67%，他的公募基金淨值漲了0.28%，私募漲了1.08%。A股還在賺錢。」
「他的公募買了什麼？二十隻票，全是行業龍頭。長春高新、雲南白藥、格力電器、
貴州茅台。這種票，大盤跌的時候抗跌，大盤漲的時候領漲。他選股是真有一手。」
「私募更狠，包鋼稀土、三安光電、三一重工。三隻票，滿倉梭哈，今天大盤跌1.67%，三一重工漲了2個多點。」
「所以全平台加起來，今天到底是賺是虧？」
「樓主說了，虧了幾千萬。港股虧1.58億，A股賺幾千萬，合計虧不到一個億。」
「港股跌6.5%，虧不到一個億。我港股帳戶今天跌了8個點，虧了兩個月工資。」
「你那是運氣不好，槓桿哥那是本事。」
「運氣？他從9月到現在，運氣了兩個月？」
「我說不過他。」
「你們說他明天會繼續買嗎？」
「大概率會，他今天買了60億，帳上估計還有現金。而且他的風格是買夠了才停，建倉不是一天完成的。」
「那他明天買什麼？繼續買銀行股？」
「不一定，他今天銀行股已經買了36億，倉位夠了，明天可能會買別的。」
「買什麼？QDII那13隻票？」
「有可能，今天QDII只買了3億美元，對他來說只是開胃菜，真正的倉位可能還在後面。」
「3億美元是開胃菜？你一頓飯吃3億美元？」
「對他來說，是的。」
「有錢人的世界我不懂。」
「我上周五把建行賣了，今天看到槓桿哥買了12億，我腸子都悔青了。」
「你賣建行的時候怎麼想的？」
「我覺得還要跌，結果今天建行只跌了2.9%，大盤跌6.5%，我賣飛了。」
「你不是賣飛了，你是被嚇跑了，槓桿哥在接，你在跑，你跑了他接了，你說你虧不虧？」
「虧，虧死了。」
「別說了，我上周賣了工行，今天看到槓桿哥買了8個億，我想死。」
「你們至少還有股票可賣，我空倉兩個月了，一直在等跌，現在跌了，我不敢買，等它漲了，我又要追，我他媽就是韭菜命。」
「韭菜命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明知道自己韭菜命，還不跟對人，槓桿哥在買，你跟著買就行了，你非要自己判斷，你判斷得比他准嗎？」
「...你說得對，那我明天買什麼？」
「你買什麼？你有港股帳戶嗎？」
「沒有。」
「那你說個屁。」
帖子還在不斷刷新。
有人貼了一張圖，是陸沉舟9月17日在人大沙龍上的發言截圖：「2000點以下是黃金坑，買到就是賺到。」
下面配了一行字：「那時候沒人信他，現在呢？」
有人回覆：「現在A股2000點以上了。」
又有人回覆：「港股還在跌，但他已經開始買了。」
再有人回覆：「他買了，你跟不跟？」
帖子安靜了幾秒。
然後有人回了一個字：「跟。」
又有人回了一個字：「跟。」
再有人回了一個字：「跟。」
一排排的「跟」字，像一列列火車，駛向同一個方向。
2008年11月21日，周五，上午九點。
人大文化大廈十八樓。
蘇清鳶走進辦公室的時候，趙可可已經在工位上了。
張藝興坐在電腦前翻著新聞，夏耀宗靠在窗邊喝咖啡，楊成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本書。
陸沉舟的位置空著。
蘇清鳶把包放下，看了一眼那張空椅子。
「陸總呢？」
「沒來。」張藝興頭也沒抬。「溫知予說他今天不過來。」
夏耀宗從窗邊轉過身。
「不過來？今天這行情，他不來？」
「說是有點事。」張藝興聳了聳肩。「讓我們自己看著辦。」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幾個人面面相覷。
趙可可小聲說了一句：「陸總不在，我們怎麼操作？」
蘇清鳶走到白板前，拿起筆。
「他不在，盤還是要看的，昨天的倉位已經建完了，今天不需要買入，主要是盯盤，看市場怎麼走。」
夏耀宗把咖啡放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
「行吧，那就我們自己看。」
九點十五分，集合競價開始。
趙可可盯著屏幕：「恆指期貨低開4.5%，報11800附近，A股滬指期貨低開2%左右。」
張藝興翻了一下新聞。
「隔夜美股又跌了，道指跌5.56%，已經是連續第二天大跌，歐洲市場也全線收跌。」
夏耀宗靠在椅背上。
「連跌十二天了？港股這是要把人跌沒了。」
蘇清鳶站在白板前，寫下今天的盤前數據：恆指期貨—4.5%，滬指期貨—2%，隔夜美股—5.56%。
「陸總昨天買了60億，今天開盤大概率全部浮虧。」趙可可的聲音有些發緊。
張藝興盯著屏幕：「正常，昨天那種行情，買完第二天接著跌，很正常，他買的又不是最低點。」
夏耀宗嗤了一聲。
「他買的不是最低點？他昨天買的時候大盤已經跌了5個點了，今天再低開4個點，兩天跌了將近10個點，誰能買到最低點？」
趙可可沒再說話。
九點半，港股開盤。
恒生指數低開480點，報11800點附近，直接跌穿12000點關口。
盤口上，賣盤像潮水一樣湧出來，綠色的數字跳得讓人心慌。
張藝興調出知舟香港的持倉界面。
中國建材，3.60，跌7.2%。
銀河娛樂，1.08，跌10%。
澳博控股，1.70，跌8.1%。
昨天新買的八隻銀行股也全線翻綠，建設銀行3.20，跌3.6%。
工商銀行3.35，跌3.7%。
夏耀宗盯著那些數字，半天沒說話。
「原有持倉今天開盤就虧了1個多億，新買的也虧了幾千萬。」
趙可可咬了咬嘴唇。
「陸總不在，我們要不要......
「不要。」蘇清鳶打斷了她。
「他走的時候說了，倉位已經建完了，不需要操作，我們看著就行。」
十點整，港股跌幅擴大至5.5%。
夏耀宗站起來，走到窗邊，點了一根煙。
「陸沉舟這個人，真的變態，昨天買了60億，今天就不來了，他就不怕我們把他錢虧光了？」
蘇清鳶頭也沒抬。
「他不會。」
「為什麼？」
「因為他算過了，昨天那個位置，買了就不怕跌，跌了還會漲回來，他不需要天天盯
著。」
夏耀宗吐了一口煙。
「你說得輕鬆，60億，不是60塊。」
「所以他坐在那個位置上，你不是。」蘇清鳶的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夏耀宗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十點十五分。
張藝興突然坐直了身子：「你們看港股。」
所有人同時看向他的屏幕。
恒生指數在沒有任何消息的情況下，突然開始拉升。
不是慢慢漲，是直線拉升。
分時線從11500點附近，以接近垂直的角度往上沖。
「什麼情況？」趙可可的聲音都變了。
張藝興飛快地翻著新聞推送：「不知道，彭博沒有，路透沒有，什麼消息都沒有。」
夏耀宗從窗邊衝過來，盯著屏幕。
「11600、11700、11800......還在拉。11900、12000、12100......這他媽什麼情況？」
蘇清鳶也在翻新聞。
「沒有消息，三部委新聞處都否認了平準基金髮布會的傳聞。」
「那在漲什麼？」趙可可問。
沒有人回答。
楊成坐在角落裡，翻了一頁書，難得地開口了。
「漲的是預期，市場在賭周末出利好。」
幾個人同時看向他。
楊成沒有抬頭，繼續翻書。
蘇清鳶盯著那根直線拉升的分時線，手裡緊握著筆。
她在想，陸沉舟昨天買那60億的時候，是不是已經算到了今天？
算到了市場會在這個位置反彈？
算到了那些傳聞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一件事。
那個人坐在那張椅子上，從來不是憑感覺下單。
十點半。
恆指已經站上了13000點，從最低點拉上來1500點，漲幅超過13%。
中國建材從3.60直線拉到4.60，漲幅超過25%。
銀河娛樂從1.08拉到1.35，漲幅25%。
澳博控股從1.70拉到2.10，漲幅23%。
建設銀行從3.20拉到3.65，漲幅14%。
工商銀行從3.35拉到3.80，漲幅13%。
趙可可盯著那些數字，手指在發抖。
「原有持倉今天不但把昨天的虧損收回來了，還賺了，新買的也全線翻紅，港股帳戶今天至少賺3個億以上。」
夏耀宗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聲音有些發乾。
「3個億，一天，他昨天買了60億，今天一天就賺了3個億。」
張藝興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他昨天買的時候，大盤還在跌，所有人都在賣，他在買，今天大盤漲了，他賺了，不是運氣，是他知道。」
蘇清鳶沒有接話，她在白板上寫下恆指的最新數據：13015點，+13.2%。然後她放下筆，端起那杯已經涼透了的美式，喝了一口。
她在想，陸沉舟現在在做什麼？
他知道今天港股暴漲嗎？
他看了盤嗎？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一定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