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童聲和吉他伴奏同時出現。
帶著天真的笑意,將觀眾的記憶帶到了自己懵懂的童年。
「爸爸,這是什麼呀?」
「爸爸,他為什麼會這樣!」
「哇!爸爸好厲害!」
「我的爸爸,是世界上最厲害的爸爸!」
童聲隱匿,五秒鐘的間隔。
再度出現的時候,已經成了蒼老的男聲。
「在外面受了苦要說,爸還養得起你。」
「孩子,放假回家不?」
「孩子,別光抱著手機玩,跟爸說說話唄?」
「爸不圖別的,就圖你好好的。!」
只是一段錄音而已,在場就已經有人感性地紅了眼眶。
這催淚的插曲,讓許多人的心被高高掛起。
「不是吧?我想哭!」
「行了,葉寒作詞作曲,絕對催淚。」
「現在退出還來得及嗎?」
「靠,鼻子酸了。」
「不要賺我眼淚啊,因為真的很好賺!」
沒等觀眾做好心理準備。
阿普看著台下怔忪的父親,哽咽著唱出了第一段歌詞。
「一九八四年。」
「莊稼還沒收割完。」
「兒子躺在我懷裡。」
「睡得那麼甜。」
「今晚的露天電影。」
「沒時間去看。」
阿普的歌聲似乎生來就帶著故事感。
他們在這聲音的描繪下,在腦海中回憶自己父親的樣子。
時光帶著他們長大,也帶著他們變老。
從前壯碩的背脊,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塌下去的?
而這歌,從父親的角度出發演唱。
一下子把聽眾拉回到了那個自己依舊稚嫩,父母尚且年輕的時代。
「妻子提醒我。」
「修修縫紉機的踏板。」
「......」
「孩子哭了一整天。」
「鬧著要吃餅乾。」
「藍色的滌卡上衣。」
「痛往心裡鑽。」
「蹲在池塘邊上。」
「狠狠給了自己兩拳。」
尾音顫抖著,帶著阿普的泣音。
在這滄桑的歌聲中。
他們似乎看到了一個即將在生活邊緣崩潰,卻依舊頑強的男人。
不善言辭的他,唯一的發泄方式就是找個安靜的地方坐著,望著山川湖泊發愁。
農忙時間未過,家裡瑣事一堆,孩子依舊不懂事,但更讓他自責是自己的無力。
貧窮,甚至讓他連一塊餅乾的錢都給不起。
此時父親該有多絕望?
伴奏以吉他為主,鋼琴為輔,刻意被留下的摩擦聲,模擬著老舊磁帶的質感,格外地催淚。
弦音愈加傷感。
忽然,拉長的音域將壓抑已久的情緒釋放了出來。
情感的張力噴涌而出!
「這是我父親。」
「日記里的文字。」
「這是他的青春留下。」
「留下來的散文詩。」
「多年以後我看著。」
「淚流不止。」
「我的父親已經老得像一個影子。」
從剛剛的父親視角轉回兒子,仿佛剛剛是一段隔空的對話。
父親寫下了「詩」。
而多年後,兒子讀出了這首一點也不唯美的「詩」。
時代的落差感,讓人生出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阿普的父親嘴唇顫抖著。
身旁有人擦著眼淚,喟嘆出聲:「唱得真好啊。」
「是啊,那是我的兒子。」阿普父親自言自語著,像是在心裡憋了很多年一樣:「我的兒子!」
哽咽聲被融入進歌聲里,阿普唱起了讓他最為心酸的一段。
「想一想未來。」
「我老成了一堆舊紙錢。」
「那時的兒子已是。」
「真正的男子漢。」
「有個可愛的姑娘。」
「和他成了家。」
「但願他們。」
「不要活得如此艱難。」
他們最大的願望就是兒女能過上幸福和順的日子。
而那個時候,托舉了孩子一輩子的人去哪了呢?
台下的某個角落,忽然響起了一道懵懂又慌亂的聲音。
「爸爸你看,媽媽的眼睛下雨了!」
眾人順著這道聲音看過去。
只見一個女人抱著懷中的孩子,捂著嘴努力不讓哭聲溢出來。
身旁的男人接過女兒,耐心地跟她解釋。
「媽媽那是想自己的爸爸了。」
孩子天真極了:
「媽媽也有爸爸嗎?」
「當然了,媽媽的爸爸就是外公呀。」
在沒有做你母親,做我的妻子之前。
她還有一個幸福又簡單的身份。
那就是女兒。
聽到這對話,許多人也忍不住抽泣起來。
「老公,我想回去看看爸。」
「好,我們周末就去,起個大早!」
「看外公嘍,看外公嘍!外公最好了!」
雖然不明白外公為什麼住在小小的土堆里,但她知道,每次去看外公的時候,媽媽都會很開心。
媽媽開心,她就開心!
聽著這段稚嫩又暖心的對話,周圍的觀眾強忍內心酸澀。
可一想到那句「老成了舊報紙」的歌詞,就有種克制不住的想哭的衝動。
阿普的歌聲逐漸嘶啞。
「這是那一輩人留下的足跡。」
「幾場風雨後。」
「就要抹去了痕跡。」
「這片土地曾讓我淚流不止。」
「它埋葬了多少人。」
「心酸的往事。」
「哦 嗚 嗚...」
世界永遠年輕,也永遠有人老去。
他們青春正當時。
而父輩的青春呢?
他們可曾奔跑于田間山野,可曾意氣風發地徜徉在街頭?
只可惜,從孩子有了記憶開始,父親就遺憾地告別了青春。
時間帶走他們的矯健身軀,也公平地贈予禮物——一份血濃於水的親情。
也許會有人覺得這買賣不划算,但那個人,絕對不會是父親。
現場靜地可怕。
阿普用他模糊的視線望著父母所坐的方向。
這一刻,無需任何語言來證明。
有觀眾悄悄摸出手機發起了消息。
「爸,我這個周末回家看你。」
對方像是守了很久一樣,立馬回復。
「不是說沒空?還是工作重要,家裡一切都好。」
敲著鍵盤的手一頓,顫抖了起來。
緊接著又是好幾條:「最近工作順利不?」「在外面要吃好點,注意安全。」「累了就回家歇著,爸養你。」
一個1000元的轉帳跟在最後,沒有半點猶豫。
「啪嗒——」
眼淚滴在手機屏幕上,一圈又一圈。
...
終於,現場響起了毫不吝嗇的掌聲。
不管是感動還是愧疚,都與這沸騰的掌聲融為一體,傾瀉而出。
「我的父親沒有散文詩,只有雞羊牛各十塊。」
「這輩子給我爸買過最貴的東西,是離世前的壽衣。愧啊!」
「買了最近的車票,放下手頭的工作,回去陪父母了!」
主持人再度站上舞台,看阿普的眼神都比以前更有溫度。
「由於阿普是今天的最後一位出場歌手,根據規定,我們會邀請目前排名前五的選手上台,等待宣布最後的結果!」
「阿普會成功完成逆襲還是遺憾敗落?投票通道,同步開啟!」
話雖然這麼說,可主持人心裡卻默默祈禱著:阿普晉級!阿普晉級!
他相信,這麼好的一首歌,不會有人不動容。
前五位選手票數已定,而屬於阿普的那條柱子正在緩慢地向上升。
「選手們這期都不錯啊,蘇明禮驚艷到我了,復古懷舊的感覺掌握地很好。」
「甘於墨進步挺大的,根本不是你們所說的花瓶!」
「今天肯定是阿普最出彩,就問你們聽《散文詩》的時候哭了沒?」
「第五名是李松啊,他能不能保住晉級名額哦?」
「不管是情緒渲染力、共鳴和自身技巧,阿普今天都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只想說一句:不愧是晨星的歌手!」
暫時排名最末的李松一隻手掐住自己虎口,緊張地看著阿普的投票數據。
從前他沒怎麼把這個對手放在眼裡,可今天,他已經無法忽視阿普的存在了!
可惜,隨著全場歡呼聲的響起。
阿普的票數先是超過了李松,然後是甘於墨,蘇明禮...
最終,穩穩地坐上了第一的位置!
到了第一後票數並沒有停止,而是依舊穩定地向上漲!
「看來結果已經很明了了,第五期《龍國夢之聲》的冠軍是——」
「曲比阿普!掌聲恭喜!」
...
好心的網友生怕葉寒不知道他們晨星的阿普拿了冠軍這件事,準備在今天直播連麥的時候告訴他一下這個好消息。
沒想到噩耗來了。
停播!
三天!
起!
「不好意思,本人要出國領個小獎,暫請三天假,想聊天找寶強,拜~」
看到請假條,網友們天塌了。
他們的嘴替呢?
他們的快樂呢!
網友們對葉寒的去向產生了莫大的好奇。
「領什麼獎啊?我怎麼沒聽說過?」
「呵呵,總不能是最近要開的戛吶吧?」
「笑死個人,你意思說葉寒去獻唱了嗎?」
「任何事情發生在葉寒身上,都不值得稀奇,懂?」